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第七人民医院1层,候诊大厅
每到双休日,这里就成了病人家属预约探病的等候区。
20分钟后,护士长,小刘穿过庭院,从别的地方进到主楼的大厅,来到咨询服务台前,站定。
护士长看了一眼预约表,随后摆出一个“笑不露齿”的笑容,带着欢快的音调一声吆喝:
“墨非的家属在么~!预约时间到了!”年轻时集市卖菜锻炼出来的大嗓门,到现在依然管用。
现在不是对待病人,他们的家属可都是正常人,有些还是身居高位的要员···自己只是一个小小护士,不客气一点能行?
联排长椅上,一个身穿黑风衣,脸上架着黑色墨镜,内衬黑白相间的条纹状燕尾西服,下身穿紧身休闲长裤,黑色尖头皮鞋,披肩发的刘海和两鬓染成白色的身影站了起来——身材高挑,大约有1米75,嘴里还叼着一根软中华,一副旧上海黑帮中阶头目的模样。
这个人将手里把玩着的红色手机放入口袋,款步而来。
“您好···”小刘微笑着招呼,她在看到访问者的长相后,双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那个叫墨非的患者就已经很不错了,而这个···应该是他弟弟?还是哥哥的人,经过一番打扮后,就更胜一筹,不禁都有些嫉妒,这一家的家族基因真是好···
与此同时,护士长皱了皱眉道:“不好意思,医院里不让抽烟。”
“哦,抱歉。”来者说罢,狠狠吸了一口嘴里的烟,这一口居然抽掉了差不多有四分之一,只剩下一个烟屁股,这人将烟屁股按在大拇指上,中指抵住,啪!往天上一弹。护士长刚要开骂,还没等她张开嘴,“咚”的一声,6米之外的垃圾箱翻盖上下震了几下,居然真被他弹进去了!
旁边的小刘也是一阵恍惚,这个人···他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毫无疑问是一把女人的嗓音——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个少年还处在变声期?
“额,请问您是墨非的——”
“姐姐。”
来者说罢,摘下墨镜,轰!一道响雷在小刘头顶炸开。
一个这么有型的人!居然会是他···姐姐?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
如果把“剑眉星目”这个词用来形容一张妹子的脸,那这个作者估计会被活活喷死。但···这个女子,确实长着两道细细的剑眉,眉梢还微微分叉。面相学上说,长有这种眉毛的人,大多性格凶暴,看看游戏里那些三国人物的扮相,吕布,张飞,孙策这类人,基本都是这种眉形。
不过,这个女人脸上的两道剑眉,又经过了完美的柔化,淡化处理,使其即散发出一股逼人的英气,又不至于使整张脸破相。眼睛不算太大,但炯炯有神,从里面仿佛能散发出一道光芒,睫毛很长,瓜子脸型,高鼻梁,鼻子小巧而翘挺,嘴唇较薄,这些地方则是和一般的女生没有太大区别。
这是个有些男性气质的大美女,小刘偷偷在心里给她盖了章。
“请您登记下姓名好么。”护士长拿起笔说道。
“段尘音。”
“好的,请随我来···”小刘将段尘音让进院子,后者微笑,说了声谢谢,小刘的脸更红了。
说实话,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但这一次来,距离上一次,已经是3年前。那一次···他还没有进来。
3年过去了,医院的变化还真不小。可能是这三年市政府大搞绿化工程,作为公立设施的精神病院也得到了政府拨款,医院扩建了,基础设施更新换代,刚开春的天气里,庭院中梅花依旧盛开,其他各类植物也都从冬眠中苏醒,或者说——复活。准备在新的一年里更加茁壮地成长,吸收更多的二氧化碳,为挽救污染严重的地球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大庭院占地面积足有10000平方米,是专供病人做户外治疗用的。院子中央有一座大型喷泉,上面的雕塑采用了洛可可风格,极尽复杂华丽之能事,从设计上看,这座喷泉还模仿了当年圆明园被英法联军毁灭的“大水法”的造型,也不知设计师从哪搞来的图纸,企图重建“大水法”。
至于实际效果么···不少看过的人都说,设计这喷泉的人是谁,他也该住院了。你他么见过长着鸟头人身的人,你他么见过长着翅膀的蛇?
穿过流水的小桥,来到南侧的疗养区——现在阳光明媚,透过窗玻璃朝屋内洒下了一地碎金。小刘将段尘音带到了405——墨非的病房,告诉她患者已经打了镇静剂,敬请安心,随后关上了门。
段尘音听后,自信的一笑:“呵···就算不打镇静剂,他一样不是我对手!”
这时,屋内传来墨非不爽的声音:“你可说好了,这可有一屋的玻璃呢!”
“你他么还做梦呢?”段尘音白了他一眼,抻头向门外张望了几秒钟,见没有护士走过来,就从兜里掏出手枪型的打火机,扣动扳机,啪!点起了一根中华。
“大夫说没说过,病房里不让抽烟。”墨非皱眉道。
段尘音给气乐了:“你说你他么还是不是个男人,整天唠叨人别抽烟,我见过那么多女的,我往她们脸上喷烟她们都乐得跟朵花一样!”
“其实人心里早骂过你了吧···”墨非捂脸道,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姐姐呢。
“放P,等下个星期,我把你嫂子带来让你认识认识。”
墨非哭笑不得:“我凑,你这个百合准备搞到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姐夫回来,我才真服你。”
“P个姐夫,我就喜欢妹子怎么了,臭男人都去屎吧!”段尘音一边骂,一边狠嘬了一口烟,顺带着又弹飞了手中烟头。啪!一声响,烟头正落在墨非床边的纸篓里,无比精准。
“唉···懒得说你了,说正事吧。”墨非叹了口气。看着纸篓中的烟头,神色变得严肃。每次都吐槽一遍她的生活习惯,自己也要累死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之前那些事,全都是梦?!”墨非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他近乎是高声叫喊道。走廊里,还没走远的小刘脚步一顿,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冲进病房打扰姐弟俩的叙旧,给病人再打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