沙——
光明屏障忽然消散,就连里面的符文都因为顾安之的停止注入光元素魔力而渐渐暗淡,消失飞散。
“咳!嗯……咳!”雪舞晴吃力地捂着雪白脖颈上黑色的项圈,手指下意识得想钻入其中,分担脖颈的压力,却只能无力地抓挠。
她浅粉色的小嘴轻轻地张开,努力的想要呼吸,却十分困难无法吸入一丝氧气。
脸颊上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加上水汪汪的双眼无神地望向前方,看起来痛苦万分又有一种令人怜惜的病态美丽。
“你,住手吧。”顾安之轻声说道,透着几分无奈的疲惫。
他伸手,从旁边横抱起雪舞晴,缓慢地向前几步,弯腰将雪舞晴放到刘管事身前十几步的位置。
翠绿的草地将雪舞晴身上米色的粗布染上几点绿色,少女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她的身躯却渐渐无力,只剩下一条毛茸茸的白色貂尾在地上轻微的摆动。
“好吧,看着光明教廷的面子上,今日你们劫持我货物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刘管事摆了摆手,将雪舞晴的衣襟抓起,倒提在手中,另一只手再度在罗盘上一按,雪舞晴脖颈上的项圈松开一些,让她可以呼吸。
雪舞晴闭着眼睛,大口喘息着,焦急地自空气中捕捉体内缺少的氧气。
她脸上潮红色慢慢褪去,露出异样白皙的病态的形象,几点汗水在她额头上闪闪发光。
“混蛋!她怎么是货物呢!”辰策忍不住叫道,却又牵连到伤势,嘴角再度留下鲜血。
“兽人怎么说还是兽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么做一个玩物可好?”
“你!”
顾安之轻轻把辰策拉出,示意他不要出声。
刘管事背对着辰策与顾安之远去,不是他不想杀顾安之两人,只是顾安之尽管修为不高,背景出奇的惊人。如果顾安之再有些底牌,他自己恐怕也会吃不消的。不如就送他们一个人情。
加之他现在经脉受损,如果不找一处地方调息,恐怕就会留下难以抑制的伤势。
煌辉商会看样子是回不去了,将这个兽人少女卖了,用那些钱买些丹药,闭关修炼倒也是不错之方。
刘管事暗暗想着,脚步越发加快。
“等一下!”
刘管事忽然听到身后顾安之叫道,他猛然转身,看向背后正在招手的僧侣。
“还有什么事?”
“请问,如果作为一个商人的角度考虑,您能否将她卖给我?”
刘管事想了想,说道:“好啊,不过要在三十里外的明阳城中。三天后那里有一个拍卖会,到时候你们有本事就去把她买下来吧。”
说着,他再度转身,离开。
“你要好好照顾她,到时后我把她买下来!”
刘管事隐隐听到顾安之的喊声,皱了皱眉,速度不变。
嘴里嘟囔一声,被如货物异样提在刘管事手中的雪舞晴隐约听到刘管事念出的那两个字:“傻X!”
雪舞晴抖了抖耳朵处依然微湿的绒毛,嘴角抽动,下意识得想到辰策擦拭着她头发时那种用心的姿态表情。
“人类,也许正是有这些傻瓜,圣灵山才会去守护西域呐。那些人不都是总给我们好吃的吗?坏人确实不少,下次我要小心,找两个厉害的圣卫,让他们保护好我!”
雪舞晴暗暗地想着,脑海又不由想起刘管事刚才说的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么做一个玩物可好?”
不知为何,这一句话也深深地印刻入她的脑海,似乎永远不会遗忘。
非我族类,为什么人类一定要以种族来划分亲疏,要以国家来区分彼此,要用思想来辨别异己,大家为什么不像圣灵山上众多圣灵一样,不同种族,却能够和平的相处在一起?
雪舞晴记得,她曾经问过师父刃斩情,当时刃斩情叹息一声,把手放在她的头顶,然后同一种不同于平时的语气说等她长大再告诉她。
但,从雪舞晴的眼中,看到刃斩情的沉思与哀伤。
长大要好远呐……
需要几百年的时光……
雪舞晴额头上翠绿色的光芒闪烁,她困意上涌,再次沉沉的睡去。
“这个小家伙倒是真奇异,难道是懒猫貂人?”(树懒+猫的口癖+貂的血统+兽人族)
刘管事想道此,不由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莞尔。
然而,辰策那里却并没有刘管事这里清闲。
他盘膝打坐在一块条石之上,手在胸前结成治疗的印诀。
顾安之手中治愈术的光芒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一股温暖的感觉修复着辰策受损的内脏经脉。
辰策也在有限的范围之内对斗气操控着,让其温养经脉,同时他惊奇地发现,又有四五条阻塞的元脉蠢蠢欲动,如果斗气充足,就可以在几天之内将这几条元脉贯通,令修为再向二阶武士境迈动一步。
只是,如今伤势还没有好转,又再填新伤,幸好有顾安之的帮助,要不然真的会留下隐疾,甚至是永久性的损伤。
想到此处,他不由望向顾安之,眸子里充满了感激的情感。
“贼秃,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么叫,我会改一个称呼的。”
“不用了,我说过,名字仅仅是一个代号罢了。”顾安之微笑道,声音在治愈术的光芒之中格外富有温暖的感觉。
“好了,我的精神力也不多了,这一次应该能把伤势稳定一些,等进了城镇再好好的调养一下。”
“嗯。”
“我们去那个明阳城可好?毕竟那个雪天貂族的少女被在那里拍卖。”
“贼秃,你有钱吗?”
顾安之摇头,微笑,笑得有些猥琐。
“我没有,但是你有啊。一个珍稀兽人族的价格并不很高,大概也就两三万尘金币吧。”
“贼秃你狠!”
辰策精神力略微感知一下宋祁留下的储物戒指,其中尘金币还剩下五万左右,那些尘晶币相比之下少了很多,只有不到五千。
但是尘晶币与尘金币的比率是一比一千,所以辰策手中现在已经算是具有五百万巨资的富翁了。
“贼秃,尘晶币可以使用吗?”
顾安之脸色微变,说道:“如果能,尽量不要使用。那些尘晶币每一枚都是蕴含着丰富纯净的能量,以后到五阶或者更高时破阶会需要;或者急需补充斗气魔力时,吸收它们也是很管用的。但自从新历开始,它们就再也不发行了,现在只有了很少能够兑换补充的。”
“贼秃,你要吗?我有一些。”
“谢谢啦,我毕生也就是二阶的修为了,想要提高很难的。来吧,我背你!”
辰策顺从地趴在顾安之背上,眼睛闭合,一股眩晕感伴随着经脉与肌肉的灼痛感一同涌来,他脸抽搐一下,咬牙保持平静。
顾安之身上的衣物透发出令人心安的淡淡阳光的气息,缓缓地顺着辰策的呼气传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平和的感觉,辰策想到一个词,与世无争。
顾安之感受到背后辰策身体的温度,热量熊熊,显然已经高烧到了很严重的程度。
他微微一笑,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他知道,在这并不很长的时光中,辰策的内心已经被他种下一颗善良的种子,正在缓慢地生长出只属于辰策的藤蔓。
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并不会走向那条灭世的恶途。
我可以放心了,该交给他我的东西了。
顾安之点头,似在向自己,又似在向这方天地郑重地点头,认同了背后这个昏昏沉沉的少年。
远处,天际一道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在云下的世界上,照耀出一条明媚的光带,照向苍穹下翠绿的旷野和群山之上。
苍云如潮,青山做屏。穹隆可鉴,厚土可知。
顾安之面前忽然浮现出那块石板,上面以往没有的无数字符在其上闪烁漂移,其中蕴含着某人毕生的智慧,那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文明!
石板转瞬即逝,再度消逝在空气中。
在浩尘大陆上,如果真的有命运女神织出的命运丝线的话,那么辰策的那根丝线再度发生了偏转,指向了善恶的未知……
一块小小的石板,究竟又含有多少的神秘与牵引的传承呢?
顾安之拍了拍辰策的屁股,轻声说道:“小策,你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