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德惠堂大门,陆子陵便玩直奔三笑居茶楼而去。来到三笑居,直接找到负责拍卖的掌柜包不赔。包不赔,人如其名,经其手拍出去的消息,其价值能保证拍得之人不赔,但赚多少,就不是他关心的事儿了。而对于提供消息的人,他出的价又是最让人信服的。即让买卖双方满意,又能保证自己的收益。说他是最懂平衡之道的财神爷也不为过,又因其经常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人送绰号“冷面佛”。
抬头一看是陆子陵,还不等其开口,包不赔先开口道:“怎么又是你小子,不是说了吗?以后有事可以找下面管事的,不要总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烦我。”
陆子陵嘿嘿一笑道:“老包,那我去找大掌柜的了?”
“回来!”放下手中的玉简(记录文字、图像、法印等之用),嫌麻烦的包不赔,无奈地开口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消息啊?”
陆子陵将一枚玉简扔在对方面前的桌子上,贱贱地说道:“包老大,别总是这副木瓜脸好不好?来!给个表情?”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就当你没来过。”捡起陆子陵扔在桌子上的玉简,把玩在手中的包不赔随意地说。
看着包不赔指尖涌起的火花,感受着不断涌起的法力波动,陆子陵一把摁住对方的手,赶紧说道:“老包,别冲动,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见包不赔收回法力,散了手指上的火花之后,陆子陵坐在其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郞腿,端起桌子上一杯明显是包不赔因忙碌而忘记喝的茶水,一饮而尽,才开口道:“放心,这次消息的价值,一定会让你在我身上赔进去的都给赚回来的。正如大掌柜的所说,在我身上的是长期投资,总会有回报的一天的。大掌柜的还说,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看,这回报不是来了吗?是不是很快?”
看着眼一脸欠揍模样的陆子陵,包不赔微微皱了下眉头,并不答话。而是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手中玉简的内容。
看完之后,包不赔才抬起头来,认真核实其中内容,“你说你在伏虎山的黄虎峰(北部是青阳帝国宁安省,伏虎山一山九峰,从东到西依次是:青、蓝、黄、红、白、黑六虎峰,六虎峰之南,两两间耸立着的一排三座七彩虎峰)发现了两只成年龙角蜥蜴?”
“是的,在黄虎峰和红虎峰之间一侧。”陆子陵认真地回答道。不认真不行啊!这位爷可是位财神。要是让包不赔不满意,或者觉得自己提供的消息有假,或者不精确,他是不会浪费一丝人力去核实,更不会付一个铜板给自己的。也就是他陆子陵,得了三笑居大掌柜的提点。要是换做他人,低于百万元魔币价值的消息,他连看都不屑于看上一眼。
“昨日申时初,你发现这两只龙角蜥蜴之后,又跟了一段时间,直到确认其进入黄虎峰雪线以上,才赶回来的。蜥蜴一向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迅速远遁,其肤色更会随环境不同而不断变化。尤其是这种灵智即将开启的高级龙角蜥蜴,其警惕性更是百倍增长。你是如何发现,又是如何跟踪而不被其发现的?”
“看来我不说清楚,你是不会相信了?”陆子陵看着包不赔怀疑的眼神说道。
“你说呢?”包不赔双臂环抱于胸前,靠在椅背上随意的反问道,不过其眼神中的意思就是,不说的话,我就当你没来过。快点儿说吧!没看到我这儿正忙着的吗?
“老包,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你一定得替我保密啊!”陆子陵无奈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儿一人多高两臂伸展那么宽的布,看起来灰蒙蒙的毫不起眼,摸起来厚厚的。陆子陵当着包不赔的面儿,将其铺在地板上。灰蒙蒙的一大块布,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地板的颜色。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知道地面上多了块儿东西。陆子陵伸手抓着地上的布一提,随着手臂的抬高,布匹上的颜色像海水退潮般,一下子由地板色又恢复成了灰蒙蒙的样子。将其挡在身前紧贴墙壁而站的陆子陵,消失的更加彻底。如果不是感受到之前的法力波动,还有一直不断的呼吸和心跳之声。包不赔根本不会怀疑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如果借此物进行刺杀、窥探的话?想到此,包不赔那一成不变的木瓜脸也不禁变了一变,甚至是有杀人灭口的冲动。
好像知道包不赔在想什么似的,陆子陵一把扯掉身前的布匹,开口解释道:“老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如果借此物进行刺杀、窥探的话,可以无往不利啊?一开始得到此物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以后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不用担心被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此物静止状态下是件极品法器,然而稍有动静便会现行。”说着,主动将其递给了对方。这就是实力不足的无奈,处处都得小心谨慎。看似熟悉的两人,一旦危及对方生命或利益,便有可能生死相向。
包不赔接过陆子陵递过来的布匹,检查了一下,又验证一番,简单想了想便明白了,不过仍忍不住感叹一声,“真乃天才之作啊!”
“此话怎么讲?”陆子陵疑惑地问道:“我到现在也只是知道此物怎么用,而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老包,解释一下呗,也让我长长见识。”
看着一脸无知、毫无心机的陆子陵,包不赔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多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且与自己相识也有六七年了。对方什么样的情况,不能说是一清二楚,起码是大概了解。如此天才之作,也只可能是对方偶然所得。关键是,此物虽能瞒过兵级以下兽类,但对开启灵智的妖兽和凝丹成功的初级武师、魔法师是无用的。或许此物对普通人和低阶武师、魔法师用处较大,但对兵级以上武师和魔法师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
陆子陵心中则冷笑一声,商人就是商人,唯利是图。不过脸上还是一副真挚的表情看着对方。
包不赔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此物以元魔石为源,探测法阵为辅,正反五行阵为基。以灵引诀引元魔之力,激活并支持探测法阵运转,探知周围环境能量属性,并将能量引入正五行法阵,反五行法阵则借正五行法阵的能量以色彩的方式显现在布匹之上。探测法阵的灵敏性越高,其隐蔽性越强。这也是为什么探测法阵没激活的状态下,仍然有迹可寻的原因了。”
“原来如此,真是长见识了。老包,谢谢了!”陆子陵没心没肺地笑着说道,不过心里一阵哀号,没想到自己苦思冥想,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被别人一眼就看破了,实在是有够失败的。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件在强者眼中十分鸡肋的法器,随着陆子陵实力的强大,经其不断改进,成了元魔大陆炙手可热、人人竞相追逐的隐于黑暗之中、行于虚空之间的暗夜斗篷。
包不赔了解原因之后,对陆子陵所提供的信息价值便有了大概了解,随机开口道:“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以及我对龙角蜥蜴的了解,这两只龙角蜥蜴应该是觅地产蛋孵化。三级妖兽的价值大概是一颗中品灵石,也就是万枚元魔币,龙角蜥蜴加上其药用价值,则在两万五千枚元魔币左右。蜥蜴一次产蛋四到五枚,将其考虑进去的话,应该会额外多出四到五万枚元魔币的收入。综合算下来,你这次提供的消息价值介于五到十万枚元魔币之间。按百分之一的比例支付,扣除其中的风险费,按七万元魔币的价值来算,应付你七十枚元魔币,也就是七千金币。这是支付凭证,持此凭证,在大陆任一家我们三笑居茶楼均可支取。”说话的同时,包不赔将交易信息打入一枚刻有三笑居特殊印记的玉简之中。将玉简递给陆子陵的时候,又提醒道:“出于对提供信息之人的保护,此玉简为无记名登记,也就是说,任何人均可凭此支取其中的交易所得费用。千万不要丢失了,一旦丢失,本店是不会负任何负责的。”
“老包,谢了。”陆子陵一把抢过玉简,收入储物戒指之中,转身就走。第二脚抬起来,即将跨步出门的时候,又停止了下来。落后脚,退半步,就这样跨着门槛,扭头又说道:“每次都要听你说一遍同样的废话,你说得不烦,我听得还烦呢!老包,记得下次换个词儿。”
出了三笑居,陆子陵伸进怀里,摸了摸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内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心想:什么宁惹阎王,不沾小鬼,全是骗人的鬼话。与小鬼打交道,或许舍些钱财即可;面对阎王,稍有不甚,小命都得搭上。不过,母亲的话是对的。弱者与强者交,是没有谈条件的权利的,只需坦诚相待便可。如果遮遮掩掩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