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应该是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虽然狰狞可怖,但那刚刚喷出的殷红鲜血明显是因为伤口再次裂开造成的,亦欢这时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海家这样的体面人家,家里有人受了这样重的枪伤,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棠亦欢觉得自己真是衰到家了,她真的不想知道这么多,更不想和这种事扯上半毛钱的关系,她此时只觉得自己短短十八年人生里所有的衰事儿全在今天一起遇上了。
“喂,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男子只觉得有人一直在和他说话,他忍不住皱眉,真呱噪!
“闭嘴!”因为疼痛而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亦欢忍不住撇了撇嘴,都这样了,还这么强横,果然是活该!
想归想,棠亦欢还是不情不愿的拖动着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想要找到一个可以给他重新包扎伤口的地方,实在不是她不愿意去请大夫,而是这样隐秘的事情,若说出去,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个男人的魔爪还两说。
可真沉!
棠亦欢一个娇弱的女孩拖着一个看起来强壮有力的男人,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亦欢一边拖人,一边暗自发愁,这诺大的梧桐园,怎的就这样难走,她刚想将人放下歇一歇,忽然耳边传来清晰的流水声,她心中暗喜,看来小命保住了!
循着水声一路走来,亦欢眼前一亮,只见一座小小的假山,一池云雾升腾的温泉,一泉细细的流水,水从假山上流下来,潺潺之音清晰可辨,飞溅出的水珠堪堪落在假山下几缸开得正艳的荷花上,在近午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明亮的光,美则美已,但此时的亦欢却顾不得欣赏景色,她此时只想把手中的包袱赶紧扔掉。
所以,当她看到那几缸荷花堪堪挡着的假山洞口来不及被处理掉的医疗用具时,忍不住心中狂喜。
阿弥陀佛,算你命大!
棠亦欢小心翼翼地把男子拖到洞口,将人放平,伸手扯开他原本就七零八落的浴袍,露出胸口因为拖拉而更加惨不忍睹的伤口。
洛川开设的课程里,有简单护理课,且这门课亦欢学的还不错,所以对于她来说,包扎伤口并不是什么难事,她麻利的用酒精给伤口消毒,大约是酒精的辛辣刺激了昏沉中的男子,他闷哼一声悠悠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小姑娘正一脸认真的包扎伤口,这让他有些意外。
她差点死在自己手里,怎么还有胆子在这里?真是不一般呢!
片刻后,亦欢看着自己包扎的伤口,得意的挑了挑眉,正要站起来清理手上的血迹,一双像狐狸一样微眯的眼睛突然闯进来,她忍不住眉头突突的跳了两下,这人真是命硬啊,这就醒了?
“伤口我已经帮你包扎好了,你不必谢我,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先走了。”亦欢忍着心里浮起的一丝恐惧,也顾不得再去清洗血迹,强自镇定的抢先开口。
听到这样的话,男子唇角微勾,声音里虽透着浓浓的虚弱,但已然是好了许多,“谁说我要谢你了,小姐这么急着与我撇清,在怕什么,嗯?”
“先生这话说的,孤男寡女共处,若是被人看到,总少不得一番口舌,想来你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吧。”不赶紧离开,难到等着你恢复力气再来杀我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小姐了,虽说大恩不言谢,但还是要多谢你救我,我们,后会有期!”听到这样蹩脚的借口,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两声,也不戳穿她,实在是伤口疼痛难忍,也没有力气再说多余的话了。
亦欢听到他略带嘲弄的笑声,知道自己这是被他看穿了,脸霎时变得通红,但一颗心终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肚子了,话说,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她站起身,虽然心里急切的想离开,但还是强自从容了说了声“再见”,就要走了出去。
“你说说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路痴,走到哪里都能迷路,海家这样大,还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呢。”棠玉珍原本清冷的声音因带了两分歉意而变得温和起来。
“这可不能怪咱们亦欢,要怪就怪我们家那浑小子打小喜欢梧桐,你瞧瞧,这满园子的梧桐树,长得一模一样,连我走到这里都头疼的很呢。”海太太惯常开口三分笑。
“这园子景致倒是不错呢……”
听到越来越近的说话声,亦欢的脸唰的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