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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白马义从”今安在

孝献皇帝兴平二年(公元195年)

公孙瓒既杀刘虞,尽有幽州之地,志气益盛,恃其才力,不恤百姓,记过忘善,睚眦必报。衣冠善士,名在其右者,必以法害之;有材秀者,必抑困使在穷苦之地。或问其故,瓒曰:“衣冠皆自以职分当贵,不谢人惠。”故所宠爱,类多商贩、庸儿,与为兄弟,或结婚姻;所在侵暴,百姓怨之。

董卓西迁后,关东联军鸟兽散,大小诸侯开始小组循环赛。我们看看北方组。

分到这一组的有:刘虞,时任幽州牧;韩馥,时任冀州牧;公孙瓒,时任北平太守;袁绍,时任勃海太守,自己还坚称仍兼任司隶校尉。

按道理公孙瓒是幽州牧刘虞手下的一员武将,袁绍是冀州牧韩馥的下级,但是当时不按道理按实力,公孙瓒和袁绍都成功地颠覆了上级领导。

韩馥为袁绍颠覆是因为他身世、性格都太弱,韩馥是袁家的门生故吏,袁绍下放到自己下辖的勃海郡任太守,韩馥不自觉就矮了一截。袁绍背后约幽州实力派人物公孙瓒南下攻冀州,以便上下其手,没想到韩馥痛痛快快地就把冀州牧大印交给了袁绍,河北人物如麹(qū)义、张合、沮授、审配、辛毗、田丰等也多归于袁的门下。韩馥在政治上追随袁绍,讨伐董卓、议立刘虞,他都唯袁绍马首是瞻,最后还主动把地盘、人才全部上缴,袁绍得了冀州后对他视若敝屣。韩馥旧部朱汉与韩馥有仇,这家伙善于揣度人的心理,看透了袁绍对待韩馥的真实态度,于是对韩馥的儿子大打出手,韩馥一看,赶紧逃到张邈处避难,待到了张邈那时,又看到袁绍的使者正与张邈咬耳朵,韩馥韩文节啥也不说了,眼泪哗哗的,自己动手干掉自己,以免别人辛苦。韩馥不是被打死的,也不是被气死的,而是被吓死的。这是一次典型的反客为主。还有一次,就是刘备入益州,也是反客为主。纵横之时,客人出入要注意。袁绍PK韩馥,袁绍胜。

再说公孙瓒PK刘虞。

公孙瓒和董卓一样,都是在边关杀出来的武将。公孙瓒和北方少数民族(乌桓,东胡一支)的战争中,屡立功劳。公孙瓒人长得帅气,有副好嗓门,善使双头铁矛,喜欢白马,被敌人称为“白马将军”。他又组织了一支全部骑白马的护队,叫做“白马义从”,这支极具“暴力美感”的骑兵所向披靡,敌人只要远远望见他们,就胆战心惊,远遁逃避。《三国演义》中还有一位“白马将军”,也是帅得一塌糊涂,他就是常山赵子龙。赵云早年跟随公孙瓒,他或许也是“白马义从”里的一位帅哥。不知为什么,在《三国演义》特别是小人书里,公孙瓒的形象却很猥琐,唉,帅哥也经不起岁月的折腾,很多猥琐老男人当年也曾是帅哥。

刘虞从长安调任幽州牧前,他曾在幽州任过刺史,在幽州应该有些干部基础,应该算是个实力派人物,但是幽州的军方实力派人物公孙瓒偏偏和他不对劲。公孙瓒和刘虞在民族政策上有分歧,这是远因;在对待董卓的问题上,两人立场也不协调,刘虞是没有参加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行动的;袁绍、韩馥曾打算立刘虞为帝,袁术反对,公孙瓒响应了袁术。刘虞不愿出来做皇帝,让拥戴他的袁绍心凉,无形中和反对他的袁术、公孙瓒也对立起来,可以说里外不讨好。刘虞处理政务还行,带兵不行,军事上没有实力,所以为公孙瓒这名悍将所轻视,最后被淘汰。

公孙瓒在幽州以北,战略地位非常好,虽然后面有乌桓鲜卑的骚扰,但从逐鹿中原的势态看,属于居高临下的位置。公孙瓒理论上和谁合作都有明亮的前景,和刘虞合作,一文一武,声名卓著;后来和袁绍合作,也是天时地利皆得。但形也势也,大家都得遵循“远交近攻”的规则玩,离自己近的,有利益摩擦;远一点的,即使知道同盟关系将来不可能长久,但也会纠集在一起,明知不是伴,夜路且相随。公孙瓒和在南方的袁术结盟,如果袁术有雄才大略,有公孙瓒在北方配合,也能开创新局面。

191年到192年,应该是袁绍和曹操的蜜月期,曹操在南边抑制袁术,袁绍在北方和公孙瓒决战。刚开始公孙瓒占有优势,袁绍为此还低下身段做过缓和的努力,后来两家在广川界桥(今河北枣强县东北)打了决定性的一仗,公孙瓒步卒三万、铁骑五千,白马义从为中坚,旌旗铠甲,光照天地。但是,公孙瓒天下无敌的铁骑,被麹义所率的八百勇士用盾牌强弩破解。麹义是韩馥旧部,界桥一役,居功至伟,“麹义后恃功而骄恣,绍乃杀之”。这类哥哥在历史上没人替他讲好话,在《三国演义》里,麹义很窝囊,被赵云几招就挑于马下,声名被严重损坏,价值被严重低估。

在此一役,袁绍表现颇神勇,战斗中,袁绍见战局大定,带着百十人就来到阵前,结果与突出来的两千多人马遭遇,弓矢如雨,别驾田丰拉着袁绍到一个破院子里躲躲,袁绍把自己的兜鍪(móu)(头盔)摔到地上:“大丈夫当前斗死,而入墙间,岂可得活乎?”

袁绍不论横刀长揖还是兜鍪掷地,都是很帅很英雄的行为,这种举止行为,非雄心万丈不惜一死不能为之,没有两刷子,不能出来混。

此一役公孙瓒元气大伤,从此不足以与袁绍抗衡,但是PK刘虞却绰绰有余。界桥大战次年,即公元193年,公孙瓒PK掉了刘虞,尽得幽州地盘。袁绍拥戴刘虞不果以后,袁绍、刘虞的关系如何,未见报道,刘虞被围被歼于居庸县,未见袁绍有援救行动。

公孙瓒败于袁绍,战略上处于守势,心态上则是比守势更守势,他逃回易京(故址在今河北雄县西北),深挖沟,高筑楼,广积粮。他打算在自己坚固的堡垒里吃饭拉屎喝酒泡妞,并预言,等自己的储备粮吃完以后,天下也杀得差不多只剩下他了,那时候,他就下楼来收拾旧山河,谈笑凯歌还。

董卓筑郿坞,堪称神龟一代,公孙瓒就是神龟二代,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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