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山’离开,四人回到断瘠草棚。天色昏暗,山顶风声瑟瑟。这里就是如此,白天酷热难当,晚上寒风刺骨。张猛找来干枝,在屋内引燃,围成一团篝火。刚正身坐下,叫道“火升好了,快来取会暖”复几许三人,应声进屋,相继坐成一圈。木屋无门,出口正对涯岸,刚好可见银月升空,繁星点点。夜,本是老天赐予人们另一个颜色的世界。它色彩斑斓,迷人夺目,令人迷惑沉醉。燕文姬小嘴微张道“真是太美了”她是女孩,对美丽的事物天生敏感,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良辰貌似无心欣赏,却把她看作比这月色还美,盯着傻傻的笑。复几许回神看见,不由心中笑言,道“良辰,你怎么老是盯着文姬看?”燕文姬闻声也转过头,天真无邪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困惑,眨巴双眼,嘟起粉嫩的小嘴道“这么美的夜晚你不看,看我做什么?我们不是天天一起!”二人话是无意,张猛却听出另番风味,温酒笑乐。但见良辰乍被两人说得一时语塞,俏脸涨得通红,不知如何应答。
此时,张猛捣鼓酒瓶,问道“文姬,之前听说,你们已经离开马家,这是为何?”语毕,三人同时扭头望去。复几许因为也想得知原由,燕文姬折实问到自己,至于良辰面露感激,实在也有解围之意。燕文姬一听,不由小轻轻憋嘴道“张叔,几许!现在我俩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张猛不由皱眉,转目说道“良辰,你来说吧!”话出同时,复几许伸手扣在燕文姬膝盖上,以表安慰。随即,良辰便把在马家发生的来龙去脉作了祥细解说。直听得张猛胸中翻腾,横眉怒目。待良辰说完,但见‘啪’一声,一掌重重的击在矮桌上,叫骂道“真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恶毒夫人”张猛外貌如其名凶猛彪悍,天生携有暴脾气。若不是‘马陵山’一事磨灭了斗志,搁在军中的性情,定去砍了马家四姨出气不可。
复几许扯了扯张猛的袖中,柔声道“义父,你吓到文姬了。”闻言,张猛也觉得失态,心中一羞,忙不迭放下桌上的手。刹那间,委婉的道“额...一时失态,一时失态。那你俩现在有何打算?”
此时燕文姬与良辰互一对眼,回道“其实我俩也不知怎么办。”良辰提前说出,燕文姬随后接道“张叔,要不我和良辰也认你做义父,好不好?”此话一出,张猛不由歪头看了一眼复几许,暗自付道“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考虑,定然不是文姬!”原来,在回来路上,三人一直鬼祟商量,其实便是此事。张猛哪有不知,也不点破。他假意思索,心中早已决定,却暗中观察三人神态,果然都是如出一辙,一脸期待。
复几许迟迟不见张猛表态,忍不住说道“义父,你就答应了吧。”燕文姬也连忙附和,爹声爹气道“张叔,小文姬会很乖的,不要赶我们走吗。”
张猛本来一脸沉着,却‘噗’的被她语气逗乐。一旁的良辰毕竟年长,从小跟着爷爷在燕府做事,也学到些察颜观色。多少看出张猛心思,忙拉着燕文姬跪下道“多谢张...叔”叔字还未出,忙改口道“不对,多谢义父!”同时,对着张猛行三拜九叩礼,完成了认父之意。
路窄缘宽,幽幽九州,四人能够齐聚,也是老天赐予的缘分。张猛心中应求,却还有忧虑。就在此时,屋外林中飘来两道人影。人未至,声先到。“看来还是来晚一步”说话的正是范叩,二人同时落地,另一人便是舟增。见四人站了起来,舟增说道“张小兄弟,真是好福气,又得一子一女。看来这新屋有点小啊,哈...哈哈”张猛自知他在打趣,但听舟增此意,不由心中一喜,他所担忧便是因为在这也算寄人篱下。要多留人,还得主人同意,但这担忧随着舟增的话已慢慢消除。
二人也进了屋,众人齐坐一堂。大人温酒,小孩吃肉。待一壶酒饮尽,听闻张猛笑道“两位前辈,莫在笑话晚辈。”舟增一言接过道“何来笑话,都是羡慕。”
范叩也随声而道“就是,就是。一女乖巧,两子聪慧,尽被你占了便宜。”舟增早看出范叩一脸垂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又何尝不是?自打武斗时,范叩休战,跟他提出徒弟建议那会,他便猜出范叩另有心意。现在这番表现,寓是更加确定。
舟增挥舞衣袖,震的火花四溅,对范叩说道“范兄,你有何意,直说就是,憋着做甚。”范叩是个爽朗的人,既然已被点破,便直言不讳道“舟兄,你我不如便从这二子各挑一人,收做徒弟,看谁教的更厉害些。”舟增谈笑间一抹香酒,说道“好是好,也要问问,他俩的意思。“
之前交谈,范叩已在舟增口中得知四人名字,因此没有再问。他瞪着复几许和良辰,道“小子,你俩可愿意拜我为师,跟我学绝世剑法。”那知良辰没有理会他,复几许更是摇头拒绝。气的范叩勃然大怒,跳起来叫道“这是为何?难道我的武功比舟增老儿差了。”他哪有不气之理?当今世上,论剑术配与他交手的寥寥无几。又怀有两套得意剑法,同时问的二人,本想一起收了做自己徒弟,气气舟增,在此事胜他一筹,奈何热脸贴了冷屁股。他静思一想,认为拒绝自己是张猛使坏,便又冲着张猛说道“张猛,他俩现在是你的义子,快给我说说好话。”张猛‘啊’的一声,遵从道“这...我帮你试试!”目光转换,向二子说道“几许,良辰。给义父说说,为何不愿拜范前辈为师。”
复几许应声而道“义父,孩儿现在跟着你学,已经很知足了。”听得张猛心中感动,他微微一笑,柔声道“几许,义父的武功在两位前辈面前不值一提,你想拜谁为师都行,义父不会怪你。”得到张猛肯定,复几许连忙回道“知道了,义父,但我想跟着舟前辈学剑!”此话,更是气的范叩火冒三丈,又无从发泄。但看向良辰,说道“多谢前辈好意,但我想跟大家在一起,不能拜范前辈为师。”
范叩心中一怔,原来是这般理由才拒绝自己,倒也好受许多,但心里还是有些怄气。一旁的舟增一切收在眼底,秧秧说道“范老头,两个小子都不愿认你做师傅,不是还有个女娃儿。哈…哈哈!”范叩一听,连忙摆手叫道“不不不…那怎么可行,女娃娃干些针眼活还可以,打打杀杀就算了。”听到这话,燕文姬虽小,却双手叉腰,嘟起粉嘴冲着范叩吼道“女娃儿怎么了,女娃儿就不能学剑了?哼!”说完,小脑袋一扭,生气的看出屋外。认真时刁蛮大胆,平常时活泼可爱,逗的几人一阵大笑。
舟增停止笑声,缓缓说道“范老头,你可不能小瞧女人。拿燕国来说,东有四姜;善于扇剑。南有夜魅;惯使花辫。西有风七妹;双手多环刀。北有阿青,袖珍软剑。她们都是女人呐!”舟增口中几人都是后起才秀,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
范叩却不以为然,冷声一哼道“那使辫丫头我见过;身材不错,要说武功却稀疏平常,在老夫手里顶多十招”范叩刚到燕国便遇上夜魅,但二人并未交手;碍于脸面才有些夸大。
舟增也不追究,问道“范老头,我到有一策,你能如愿。”范叩一听大喜,急忙说道“卖什么关子,快说!”舟增也不急,幽幽说道“你没去处,不如也留在这里;平日里与我喝酒论剑,空闲就教教他俩。”
范叩暗道有理,连忙呼道“妙哉,妙哉!”来时,他见对面虎丘不错,绿树丛丛;茂树成荫,甚是喜爱,也不问过舟增意见;便自主定下,准备在那住下。月光皎洁,银辉普地;清幽树林已不见任何声响,只闻断瘠木屋传来阵阵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