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观迎来一身道服的杨玉环,以及诸位不同辈分皇室亦或高官之女,顿时玄都观热闹起来。但杨玉环除了与李持盈一同外,很少出现在众人眼中。李湘峣偶尔一次见过杨玉环,却发现她郁郁寡欢,鲜有笑容。
同年,李隆基立李亨为太子,韦氏为太子妃。韦氏一门俱有荣光。韦沛宁为太子妃同族胞妹,嚣张跋扈。在玄都观中,她一直不喜李湘峣独孤静乐,但俱是皇亲国戚,独孤静乐与李湘峣不想与韦沛宁如何。偏偏韦沛宁每一个人都要骂上一番,独孤静乐与李湘峣早就忍无可忍。李湘峣想起李林甫的嘱咐,便先压着自己的怒火,然后劝着独孤静乐。
韦沛宁三番五次找众人麻烦,独孤静乐气的跺脚。
杨玉环与众人简单认识起来,韦沛宁想要巴结杨玉环,杨玉环偏偏不喜她。每次杨玉环与李持盈前去终南山时,都会带着李湘峣,偶尔会带上独孤静乐。韦沛宁心想自己是太子妃胞妹,竟然受到如此冷落,心里极为不痛快。
李湘峣一直跟着杨玉环与李持盈身后,中规中矩。每次李持盈见过有名之士时,那人总会夸李湘峣一番,说着她有道根。李湘峣越来越不好意思起来,时间一久,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李持盈察觉出她的变化,点着李湘峣几句,李湘峣脸红低头。
杨玉环却笑着说,玉真公主,别吓坏了孩子。李持盈严厉瞧着李湘峣,转身离去。
杨玉环问李湘峣,她问,湘峣,右相还真的舍得把你送来。李湘峣皱眉回答,爹是问过我意见的。杨玉环惊讶,你是自己同意的。李湘峣点头。杨玉环了然道,哎,都在夸你,或许你真的可以像玉真公主那样。如果有朝一日,你能飞出去,可千万不要回来,崇山秀水终究比荣华富贵要好的多。
李湘峣道,太真道士,这话我记下了。
杨玉环笑道,真是听话,对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李湘峣一直摇头,她心虚说道,从来未见过太真道士。杨玉环心想自己肯定不会记错,但是一想也不太可能,她就没有问下去,二人随意几句,李湘峣便离开了。韦沛宁拦住李湘峣问她,太真道士与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的。
韦沛宁冷笑,你还不承认,谁不知道她要进宫了。你根本就是讨好巴结她。
李湘峣惊讶,什么进宫?
韦沛宁。独孤静乐斥道。韦沛宁回头看着独孤静乐,闭了嘴。独孤静乐可是李隆基的亲外孙女,这里无人敢惹她,就算是韦沛宁,她最多只是与她争吵几句。韦沛宁撇撇嘴不再说话,扬长而去。
李湘峣问独孤静乐,什么太真进宫?
独孤静乐没有回答李湘峣,目光闪烁。
不久,杨玉环就被招入宫中,女冠同行。李隆基为杨玉环在宫中建造宫殿,为太真宫。杨玉环诧异,她怎么会入宫呢,这太真宫雍容大度,很像妃子住所。或许是有着祈福事宜需要她去做,只是她心里尤为不安。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一人,她渐渐害怕起来。
连连的祈福,杨玉环见过李隆基多次,每次她都会避开目光。可宫中无人不知,李隆基在想着什么,唯独那个美丽的女人还一无所知,诚心诚意为着窦太后祈福。
风言风语,陛下夜宿太真宫。
鱼朝恩年纪轻轻便是温泉宫的管事,她跑过来,对杨玉环说,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李隆基喜不自禁,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杨玉环还是那样美丽,可李隆基却等不了。杨玉环下拜,玄都观太真道士参见陛下。李隆基道起来吧,杨玉环起身,李隆基随后挥退众人,太真宫中只有李隆基与杨玉环的二人。杨玉环莫名感到不安,她不敢相信,在李隆基眼中看到了****。
李隆基向前慢慢走向杨玉环,杨玉环忽然跪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何跪下。李隆基扶起杨玉环,她的手都是颤抖,李隆基试探去触摸杨玉环的身体,她的身体颤抖。都到了这个时候,杨玉环怎么不知道李隆基什么心思,她也忽然明白自己为何无缘无故要出家做那女道士,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做准备。
可是她杨玉环可是寿王妃,是他的儿媳啊。杨玉环哭道,陛下,我,我。。杨玉环连连后退,泪水涟涟,梨花带雨,惹得李隆基甚是心疼。他将杨玉环抱了过来,抱在怀里,杨玉环身体僵硬。
突如其来的一切,本该是她早就预料,可为何偏偏上天这样安排、
李隆基道,玉环,我第一次见你,就茶饭不思,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在我的怀里。杨玉环本能拒绝的哭着,陛下,我我是寿王的妻子,我是你的儿媳。
李隆基松开杨玉环,看着她的眼睛,杨玉环抬眼对上他的情意,那是区别寿王的懦弱而是一种果断的眼神。杨玉环想起寿王便一阵阵刺痛,李隆基笑道,我会让你忘记他的。
事到如今,李隆基也顾不上许多,他喜欢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能得到呢。
杨玉环脱下道服,从此便穿上那祸国的羽衣。
一夜春宵,李隆基上朝,和颜悦色,李林甫便知道好事已成。
此事马上在宫中传开,太子李亨叹气,这真是荒唐。太子妃又道,据闻是李右相出的主意,为了得到杨氏,父皇煞费苦心。李亨道,不提这个了,听闻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使计竟城门打开,我军杀尽吐蕃将卒。韦氏便道,金城公主重病在身,恐怕大唐与吐蕃的维系也不能长远。李亨打断韦氏,不会,吐蕃不来骚扰我们,我们就不会背信弃义。
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心想这次定能升官加爵,为了更稳妥一些,他派人疏通京城关系。
杨钊本是市井混混,不过皮相好,会赌术,能言善道,颇受章仇兼琼喜爱。章仇兼琼明明白白告诉杨钊要去长安该做的事情。杨钊如何不知,这次是一次好机会。杨钊迅速将此事告诉杨玉瑶,这杨玉瑶正是杨玉环的三姐,长相艳丽,与杨钊私通。
杨玉瑶道,你只管去,我家妹妹真是好手段能迷得陛下神魂颠倒,不顾礼法,我修书一封,你直接去找我妹妹。杨钊笑道,那真是多谢夫人了。杨玉瑶娇笑,杨钊抱住杨玉瑶只道,这一走不知何时可见到夫人,所以,夫人可要好好陪我。
杨钊回到家中,见裴柔还在等着自己,想到与杨玉瑶的事情,就觉得对不起裴柔。裴柔不顾杨钊混混嫁给她后,一直专心相夫教子,从来不过问其他,裴柔所生儿子杨暄虽是顽劣,也对母亲一直敬重有加,更不用说杨晞那个大孝子。杨钊笑道,怎么不睡。裴柔有些担心,我听说要去长安,我有点害怕。杨钊道,怕什么,有我呢。裴柔还有些不放心,刚要说着什么,发现杨钊早已睡去。
裴柔细心的收拾行李,很晚才睡去。
第二日,杨钊一家举家搬向长安。
李湘峣等人随杨玉环入宫后,便编入各司,李湘峣便去了太医署。孙姑姑宋姑姑是太医署女官,负责宫中女眷病治。孙姑姑医术精湛,她挑中李湘峣,宋姑姑本是挑中独孤静乐,可独孤静乐无心医术干脆回到家中,宋姑姑也不能阻止,毕竟独孤静乐身份高贵。
因而独孤静乐的离开,孙姑姑十便分诧异李湘峣为什么不离开。她有一日问李湘峣,这这是做做样子,不一定非要在太医署。李湘峣诚实说道,我爹是右相,是群臣表率,那我更不能任意妄为。
孙姑姑自此尽心带李湘峣,李湘峣医术大有长进。
清梅殿的梅妃自小有体质较弱,素有头疾,孙姑姑时常前去医治,李湘峣也就是时常进出清梅殿,时间一长,与梅妃熟识起来,梅妃也喜欢李湘峣,总说她笑容含蓄美好,李湘峣最受不得人夸,每次都脸红。梅妃私下便问孙姑姑,这李湘峣是那里的人。孙姑姑实言,是李右相的小女儿。梅妃点头,真是难得。
每次孙姑姑与李湘峣出了清梅殿,孙姑姑都会叹气。
又一次李湘峣刚从清梅殿回来,宋姑姑走来便问,刚回来?正在磨药的李湘峣点点头,宋姑姑却道,梅妃心思重,陛下这会又在太真宫藏了个太真娘子,她能不胡思乱想么,别看武惠妃不如梅妃年轻,陛下还是最宠武惠妃,武惠妃离去,本想着自己可以独宠后宫,结果却是这个结果,陛下去清梅殿的的次数真是愈来越少。不过,这太真娘子还真漂亮,怪不得陛下这般煞费苦心。要按照那个孙姑姑说的话,就是此祸水也,必灭火矣。
李湘峣听后暗暗吃惊,这可是汉时赵飞燕初入宫时,宫人说,此祸水也,必灭火矣。没想到西汉飘摇欲坠,如今应在这里,又意味着什么。
宋姑姑。孙姑姑再后喊道。
听见有人叫着自己,宋姑姑闭嘴,她找个理由便离开了。孙姑姑吩咐李湘峣磨药磨得仔细点,李湘峣心虚的哦了一声,想必孙姑姑发现自己听得太入神,生了气。
李林甫清早急急奔去勤政殿,李隆基刚从太真宫出来,见到李林甫如此慌张,便问何事,李林甫忧道,陛下,张大人病逝。李隆基一愣,李林甫又将张九龄的诗作递呈,高力士接来,送与李隆基。
张九龄虽是直言不讳,受到李隆基不喜,可其风度却是被李隆基赞赏。张九龄聪慧能文,弱冠进士,制定法令,修《六典》,李隆基都是记在心里。
李林甫也是欣赏张九龄的才华风度,可官场所为,才华风度又算得上什么。
李隆基摊开张九龄的诗作,读着,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他语气急促,又读其另一首来,昔日下山隐,北风乘夕流。燕雀感昏旦,檐楹呼匹俦。鸿鹄虽自远,哀音非所求。贵人弃疵贱,下士尝殷忧。众情累外物,恕己忘内修。感叹长如此,使我心悠悠。
李隆基哼道,好一个感遇十二首。
他将诗作重重交到高力士手中,先是大步离去,高力士与李林甫紧忙跟着,后李隆基改为小步,他说,也算苦心之作,张说不是说他,后词人之冠吗,朕要是扣留,天下士子词人不知怎样骂朕呢,前几日户部来报,说是天下县一千五百七十三,户八百四十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一,海内富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甚至有人提议消兵融金,战马野牧。无战事太平日虽是好事,定要催生忧思怀虑。居安思危不可不想。朕在张九龄这里已是昏君了,可不能在叫天下人骂我。
李隆基忽然停下,又道,后词人之冠,风度被世人推崇,因其流芳,后人定有佳作,也是幸事一件。
李隆基迅速将张九龄的诗作誊录,一时流传,士子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