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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陌路温情(7)

这天,李靖说:“我好久没有回公司了,真是放心不下,你回去看看好吗?”江芸点点头,接着又叮嘱道,“一定要按时吃药啊。”李梅从公司回来,一进门,发现李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早已死了,是自杀。江芸疯了似地扑过去:“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条路,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这时,李靖的母亲拿着李靖的遗书走过来,抹着泪说:“孩子,你看看这个。”遗书是这样的:

江芸:

我把你支开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当我了解到那个艾滋病治疗中心只有一个叫王梅的人,她就是我的那个性玩伴,她已于三个月前死掉了时,才明白,这一切你都是知道的,你之所以编个谎话来骗我,不过是想陪我走完人生最后的时光。有你这份无畏的挚爱,我已知足。我走了,请不要悲伤,否则我在阴间也会不好受的,祝你一生幸福。

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母亲了,把她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扔在世上,我实在放心不下啊!我死后,一半的财产留给我母亲,供她颐养天年;另一半财产归你。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你仍是我心中最好的妻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真心希望你能对我的母亲叫一声妈妈,那样我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读完后,江芸早已泣不成声了,她跪在老人面前说:“妈,我就是你的女儿。”

“根号二”的阴影

这天,方正中学初二一班的李子彬一进教室,同学们哇一下子都叫出声来,只见他鼻子也肿了,眼也青了,脖子后还有道道的血痕。很显然是有人揍的,这可把班主任杨老师吓坏了。李子彬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教育局局长的宝贝儿子,算是学校的一级保护动物了,平时不用说老师,就是校长也给他三分面子。

紧接着,教育局长的小车也驶进了校园,直奔校长室。

杨老师站在班里厉声问道:“是谁干的?”于大虎慢慢腾腾地站起来,跟没事人似地说:“我,是我修理他的。”于大虎也是杨老师头疼的主,大虎的妈妈跟人家跑了,爸爸因盗窃进了监狱。他是班里的混事油子,打架是他的家常便饭。同学们不禁一阵小声唏嘘,很多人都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这下让大虎更来了劲,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俨然成了行侠仗义的英雄。杨老师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说了声,“跟我去办公室。”大虎临走出教室那一刻,还向班里的同学们做了个鬼脸。

太岁头上动土,这还了得,杨老师把于大虎叫去,本想一阵暴训,然后赶快去给局长道歉。谁知,于大虎把头一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怕那个老贪官,我可不怕。”  杨老师沉默半天,才叹了口气说:“我何尝不知道,李子彬理亏,可咱们得罪不起局长大人啊!万一他暗地里使坏,会误了你一辈子的前程。学校也不是块净土。”

于大虎哼了声,“大不了把我开除了,我正不想上了呢!”

事情都是因为昨天杨老师开的那堂班会课引起来的。

这群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哪个人心里没有点“小花花肠子”。最近,班里有几对进展得还挺迅速,杨老师看到事态严重,不得不接二连三地在班会上亮起了警灯。

杨老师说着说着,又拿王雨佳做起了例子,“同学们现在的任务是,全身心地投入学习,准备将来考个好重点高中。过早地涉足感情问题,百害而无一益,你看人家王雨佳同学。”杨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子彬就在底下小声地说:“谁要是看上根号2,将来还不下一群小耗子。”声音不大,可是班里大部分学生都听到了,顿时引起一阵哄笑。王雨佳实在受不了这样污辱的话了,哇地一声哭出来,跑出了教室。“根号2”是班里最矮的女生王雨佳的绰号。王雨佳个子仅是141米多一点,与根号2的算术平方根基本一致。

杨老师碍于李子彬爸爸的面子,只是象征性地把李子彬叫到办公室,不疼不痒地说了几句,就放了回来。

李子彬回到教室,看到几个女生正在劝王雨佳,王雨佳哭得特伤心。俗话说,当着矬子别说矮话,他那句一不小心冒出来的话,正好刺在王雨佳的隐忧上。虽然王雨佳表面上,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在内心深处,她何尝不为自己的个子苦恼过。

李子彬也感到自己这样做有些过分,刚想说两句道歉的话,看到很多同学都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想我是谁啊,就连杨老师,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都让我三分,跟你们低三下四的太没面子了。继而又摆出了一幅洋洋自得的样子,踱着方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于大虎他们几个男生实在看不惯了,跳过来指着他的鼻子说:“欺负一个弱小的女生,算什么能耐,别看老师怕你爸爸,我们可不怕,有本事单挑。”

“你管得着吗?不服放学后练练。”李子彬岂能示弱。结果于大虎在放学的路上,真的就跟李子彬练起来,还把李子彬练得不轻。

正在杨教师左右为难之际,笑容可掬的校长把局长送出来。杨老师觉得于大虎再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不由分说,一把扯住于大虎,连拉带拽地把于大虎弄到局长跟前,满面赔笑地说:“李局长,都是我治班无方,让李子彬受了伤。这就是跟李子彬打架的于大虎,他来向你道歉来了。”然后示意大虎赶快说些软话。大虎抬眼看了看胖得跟猪一样的李局长,冷冷地说:“你先回去管管你的儿子吧,他仗着你的势力,专门欺负老实同学,我揍他是替班行道,你想咋整治我,明挑吧?”此言一出,班主任和校长的脸顿时变僵了,李局长的脸也一时青一时白的。

过了一会,李局长的脸色缓和下来,走过来,抚了抚于大虎的头,“大虎同学,你的建议我一定虚心接受,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子彬。我怎么会整治你呢?同学之间打架本来是很正常的事,这事交给你们学校就行了。”说完,上了小车,一溜烟地走了。

杨教师摇头不语,心想暗想,这些人都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暗暗为于大虎担忧。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学校也没有什么动静。

这件事对王雨佳的刺激也很大,她觉得,好像是所有同学都在心里笑她个子小,便开始疏远所有的同学,整天一个人默默无语,过去那个阳光女孩再也找不到了。  转眼秋季越野赛就要到了,在此之前,班里还要举行试赛。这可是件同学们都头疼的苦差事,一万米啊,没有点恒心和毅力,不用说拿成绩,坚持下来都难。

班主任走进教室,从班级日志里拿出一张淡蓝色的方格纸,表情异常兴奋地宣布,“王雨佳同学第一个报名,她还倡议,其他同学积极参加。”接着把那份倡议书,当众宣读了一遍。大家都惊奇地转过脸,看着王雨佳,没想到这么一个弱小女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于大虎首先跳出来说:“连咱们班体质最弱的女生都报了名,我们这些大块头再不报名,那也太掉价了。”这一下子就调动起同学们的热情,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在同学们惊羡的目光中,王雨佳低下了头,她真的没写请战书,是谁干的呢?又不好当场说明,因为她一旦说明了,同学们的气势就会立刻被拉下去的。

下了课,她找到杨老师,没等她开口,杨老师就说:“长跑拼的是耐力和勇气,而不在于身材。我相信你,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可我。”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放空炮可不好啊!”说完,杨老师夹着书本就走了。这时于大虎也凑过来,“王雨佳,你真行啊,我支持你。”王雨佳不好再说什么,心里虽然暗暗地抱怨那个嫁祸于自己的人,可是,泼出去的水,就没法再收回来了。没有办法,死马当活马治吧,练吧。

每天早上,公路上多了一个长跑的女孩,迎着朝阳,她心情渐渐地好多了。

班级试赛那天,她鼓足勇气向前跑啊跑,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到了最后,她口里发甜,想哭的心情都有,可是看到一个又一个比自己高的人都被落在后面,她还是坚持下来。这次她竟然跑了个女生组的第一,当同学们欢呼着把她抱起时,她流泪了。李子彬在一旁也默然地低下了头。

个子最小的女生,成了同学们心中的英雄!王雨佳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校运会上为全班争光,那个阳光女孩又回来了。

那天,她去给杨老师送作业,无意中看到老师的办公桌放着那本班级日志,她清楚地记得,杨老师读完那份倡议书,就随手夹在这个本子里面了。在好奇心驱使下,她忍不住翻开那个本子,想看看到底是谁,冒充了自己的名。

那张淡蓝色的方格纸竟然还在里面,她飞快地拿起来,刚要打开,这时杨老师正好进来。王雨佳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想看看谁冒充了我的名字,我不恨他,真的很感激他,没有他,我还走不出生活的阴影呢。”

杨老师笑了一下,“你知道他是谁了吗?”

王雨佳摇摇头。

“打开看看吧。”

王雨佳展开纸,一看,那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是一张空白纸。倒是纸的背面记录了这样一些话,王成娜同意帮王雨佳,下午还要找于秋丽谈谈,还有就是一些同学的名字。

王雨佳不解地看着杨老师,“是你,是你编出来的?”杨老师摇摇头,“这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事,最主要的还是他。”说着拿出一张便条:我也是个从事过多年教育的工作者,在教师心里的天平上,孩子们都应该是一样的,不要因为李子彬是我儿子,就高人一等,这不是教育他而是在害他。

他对王雨佳同学心灵深处的伤害,我深表歉意。我建议,你应先设法帮助王雨佳同学走出生活的阴影,更不要处罚于大虎同学。这实际也是在帮我儿子,让他看到有种东西是与权威不沾边的,就是人心。

落款是李靖,也就是李子彬的爸爸。

“局长也想嫁祸我?”

杨老师深情地说:“不,不能说嫁祸于你的就是我们两个,那天跑在你后面的每一个女生都是。其实帮你的,最主要还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帮自己走出生活阴影的。”

校运会那天,王雨佳迎着初升的太阳,迈着自信而有力的步伐,跑向万米的终点。她心中牢牢地记住杨老师最后说的那句话,“只要你眼前有阳光,影子就永远在身后。”

老师,老师你别走

这天,班长于华强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大声说:“咱们的王杰老师要走了。”这一句话不亚于一颗定时炸弹,全班立刻沸腾了,“怎么会是这样?王老师不是教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姜和军咕噜了一句,他是班里有名的蔫巴坏,平时少言寡语,满肚子坏水。于华强哼了一声,说:“猪脑子,那还不明白,搞不上男朋友呗。”李秋平是个“烟火炮”,四肢发达,大脑简单,他噌地站起来,“不准许你这样诋毁老师,再说我就扁了你。”于华强不服气地说:“有本事你就把王杰老师给留下来,你若是能留下王老师,我挨扁也心甘。”李秋平举起的拳头悄无声息地又垂了下来。

眉谷沟小学是全县最偏远的一所小学,学校地处燕云山深处,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茶园,仅有一条山路通往山外,生活条件相当艰苦。学校自成立以来,就是几个民办转公的教师支撑着,最近学校实行了定岗定编,这个三十来个学生的学校,只给了两个名额,不再缺编。

几位教师也曾向上面打了报告,把这所小学撤了算了,上面同意了。可是没到半年,在外面上学的三十多个学生,就辍学了二十几个,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每年近千元的费用无疑是压在这些贫困家庭上的一个重担。

王杰师范大学毕业时,国家已经不包分配了。应两位老教师的一再要求,她答应暂时回村来代课。她是走进这个小山村的唯一一个大学生。这群十三四的少男少女,一下子就被美丽的王杰吸引了,从心眼里喜欢她。王杰对着这些天真质朴而又充满稚气的孩子,也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留住了许多即将失学的孩子。她教的学生成绩,连续两年,在全乡的评比中都拿了第一。可是,她的男友谈了一个又一个,都因这里偏远而转正又遥遥无期,告吹了。师生们看在眼里,叹气在心里。他们虽然舍不得王杰,但是还不得不面对这一不可更改的事实。王杰从心眼里也舍不得这里的师生,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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