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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张狐皮

为了躲避叶森格仑的报复,列那出远门了,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海默琳太太也劝他避开一段时间,以免吃亏。

天气非常温和,列那一路上愉快地奔跑着。在林中空地上,几只小鸡正在玩耍,由于母鸡大意,顺便被列那捕来当了早餐。他在路边一个山泉里喝了一些新鲜的泉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列那有一个堂兄,住在迪费雷纳老爷的宅院旁。列那想去拜访一下堂兄。听说那位迪费雷纳老爷擅长打猎,这使列那有点儿犹豫。可是堂兄也说过,迪费雷纳老爷家饲养了好多家禽,储藏室总是塞得满满的,所以冒点儿险,住在迪费雷纳老爷家附近还是值得的。堂兄一直与迪费雷纳老爷为邻,早已摸透了迪费雷纳老爷的习惯和秉性,因此便减少了一部分危险。

列那想得更多的则是迪费雷纳老爷的储藏室里,那些肥美的食物。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至于危险,他就顾不得许多了。

快到堂兄的家了,列那大为羡慕堂兄家周围优美的环境。相比之下,马贝渡--列那自己的家就要逊色得多了。

这一切都使列那当然更加不愿放弃同这样的亲戚打交道的机会,至少不愿放过他家里所储藏的家禽和美味的火腿。这些丰富的食品使这块地方在列那的眼中成了天堂。

列那边想边跑,心里感到兴奋而愉快。列那正在想入非非,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狗群的狂吠、猎人的喊叫和马匹的长啸,这使列那感到大难临头。事先他没有预料到猎人和猎狗来得这么突然,加上自己又不熟悉当地的地形,他感到非常慌张。的确,猎人们早已见到了他,“抓狐狸,抓狐狸啊!”喊声打破了树林里的寂静,震得列那胆战心惊,使他手忙脚乱。列那也毫不犹豫,猛地蹿进草地。片刻之间,狩猎队伍就在他的周围形成了包围圈。列那四下里一看,前方是河水满满的护城河,两侧是迪费雷纳老爷的骑兵,后面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利齿、狂吠着向他扑来的狗群。其中最疯狂的要数那条大猎犬,他发誓要用一只狐狸的毛皮来铺自己的床。

列那故意放慢脚步来激他一下,等他追到近旁的时候,列那突然斜着朝城堡跑去。只见列那迅速上了一条小路,跑过吊桥,后面跟着紧追不舍的狗群。

“那狐狸孤身落入陷阱了!”迪费雷纳大声说,“这下他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快进城堡!”

狩猎队伍跟在主人的后面,在一阵可怕的马蹄声中拥进城堡的大门。等到最后一个骑兵进门以后,守门的卫士立刻放下狼牙闸门,然后使劲转动卷着吊桥铁链的轱辘,拉起吊桥。这下迪费雷纳老爷的城堡就固若金汤,列那仿佛成了瓮中之鳖。

这阵喧闹声惊动了城堡的女主人弗洛丽太太,引得她来到窗前看个究竟。

“天主保佑!”她大声问,“是打仗了吗?”“亲爱的夫人,您放心好了,”迪费雷纳老爷一边摘下风帽一边回答说,“只不过是一只狐狸逃进了城堡,我们在继续搜捕。”在这说话的当儿,猎手们迅速翻身下马,手拿木棍,开始抓列那。

猎犬全都分散出击,他们的狂吠声响彻整座城堡。大家先是在院子里把牛栏、马厩、角角落落搜了个遍,没有发现列那。接着他们又走进底层的大厅,查看桌椅底下,箱子、柜子里面,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他们有的上楼,有的下地窖,搜遍所有的房间暗处,可就是不见列那的踪影。

这时候,有条大猎狗阴差阳错,领着疯狂的猎狗群朝城堡里的小教堂扑去。

正在教堂门口台阶上的神甫突然看到一大群猎狗向他跑来,赶紧把院门关上,不让狗群进入圣殿,想维护自己一向慈悲为怀的声誉。

“喂,善良的神甫,您就让我们进去吧!”迪费雷纳老爷气喘吁吁地大声说,“有一只狐狸躲进了您的教堂。”“根本没有的事,”神甫张开双臂反驳说,“你们不能进去。若真是狐狸在里面的话,你们就更不能进去了,要知道,动物也是我们的教友,他们同样有权利得到圣父的庇护。不过,你们不必为此事头痛,教堂里没有任何能吸引这个异教徒的东西。你们还是赶紧到厨房或者鸡窝那儿去找吧!”

“真讨厌!我的人在那儿找了一遍又一遍。”狩猎队长接口说,“从东到西,角角落落,谁都没能发现他。那他到哪儿去了?难道他钻到地底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迪费雷纳老爷说,“我们大家都看到他进了城堡的大门,吊桥拉起来以后,他肯定是无法逃出去的。现在谁都没能抓住这狡猾的畜生,您愿意我们就此罢休,任他逍遥自在吗?到时候,大家不再想他了,他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狩猎队长、骑手和仆人们个个气鼓鼓地大声说:“要是让他逃走,我们全都会羞得无脸见人,肺也要气炸的。老爷,您就让我们放手干吧!我们要一直找到天黑才肯歇手。”

“随你们的便!”迪费雷纳老爷回答说,“我呢,我可不再前进一步了,这只狐狸简直有魔鬼附身……”

就在他们这样谈论的当儿,列那悄悄地把脑袋从瞭望塔的两个雉堞之间伸出来,不慌不忙地看着下面这群乱哄哄的人,而猎人中谁都没有看见他。迪费雷纳老爷打道回府后,其他的人继续搜寻猎物,并且发誓只要夜幕还没有降临,决不鸣金收兵。

到了点灯时分,他们还在那儿翻箱倒柜,找个不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大家只好垂头丧气地到客厅里去见老爷。

整个晚上,全庄园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猎人们的太太嘲笑她们的男人无用,连一只小小的狐狸都抓不到。因此他们个个发誓,第二天一定要捕到这只狐狸。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纷纷行动起来,才走出家门,就都看见列那等候在森林的边缘,看着他们。

列那这一次仿佛处于主动地位,他沉着地引诱着猎人们。像昨天一样,他开始使用兜来兜去的战略,然后又像昨天那样,他逗引着猎狗和猎人们上了吊桥,转眼间又同昨天一样,很快就消失了,仍旧没有办法找到他。

就这样整整三天,列那都用同样兜圈子的方式戏弄着大家。每天都是天刚有一点儿亮,他出现在林间空地上,在那里散步,然后再挑起一场毫无结果的追逐。

对于列那忽隐忽现的举动,庄园里的人开始以为他们遇见了鬼。“找不到算了,”迪费雷纳老爷说,“不过,我可不会再被他气得吃不下饭了。摆上丰盛的宴席,今天下午我可要去迎接我的几位好亲戚,他们说好要来这儿做客的……”

到了第四天,由于一位大名鼎鼎的亲戚登门拜访,迪费雷纳老爷放松了对列那的搜捕。

他们出去围了一次猎,捕到几只野猪,搜寻狐狸的事就无人过问了。但是,天一黑,当大家回到家里的时候,又发现列那蹲在森林边,好像在等候他们,他们就又去追他。列那又跑进了城堡里,还是旧戏重演,列那进门后,马上又消失了。

这件事情使这位上门的客人觉得非常有趣。“天哪!”迪费雷纳老爷大声说,“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狐狸溜了,他一定会嘲笑我们的。赶紧进城堡,一定得把他搜出来。”大家急忙进入城堡,又是一阵翻箱倒柜,四处寻找。卫兵还在城墙顶上来回巡逻,那副紧张的样子,简直像城堡给敌人包围了似的。可是,这又是一番空忙,依然没有找到列那。

“唉,几天来狐狸就是用这种伎俩和我们周旋的!不过,我们别再去想他了,还是马上去用餐吧!”

迪费雷纳老爷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高高兴兴地来到餐桌旁就座。仆人们端上一道道珍馐美味。正当贵客们津津有味地吃着可口的野味,喝着上等葡萄酒的时候,迪费雷纳老爷突然惊奇地发现,猎犬全都抬着头,眼神露出不安,嘴里喘着大气,好像周围有活的猎物似的。老爷巡视了一下整个饭厅,但是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东西。饭厅里离壁炉不远的地方有一排挂钩,上面晾着一溜儿漂亮的狐皮,这些狐皮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艳丽。老爷起初寻思大概是这些狐皮的气味引起了猎犬的警觉,后来他下意识地点了点狐皮的张数,不由得吃了一惊,转身问他的狩猎队长:“你说,我们一共有几张狐皮?”

“老爷,您现在有九张。”

另一个回答说:“我想第十张很快就会有的。”“九张?真怪!可我,我看到有十张。你肯定没有记错?”狩猎队长吃惊地起身离座,走近狐皮去点点清楚。奇怪,其中有一张狐皮好像在微微呼吸,他仔细一看,没错,确实在呼吸,原来是有血有肉的列那混在他那些只剩下皮毛的伙伴中间。这狡猾的家伙在两只前爪的帮助下,用牙齿咬住挂钩,一动不动,直挺挺地挂在那儿,像死的一样。

狩猎队长大声惊呼:“天哪,是那只狐狸在狐狸皮中间装死!怪不得猎犬都显得局促不安……老爷,您稍等片刻!看我伸手把他给您活捉了。”

说着说着,他伸出手去抓列那,没想到,列那回头把他狠狠地咬了一口,痛得他大叫起来,列那则趁着发现他后所引起的混乱,又一次溜之大吉了。

等人们想到拉起吊桥的时候,他早已通过了吊桥走得很远很远,他一边跑一边抿着嘴笑,他笑自己着实地戏弄了整个庄园的猎人们。

他不打算再去找表兄了,他急于要见到他的妻子海默琳和孩子们,把这一次冒险的奇闻告诉他们。于是,他朝着回家的路上匆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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