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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宋元时期(1)

一、福州社会与政局

据《宋史·地理志》载,宋朝福建路有“州六:福、建、泉、南剑、漳、汀。军二:邵武、兴化”。“八闽”之称由此开始。同书又载:“福州,大都督府,长乐郡,威武军节度。旧领福建路钤辖,建炎三年(1129)升帅府。”太平兴国六年(981),从闽县分出怀安县。宋代,福建长期处于和平安定环境,“邦人皓首不识兵革,以故生齿繁毓”。宋初,福州府主客共94510户;景德年间(1004—1007),凡114862户;元丰年间(1078—1085),211546户;建炎(1127—1130)间,至270201户,407344人。两宋时期,福州人口增长迅速。时福州下辖12县:闽县、侯官、怀安、连江、福清、古田、永福、长乐、罗源、闽清、宁德、长溪。闽县、侯官为福州州治的倚郭之县,与怀安皆为望县,人口稠密、集中。当时有诗称“潮回画楫三千只,春满红楼十万家”,形容福州人文之盛。

北宋开宝七年(974),福州刺史钱昱在唐末五代罗城、夹城的基础上增筑东南夹城,史称外城,并以坚石为墙基,上垒砖壁,周长913丈、高1.6丈、厚8尺,开七城门。福州州治仍在城北,其东南为闽县,衙署旧在城东(后移南台);西南为侯官,衙署在州治西南(今道山路);怀安在州西北境,衙署设芋原江北30里(今闽侯荆溪桐口);咸平二年(999),迁城西北石岊村(今福州建新镇淮安村)。依《三山志·地理》所记各县疆域:闽县为东西93里、南北80里;侯官为东西180里、南北290里;怀安为东西85里、南北210里。

宋代,福州大规模植榕绿化。宋乐史《太平寰宇记》称:“郡城中独盛,故号榕城。”又据记载,张伯玉任知州时(1065—1066),倡导州城内编户植榕,出现“绿阴满城、暑不张盖”的景象。同时,蔡襄两任福州知州,发动民众在各县官路旁多植松树,自福州城外大义渡至漳州官道七百里种植夹道松。

有宋一代,福州地区政治局势长期比较稳定。至南宋末期,朝政日趋腐败,外敌入侵,福建地区还深受大旱、地震等天灾的困扰。

南宋德祐二年(1276)二月,元军攻克临安,宋王朝灭亡。三月,原宰相陈宜中与张世杰、陆秀夫等,拥戴皇子益王赵昰(9岁)、广王赵昺(6岁)逃亡福州。同年五月,赵昰在福州即帝位,改元景炎,升福州为福安府,定为行都,将城内大都督府作为垂拱殿,将便厅作为延和殿,图谋抗元复宋。由于宰相陈宜中专权,排斥文天祥、陈文龙等抗元爱国人士,加上福建制置使王积翁等叛变,十一月,元兵攻陷福州,张世杰、陆秀夫等护幼帝流亡海上,1279年于广东崖山战役后投海而亡。元兵入闽,经过战争的屠杀和掳掠,福州人口由《三山志》记载的32万多户,降为不足18万户。

公元1277年11月,元军占领福建全境。元承宋制,在福建境内设八路。至元十五年(1279),正式成立福建行中书省,福州路下领有闽县、侯官、怀安三县,规制无大变化。元代福建境内时有农民起义,至正二十六年(1366),行伍出身的福清人陈友定,担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成为割据闽中的地方军阀。至正二十七年,明军大举入闽,次年攻克延平、福州等地,陈友定兵败被杀,福建遂归明朝统治。

二、农业迅速发展

宋代,随着中国经济重心南移,福州社会经济趋于繁盛,农业、种植业呈现兴旺景象。农民耕山围海,不断扩大耕地面积。《三山志·版籍》载:“海退,泥淤,沙塞,瘠田可变膏腴之类。”据统计,当时福州诸县计有沙洲田271顷98亩,海田1230顷有奇。丘陵地带多垦为梯田。《三山志·水利》载:“闽,山多于田,人率危耕侧种,堘级满山。”“濒江善地,梁渎横纵,淡潮四达,而龙骨之声,荦确如语。”生动描绘闽地山区多辟梯田,沿海濒江多种水田的情景。闽县、侯官、怀安三县农业水利设施有浦、塘、圳、池、车头数百处,工程规模浩大。嘉祐二年(1057),福州知州蔡襄命三县疏导渠浦。在闽县开淘负城河浦176条,计21974丈,用民力凡89000工,溉田3600余顷。侯官县“疏导渠浦六十九,延袤百二十五里”,“仍令民以时修治,不用命者有罚”。怀安县“从乐游桥下开,沿城外至汤门、琴亭、湖心,至北岭下去思桥,北出河尾艁场”,散入北郊各处。由此可见福州地区水利工程设施之完善以及农田得益的情况。

福州西湖历代关乎水利,明何乔远《闽书·方域志》载:“宋守曹颖叔、程师孟、蔡襄,先后修筑。淳熙中,赵汝愚请于朝,大浚之。”宋元时期,闽侯地区农耕种植的粮食作物主要种类有水稻、大麦、小麦、粟、穄米、薏苡等。《三山志·物产》载:水稻,“今州倚郭县三县两熟”。大约在五代时期,占城稻从越南传入福建,闽地普遍种植,还推广到江淮流域。当时马益咏《福州》诗云:“两熟湖田世独无”,说明福州稻作在全国独具优势。

与此同时,经济作物的种植也比较广泛,如《三山志·物产》记载:“糖,取竹蔗捣蒸。侯官甘蔗洲最盛。”红花、蓝靛可作染料,也多种植。草席“织作尤盛”,贩卖于各地。白梅在怀安、侯官广泛种植,而且品质优良,远销江南等地。末丽(茉莉),“此花独闽中有之”。

经济作物中,较负盛名的还有荔枝、龙眼、柑桔、橄榄、杨桃等。蔡襄《荔枝谱》载:荔枝“福州种植最多,延施原野。洪塘水西,尤其盛处。一家之有,至于万株”。“其东南舟行新罗、日本、琉球、大食之属,莫不爱好,得利以酬之。故商人贩益广,而乡人种植多。一岁之出,不知几千万亿”。说明宋代福州地区荔枝优质高产,畅销海内外。乐史《太平寰宇记》所载福州土产有:美人蕉、佛手柑、羊桃、龙眼、茉莉、蔗、蕉葛、茶、白藤箱、簟、扇、轻绢、丝布、纻布、海蛤、麸金、干姜、蚺蛇胆、荔枝干、橄榄、笋箭、干白沙糖、品类相当丰富。

经济作物的多种经营,也给手工业生产提供了丰富的原料,促进手工业全面发展。

三、手工业繁盛

宋元时期,福州纺织、制瓷、矿冶等手工业生产呈现鼎盛局面。《宋史·地理志》载:福州“元丰贡红花蕉布”。当时福州织品中,还有纻布、轻绢等。北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在福州、泉州、漳州、兴化军四处置场收买丝绸,说明当时福州具有较发达的丝绸业生产。从福州北郊浮仓山南宋黄升墓出土300多件服饰及匹料看,品种有罗、绫、绮、绢、纱、绉、锦等,花纹图案应用了敷、印、彩绘、刺绣、印金与填金等技术,精致的质量和精湛的工艺令人耳目一新。其中两件绫织物,发现有墨书题记:一作“宗正纺染金丝绢官记”,另一作“□□□司”,表明南宋宗室可能在福州设置官营的宗室手工业作坊,与民营作坊一起生产丝绸等精美织物,以满足达官显贵的需要。墓主黄升,是宋绍定二年(1229)侯官状元黄朴之女。黄朴历任泉州知州兼提举市舶司、吏部郎、广东漕运等职。黄升嫁与宋宗室赵师恕之子赵与骏为妻,赵师恕曾知南外宗正事,赵与骏官至连城县尉。

福州北郊茶园村出土南宋端平二年(1235)入葬的夫妇合葬墓,随葬品也以丝织品为主,包括漆器、金银器、木器、骨角器等在内共数百件文物。丝织品类工艺与黄升墓相似。这些足以佐证南宋时期福州纺织业的发达状况。

元代,福州设置官营的文绣局,规模颇为可观,诗人范德机作《闽州歌》咏文绣局云:“去年居作匠五千,耗费府藏犹烟云。”《元史?成宗纪》载:元成宗大德元年(1297),“减福建提举司岁织缎三千匹,其所织者加文绣,增其输衲服二百,其车渠带工别立提举司掌之”。《元史·王约传》载:元仁宗年间(1312—1320),曾“命福建取绣工童男女六人”,朝臣王约以“地远扰民”为由制止。说明闽地所织缎属高级织品,绣工具有高超的水平。

宋元时期,福州制瓷作坊窑火兴旺。主要窑场有:侯官县南屿窑(今闽侯南屿龙泉村)、龙潭山窑(今闽侯上街榕桥村)、怀安县怀安窑(今仓山区建新淮安村)、怀安县鸿尾窑(今闽侯鸿尾横列村)、侯官县宦溪窑(今福州北郊宦溪村)、闽县大义窑(今闽侯青口大义村)、闽县长柄窑(今马尾区闽安镇长柄村)等。它们都是民间经营的作坊,规模数百平方米至数万平方米不等。其中,怀安窑烧制酱釉、黑釉、青白、青釉器,产品有日用饮食器及日用生活杂器等。这些器物不仅进入寻常百姓家,而且远销海外日本、东南亚等地。

黑釉瓷器大量输入日本,成为茶道文化的珍贵器具,该国文献中专称“幅州盏”(即福州盏)。马来西亚沙捞越州立博物馆,收藏有宦溪窑的宋代执壶、瓶等。说明瓷器贸易及于日本与南洋诸国。

宋代福州为产银州之一,产地在今闽侯廷坪良地。福州西郊茶园山出土南宋淳祐十年(1250)墓,随葬品中银器共30件,品类丰富,造型优美,装饰典雅,工艺精湛,运用模压、捶打、錾刻、鎏金等工艺技术。说明福州产银并有精良的加工技艺。

怀安县寿山石开凿,始于南朝。《三山志·寺观山附》载:怀安县稷下里寿山广应院附近出寿山石,“洁如玉。大者可一、二尺,柔而易攻,盖珉类也”。福州地区宋元墓葬,多随葬寿山石雕人物俑、禽兽俑和神煞俑等,一时成风。福州北郊西垅村胭脂山元墓曾出土一组寿山石俑,形制最为精美,有武将、文吏、男女侍俑及各种动物等,代表宋元时期寿山石雕的工艺水平,也反映当时福州民间的埋葬习俗。

温泉自前代开发以来,因为对官民乃至海外来客沐浴健身有益,因此声名日著。嘉祐七年(1062),始建温泉场。《三山志·寺观》载:闽县有龙德外汤院,在崇贤里(今福州温泉路);“地多燠泉,数十步必一穴,或迸河渠中,味甘而性和”。后又经历代开发利用,遂有“闽中温泉甲天下”之誉。侯官县有汤泉,距院(雪峰寺)八十里(今闽侯白沙镇汤院村),当时“冠盖南北必憩此”。僧可遵尝作偈曰:“直待苍生尘垢尽,我方清泠混常流。”还有李纲、曾巩、程师孟、蒋之奇等名宦留题。

四、交通改善与贸易发展

宋元时期,福州的水陆交通进一步改善。《三山志·地理》称:“州东带沧溟,百川丛会,控清引浊,随潮去来。”城外江流浩瀚,城内水网密布,津梁栉比。州城外四处设置驿铺,“文檄之所往来,求其安便迅驶,而无阻绝沉滞之忧”。以福州城为中心,形成南出莆田、北抵温州、西达南平的交通干道。州南官路,北起方山渡口,经大义以南至泉州、漳州约七百里。蔡襄任福州知州和福建转运使时,下令百姓夹道种松,以蔽行人。闽人因此即桥旁“作堂以祠之”,并且歌之曰:“道边松,大义渡到漳泉东,问谁植之,我蔡公。岁久广荫如云浓,甘棠蔽芾安可同。委蛇夭矫腾苍龙,行人六月不知暑,千古万古长清风。”

宋元时期,福州三县建造各类桥梁,以便行旅。桥梁有碇步桥、舟桥、廊桥、石梁桥、拱桥等类型。元大德七年(1303),泉南僧王法助倡建闽江大石桥,经十几年努力和许多波折,大桥终于建成,雄伟壮观且大有益于交通与经济贸易。地方官吏重视修建与维护道路、桥梁、关津、馆驿、递铺、河渠、堰闸等设施。交通的便利,水利的发展,促进了经济的繁荣和社会的进步。

宋代福州港的海上交通与贸易继续繁荣。蔡襄《荔枝谱》载:闽产荔枝“水浮陆转,以入京师,外至北戎、西夏。其东南舟行日本、琉球、大食之属”。说明福州为适应对外贸易需要,已开辟朝鲜、日本以及东南亚、西亚的航线。北宋前期,福州因海外贸易繁盛,重视进出境船务管理,官府在闽安镇设巡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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