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被陆仲晏从床上抓起来,穿衣洗漱,用早饭,她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终于,在晨光微好,雾气消散的清晨,在某人针刺一般的目光下,她顺利的收拾好自己。
先是坐着堪比世界顶级拖拉机的民用面包车爬上远近闻名的“幸福十八弯”,一路的转弯转弯再转弯,没把她肠子悔青!脑袋靠在车窗上,“砰哒砰哒”的撞上去,差点没弄个脑震荡!
“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终于她开口的时候没再叫他大哥,每次一听见这个恶心人的称呼,他心里就一阵不痛快。
“我不认路。”他好看的眉拧成两道八字,这种非人的折磨下次还是不要了。
“是吗……?”一阵剧烈的颠簸,她的屁股飞离了坐垫,向着旁边的人身上扑去!
“小心点!”他伸出大掌接住她,两人因这莫名的靠近都有些心猿意马。
车窗两边的树木繁花在不断地上升,陡峭的崖壁上长满了爬藤植物,偶尔会有几只放养的小山羊,心满意足的吃着草。
颠簸了很久,很久,久得陆陵衣忍不住喉咙一阵酸意上涌,想要呕吐。
车子终于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处停下了。
只要他们穿过这片小树林,就可以坐观光小火车去到少数民族聚集地。
“还好?”冷冰冰的两个字。
“很好。”回击他也是同样没有温度的两个字。连陆陵秋自己都觉得,可能是他最近太宠着她了,自己的脾气莫名奇妙的就上来了。
他没有再说话,提着装满矿泉水和食物的袋子默默地往前走,步子并不算太大,似乎有意在等她。
两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穿梭在荒草遍布的树林里。高大的树枝直伸展到天际,树叶很绿很嫩,似乎刚抽芽不久。地面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土黄色,上面偶尔会有动物的粪便,一坨一坨的结成硬块。
他忍住反胃的冲动,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白净的纸巾捂住鼻腔,尼玛,还能再恶心点吗?!
陆陵秋一脸笑意的跟在他身后,看他那副像是吃了屎的表情,她心里暗笑,叫你丫的玩霸道腹黑,现在整到自己了吧?!
(此处省略一万次某人放荡不羁的嘲笑!)
“大哥,你还好么?”她装作不解的样子,那弱弱的语气一下又一下戳进他的心窝。
“很好!”
“那就好!”她扯了一把草去喂路边的小山羊,那货睁着萌萌哒的大眼睛看着她。
“……”
在历经了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见到了黎明前的曙光——传说中能带你游遍整个生态保护区的观光小火车!
两人松了口气,买好票上了小火车。
档口的护栏很低,她坐着,只到她的胸前,呼呼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发丝凌乱。因为票买得有些晚,等他们上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无奈之下,陆仲晏只好当一回君子,站着咯。
小火车在半山腰的轨道上行驶,她睁着眼睛,后背挺直得有些僵硬。那是一种近乎害怕的心情,稍微一低头,就可以看见悬空的树枝和茂密的藤蔓,以及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土褐色的泥巴因为长年缺水的缘故,凝结成一块一块的,中间不规则的裂开了缝,弯弯曲曲的延展。姜白色的根茎从泥泞中钻出来,以一种无比坚强的姿态拼命的活着!
陆仲晏半个身子随着摇晃的车厢,几乎快要被震出去,但他看起来十分镇定,一只手撑住扶手,另一只手跨过护栏,横在她身前!
“害怕?”他激她。
“我、我才不怕!”她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那就好。”
微风拂面,清晨的暖阳透过枝桠的细缝洒遍了整片树林。
他欠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挤在拥挤的车厢里,汗水湿了一背。
那一天,无论多少年后,都一定是最美好的时光,没有之一。
小火车“哐呲哐呲”的跑在山麓的轨道上,向着那个美丽的远方,奔去,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