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白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托盘,还冒着热气的一个乌冬面碗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发出淡淡的香味。托盘放在茶桌上,他让我过去吃。我的姿势因着胃里的绞痛由四仰八叉的躺着改为蜷缩在了一起,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他的叫喊我也只当听不见。
林牧白喊了两次,声音有些焦急了,边走边朝我吼:莫小染,你别装死,你再装,再装试试看?
紧接着一具精实的身体压了上来,唇蹭到我的脸上,估计蹭了一脸的冷汗。
喂,莫小染,你还装!他的声音微有颤抖,一把将我拽了起来,拽到他的背上,单手托着我就往楼下跑。一面大声的喊:方姨,替莫小染收拾几件衣服和日用品,送到仁和医院。啊,先帮我打个电话给石头,让他安排一下。
方姨说,莫小姐这是怎么了?唉哟,阿弥陀佛。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很痛,痛得我说不了半句话。此情此景,像极了十年前的那次。
那年我十五岁,中考完带着明乐到J市游玩,住在姨妈家,然后听说家里出了事,十分严重。我跟姨妈说出去走走,然后一个人奔跑到了大街上。彼时,一位年龄和我相仿的少女正站在一辆敞篷跑车上大声笑闹,声音清脆而悠扬。我想,如果我跑过去在她面前被撞飞,她还能不能笑得那么大声。
然后那么想着就那么做了。我冲出去,然后惊天的刹车声,高分贝的尖叫声划过我的耳际,我嗅到血腥味,却只是呆呆的坐在路中间。
就又看见了那双凉薄的眼睛!事隔两年之后,在J市的马路上,原本我们谁也不可能认得谁,想起谁,却因为我的突然闯出去而重表交集在一起。当时我嘴角弯了一抹笑,想他会不会走过来对我说:想死啊,挑个别的日子?
他果然走到我的面前,较之两年前,又长高了,该有一八三左右了吧。微弯了腰,嘴角挂了抹笑,眼睛里仍然还是一样的凉薄,在路中间与我眼对眼,面对面。不知过了多久,他扫了一眼旁边吓到了的女生,目光最终落在我的脸上:“怎么?想死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睛一样,没有半丝温度。我试图站起来,小腿上传来疼痛,那里正在流血,血腥味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我看着他说:不,我不想死!
“林牧白,她是不是你们北方所说的碰瓷?”女生站在他的旁边,脸上的笑意尽数收了起来,惊恐也不见了,换上了鄙夷。
我弯起一抹讽笑,翻了个白眼,愣是撑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路边走去。我并不能走太远,手臂被人扯住,转眼被人抱了起来。“既然不想死,就去医院吧。”还是一样的没有感情,不用看我也知道他的眸子里一定是冰冷的。
“林牧白!”女生不满的声音,呵,又一个爱撒娇的富家女。她的娇斥却没有换来男生的回应,冷硬却小心的把我放到车里,系好安全带,对车下的人说:“你想打的回去?”
女生上车,目光冷冷的看我。移开目光,我腹诽:不是怀疑我碰瓷么?环顾整洁的车内,我想,如果我的血滴在车上,他或她会不会气疯?我又幼稚了。
车子开得很快,他甚至在这么快的车速之下,还拿了手机拨打电话:华仔,去你医院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