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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东阁区戈壁滩上,五具扭曲的尸体乱七八糟地躺在一辆支离破碎吉普车旁边,仿佛从天而降。左右两大帮派并不表示负责,于是东阁警局接手案件调查。他们在吉普车上发现了大量枪支弹药,还有一张带着照片的打印纸,而这张照片上的人,就是刚来警局不久的唐尧。

宋道的眉毛拧在一起,使他本就拥挤的五官更加扭曲。他狠狠把这张带有唐尧照片的纸拍在桌子上,拿起旁边的行军酒壶灌下一口烈酒,自言自语的说到:

“早就说过别惹事,这混小子,嫌命长嘛!”

在警力不足的东阁警局里,警员被黑帮盯住是很容易的事情,被盯住的警员要么向明市申请调离,要么就是人间蒸发,别无他法。宋道命人将所有情况对外保密,就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宋哥,楼上有人等你呢。”一个小警员站在楼梯口对刚睡醒的宋道说道,并用眼神朝楼上示意了一下。

“哦,这么早就有人来找我,哼哼!”宋道打了个哈欠,扯开胳膊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摸出被挤扁的烟盒,缓缓点起一根烟摇摇晃晃地爬上了楼梯。

推开门,宋道瞧见这名来访者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带着高高的礼帽,一身黑色的斗篷像个古老的传教士。

“你好,宋警官。”

男子看似很有礼貌的朝宋道一点头,却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摘下帽子的意思,帽檐低低的遮盖住了他半个脸,只看到那粗糙的下巴上浅浅的胡茬。

“喔,不好,看见你就很不好了。”

宋道在他对面坐下,把烟蒂狠狠按进烟灰缸,打开桌上的酒壶抿了一口酒,随后把右手放在了桌子下面

“别误会,警官,我来找你只是想打听下一个叫唐尧的小警察。”

男子双手抱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性,帽檐下的眼睛隐约露出一丝幽暗的蓝色。

“唐尧……”宋道直直的看着来人,“我也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只不过是给你个机会,你可以选择调回中央警局,或者你和他的名字一起出现在那里。”男子翘起右手大拇指示意了一下窗外黑色慰灵碑的位置。

“呃,这样吧,我虽然不知道唐尧那小子在哪,不过我却知道你那五个手下在哪,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他们带走给我们腾腾床位,我放你活着离开办公室。”

宋道露出黑黄色的牙齿朝男子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

一声枪响,所有警员惊愕的看着楼上的玻璃窗上迸溅出的血,随后一个戴着礼帽的人缓缓走下了楼,在慰灵碑最下面用匕首刻上了两个字: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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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李教授的尸体已经被焚毁,资料尚未找到,而且派出的那五个人也被杀了,但是,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一个警察杀死的。”

“他们五个,不是被那个警察杀的。”

“什么!”

“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我苦苦追寻的人竟然在那里出现了,难怪小李会跑到这鬼地方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为的就是找他。”

“老板,你的意思难道是……”

“你继续搜寻那个警察,那个人一定也会出现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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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那五个外来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正前方的显示器里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身影答道:“有了一些眉目,其中两人是五年前黑冥监狱爆炸案的主谋,另外三个没有找到身份信息。那个纹身者大约在四个月前来到东阁区,后来突然死在北林大道的车里,尸体就一直留在警局。”

“是你们的人干的吗?”

“不,当然不是,这家伙来的时候就像个逃亡者,到处乱转,惹了不少事,但还不至于我们出手,需要查出凶手吗?”

“把杀害这个纹身者的凶手找到,然后再查一下黑冥监狱附近有没有类似纹身这个图案的线索,有消息也马上汇报。”

“是!老大!”画面一黑,没有开灯的室内变得更加昏暗了。

“深藏不露啊江医生!”唐尧站在江承卧室门口盯着他的背影,表情凝重。

江承转过椅子看着逆光中的唐尧微微一笑:“这是副业,我只是个普通的门诊医生。”

“普通?如果所有普通的医生都干这样的副业,我们警察就绝迹了。”唐尧紧紧握住了拳头。

“我是整个东阁区唯一的私诊医生,所以很多我救治过的人都愿意来帮我。”江承轻松的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水。“只是,愿意帮忙的人多了一点而已。”

“我和黑帮没什么话可说!”唐尧脖子上的筋鼓了起来,胸口上下猛烈地起伏着。

看着唐尧的表情,江承笑了起来:“有意思,像你这么有正义感的警察在东阁实在太少见了,但是你还不清楚东阁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东阁区大小帮派近二十个,他们汇聚起来的力量足以超过明市所有武装力量。所以,东阁人管理着东阁,而你们的警局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摆设?摆你大爷!”一记左勾拳飞一般砸向江承,江承身影一晃,巧妙的躲过了这充满愤怒的一击。唐尧一惊,觉得自己低估了江承,他压了压拳头的骨节,卯足了劲使出一套连环拳术,紧追着江承的要害打出。

江承灵活的闪躲让唐尧一次又一次打空,小小的诊所看起来彷佛无边无际。

正当他双眼快速搜索着江承身影之时,突然觉得后颈猛一受力,双腿一抖立刻跪在了地上。那种感觉十分可怕,全身都无法发力,手臂僵直,膝盖酸软,连舌头都感觉不到存在,只能张着嘴啊啊低吼。

“你体内的血液在受我控制,不用再挣扎了,今天让你看到我的真相,只希望你能与我并肩作战。”江承松开了手,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你……”唐尧张了张嘴,发现能说话了,“你控制了我的血液?”

“没错,之前撞门的那几个人,就是我用这种能力干掉的。”

“你……到底是……”

“我是一个医生。”江承微微一笑,“也是族内最后一个继承者。”

唐尧晕沉沉的回到自己房间的,他知道自己这个警察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而且东阁警局那群软蛋也绝对不会来救自己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保好命才是真理。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宋道,八成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他如愿的刻在最后那行了吧。

第二天,唐尧凌乱着头发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黑帮老大江承正在手术间忙碌着,阿鲁像个护士一样在一旁递着各种器械。

“这猴上辈子肯定是跟着悟空混的,都成精了。”唐尧嘟囔着,准备朝门外走去。

“过来帮我。”

“啥?我……手术我不会啊。”唐尧一愣。

“你在这住了这么久应该做点事当做补偿,阿鲁会教你,过来。”江承一挥手,阿鲁两步就蹦到唐尧身边,开心地眨着大眼睛。

唐尧一脸不满地跟着阿鲁走到手术间,朝里面望了一眼,立刻跳了起来冲进去。

躺在床上的竟然是宋道!

“啊!他……他!”

唐尧急的一时说不出话,宋道脸色苍白,血污把头发粘成一团糊在头上,看来是头部受了重伤。

“要么帮忙,要么出去。”

江承看也不看一眼唐尧,继续手里的手术。

唐尧连忙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拿缝合器把他的头缝起来,我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

阿鲁把缝合器递到他手里,吱吱叫了两声跳到手术床上,用手捧住了宋道的头,将伤口附近的皮肤扯住方便唐尧操作。

每缝下一针,唐尧都觉得是钉在了自己的心上。他的手不停的发抖,伤口被缝的歪歪扭扭。他突然扇了自己两巴掌,垂着头走到走廊里,一屁股瘫坐在长椅上。

包扎好伤口后,江承望了一眼外面如同面条一般瘫软的唐尧,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走出去坐在了他旁边。

“宋警官的枪伤不在要害上,只要他挺过今晚就没什么事了。”

“******,到底是哪个鳖孙打了他,我要他命!”唐尧狠狠锤了一下椅子扶手,然后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想要全揪下来。

“送他来的警察说是一个陌生男人开的枪,目的是找你。”

“找我?我现在就回警局!”唐尧噌地一下站起来就朝大门走去,江承立刻起身拦住。

“别冲动,宋道是在警局被那人用自己的警枪打伤,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我认为对方不是有意杀他,而是利用他引你出现,你现在只需要控制好自己,其他事交给我就行了。”

唐尧紧紧咬住嘴唇,浑身上下不停的发抖,彷佛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确定唐尧不会冲动之后,江承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墙上的机关。

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翻转出来。

“老大……”显示器里的男子面露难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先告诉我警局发生了什么。”

“昨天早上九点左右,一个戴礼帽的黑衣男子进入宋道的办公室,两人交谈不到十分钟就发生了冲突。这个男子抢了宋道的枪打伤对方,随后离开了警局,并带走了那五个人的尸体,去了西辐射区的一个防空洞。”

“注意监视那个防空洞,随时和我保持联络。对了,告诉德林和博朗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是!”

“还有,杀害纹身者的凶手查到了吗?”

“已经查到了,我把他带来见您吗?”

“不,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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