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之后,并没有听到墨非发出什么声音,反而是传来了大汉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当火光逐渐散去,孟茵看到,他正因为枪管炸膛而受到重大伤害,右手连同小臂早就流满了鲜血,已经被炸烂了!
大汉双手俱废,已经痛得躺在地上晕了过去。另一边,对讲机里的同伙听到爆炸声,不知道这边出了什么情况,正在不住地大喊进行确认。
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骂,这边除了呻吟声和一些女乘客的尖叫声外,根本就无人应答。
“现在可以报警了吧。”墨非一把抓起孟茵的手机,按下了110。孟茵起初本能地想上去抢回来,但她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经过刚才的挣扎,身上的力气几乎都耗光了。
她虽然会一些普通人闻所未闻的“异术”,可身体素质上,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而已。
等到电话一接通,墨非才知道原来这列车里就有交警,只不过之前投鼠忌器,因为这几个大汉有枪,而没法在不伤害驾驶员和乘客的情况下制服他们罢了。毕竟夜间移动的列车里,是没地方安排狙击手的。
车厢门口。一个大嗓门的警察拿着扩音喇叭,开始朝里面喊话:
“驾驶室内的不法分子听好了。你已经被包围了,你的同伙已经被我们制伏,奉劝你立刻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否则,我们——”
啪!回答他们的,是一声玻璃的碎裂声。
驾驶室里的大汉一看情况不对,居然直接破窗逃了,一名警察当即砸开锁破门而入,还好没有人员伤亡,两鬓斑白的驾驶员大叔虽然给吓得不轻,但吃了几颗速效救心丸之后,表示还能继续奋战,列车再次启动。
之前在装睡的乘客现在也起来了。他们欢呼雀跃,将“见义勇为的活雷锋”——墨非围在中间,大拇指树起了一片。
这一节算是有惊无险,孟茵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令墨非佩服的是,她并未因遭此对待而惊吓过度,更没有哭,只是一个人窝在床铺的角落里,闷闷不乐。
墨非想上去和她搭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见对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几个民警大哥没有看清他之前操纵玻璃的一幕,还将他当陈见义勇为的模范市民,上来握着他的手交口称赞
墨非陪着笑脸将这些人打发走,回到自己的床铺准备再补一觉。不知为何,一番激烈的战斗过后,他反而有了浓浓睡意。
令他无语的是,临走前本想扔个硬币把罗罗娜敲醒,让她警惕一下周围,结果回来一看,这货居然还在梦里会周公口水都留了一枕头,简直不忍直视。
在心里狠狠吐槽了她一番后,他自己也重新躺到床上,逐渐进入了梦乡——
轰!!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女马币的,又怎么了!”墨非被吓得从床上一个猛子蹦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不过愤怒也只是一瞬间。经过了几秒钟的调整,他迅速镇定下来,开始观察四周。
他发觉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废墟中。承重墙倒塌下来,封住了所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四周都是乱石,拨开一层又见一层。不知自己被埋了多深。
“附近有人吗?你们能听见吗?孟茵?罗罗娜!”墨非两手撑住巨石,歇斯底里的喊着,声调已经扭曲。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头顶的巨石就是纹丝不动,墨非摸了摸身上,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只有挖去旁边小块的碎石堆,也许还会有那么一线希望。
不知挖了多久,目测已有将近20米,手臂磨出了血,染红了坚硬的石头。墨非精疲力竭。绝望地瘫坐在一旁。
“这里是什么地方?究竟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在火车里么!”
无人应答。
死亡的气息瞬间淹没了墨非,他双手抱头,歇斯底里般朝着巨石那坚硬的平面撞去——
“啊啊啊啊!!!~~~”
墨非大叫着弹坐起来,当他发觉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周围的景色也和方才截然不同时,才发觉那是南柯一梦。
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理智慢慢回到了脑中。
他定了定神,发现周围都是皮革沙发的座椅,中间陈列着一张张完全一样的白色金属方桌,旁边是灰铁色的窗框。
能分辨出外面的风景正在飞速倒退,此时此刻,外面是湛蓝无边的海,海天相接,方才使过的悬崖边长满郁郁葱葱的杂草。
“这是火车里?是我之前坐的那班高铁?”
他将头伸到窗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控制室在车长室的前面,现在想让这头几乎达到全速的怪物停下来已经不可能了。墨非看了看窗外,不由的冷汗直冒:
现在这辆列车正行驶在一条海峡的“上空”,离地高度至少在海拔600米以上,前方,目测估计有3K米的距离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高架钢轨在那里变成了一个小孔。
这怎么一瞬间,人就都没了?孟茵呢,罗罗娜呢!她们已经在终点站下车了么?难道,这里就是“终点站的下一站”?
他一口气穿过车厢,来叫驾驶室门口,拼命地大喊,可里面就是无人应答!
墨非心中暗骂,他女马的,连驾驶员都下车了?那岂不是说,现在这两高铁,是在无人操控的状态下一路飞驰
他猛地摇头。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只希望,这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会有人将他拍醒,此时此刻,哪怕有个人拿一杯凉水浇到他脸上也好。
他看见有叫不上名字的鸟从列车的顶棚飞过——悬浮的钢轨好像空中的彩虹,他看见了湛蓝的天空中有一颗半透明的巨大球体,镶嵌在在海与天的尽头。
随后,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现在已经在隧道中。大约行驶了5~6分钟,眼前又是豁然开朗——这居然是一处平原,两边是淡黄色的草海,不远处是灌木丛的边界。
再远些,森林在远处变得模糊,蒙上一层淡淡的紫色。高耸的支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离地面不到2米的轨道基床,就像绵延至天边的堤坝一般。
这真是天公作美:一望无际的旷野,地势平坦的平原。
情急之下不容多想,墨非将3面连在一起的玻璃窗中间的窗框用安全锤敲碎,之后纵身一跃,跳出了这列驶向黄泉的单轨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