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以为楼信平真像风谨说的那样,逮谁咬谁。
现在看来,风谨对这个人还是认识的不够深刻。
“楼大人此言何意?”苏澈道。
看其表情云淡风轻,似乎丝毫不在意楼信平是否怀疑她指使萱草下毒杀人。
楼信平见状心中暗叹。
此子果然不愧是连中六元的奇才,这一身气度就足以令他折服。
想起这没有头绪的案子,楼信平简直愁白了头。
他倒不是怀疑苏澈指使萱草杀人,而是认为苏澈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不管是杀人动机还是其他,苏澈都没有杀害李大一家十几口人的理由。
说是为了萱草出气就毒死他们,理由为免太牵强。
苏澈不过是一时兴起,说苏澈为了一个刚买进府的十岁婢女,就下毒杀害老李家全家,还有七个上门的亲戚,换了谁都不会相信。
苏澈是什么人?
朝廷命官!
信国公府二爷的师弟!
三代帝师的关门弟子!
还是大楚史上第一个连中六元的状元!
说苏澈会为了一个婢女做出这等自毁前程的事情,楼信平其实是不信的。
换了朝堂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萱草不过是个十岁的小丫头,看上去虽然眉清目秀,可也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说苏澈色.欲熏心都是荒谬!
楼信平其实更相信是苏澈被人陷害,毕竟苏澈身上的光环太耀眼了,也太容易招人嫉恨。
楼信平接手的案件不胜枚举,但这样一家十几口人连带上门的亲戚都毒死的,还是很罕见的。
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推动,而他被当成了对付苏澈的棋子。
他楼信平也不是真的傻子,他想破案这没错,但为了破案就随便乱咬人?
不!他不会这么做!
楼信平承认一开始怀疑苏澈,但苏澈没有杀人动机。
可楼信平又实在想不到究竟是谁在背后对付苏澈,所以他才上门来的。
“苏大人,实不相瞒,本官相信苏大人绝非那等谋害无辜百姓性命的歹人。关于老李家的案子,本官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几乎愁白了头。”楼信平不过而立之年,可这一刻却看上去满面沧桑。
以楼信平不过而立之年却能位居四品刑部侍郎的位置,说其背后没有靠山,打死苏澈都不会相信的。
只不过苏澈不会去琢磨这些,而且也与她无关。
“楼大人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拐弯抹角的也是浪费时间。”苏澈笑着道,话虽然不客气,却是大实话。
被苏澈这样不客气的挑明,楼信平也有些脸红尴尬,他的年纪比苏澈大了整整一倍,却被苏澈笑话了,虽然并没有恶意,可也让楼信平好一顿脸红。
干咳了一声,楼信平有些犹豫是否要把他知道的告诉苏澈。
他背后是有靠山没错,可也惹不起这个案子幕后的凶手,他只是猜测凶手的身份,可却不敢轻易的揭露,否则不但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还有可能把他自己搭进去。
楼信平能年纪轻轻位居高位,也不真是傻的,他也会动脑子的。
“苏大人可知半个月前市井的一些流言蜚语?”楼信平声音低了一些,有些小心翼翼。
苏澈勾唇笑了:“市井上的流言蜚语一天一个样,不知楼大人说的是什么?”
其实这话纯属扯淡,半个月前只有一件事情在市井上流传不息,就是关于宣阳侯府世子的一些恶行。
只不过京城官府根本不能惩治这些行径恶劣的勋贵公子,那件事最后也被宣阳侯府托关系镇压了,百姓们哪里敢跟官斗?那些流言不过三天就在市井销声匿迹。
可苏澈如何能不知道?她身份特殊,就算说宣阳侯世子的不是,宣阳侯世子也不敢把她如何。
楼信平在官场上混迹了这么些年,历经两代帝王,还能在刑部这样的地方久居,头脑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比。
他一听就知道苏澈是在打太极。
心中苦笑一声,楼信平也是没办法了,如果不能拉苏澈帮忙,那这次的案子只怕也是找个替罪羊了事,而替罪羊现在就在官府里呆着——苏府的萱草。
楼信平也是可怜那十岁的小姑娘,才尽力斡旋。
实际上宣阳侯府已经在暗中施压,务求楼信平严惩那个‘小小年纪心肠歹毒’的萱草小姑娘。
若非他扛不住压力,哪里会来苏府找不自在?
苏澈可是出了名的冷漠,才华横溢却也清冷若仙。
“苏大人,事已至此,本官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这里是苏府,想来也没有外人,本官就跟你交个底。这次的命案牵扯甚广,本官需要苏大人配合侦破此案。”楼信平正色道。
苏澈微微一怔,没想到楼信平还真敢对她提出请求,一时间有些愣住。
她之前就从楼信平的神色间看出几分顾忌,没想到在她几句话的逼迫下竟然让楼信平妥协了。
看着认真的楼信平,苏澈也不由肃然起敬。
看似楼信平是为了自己,但苏澈却明白,楼信平是为了公道。
为了萱草楼信平在抗着宣阳侯府的压力向她求救。
苏澈叹了口气,道:“楼大人可是怀疑宣阳侯世子?”
楼信平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苏澈既然把怀疑的对象说了出来,就证明苏澈答应了。
“老李一家都是因为半个月前发生的命案而死,否则李大不过是宣阳侯府眼中一个卑贱的车夫,如何能让宣阳侯府下如此毒手灭其满门?”楼信平言语中满是痛惜,那可是二十五条人命啊,其中还有襁褓之中的婴孩,宣阳侯府简直丧心病狂,连婴儿都不肯放过!
苏澈叹气。
她早就猜测与宣阳侯府有关,只是没想到楼信平也会怀疑到宣阳侯府的头上,这胆子不可谓不大。
楼信平只是区区正四品的刑部侍郎,而且是草根出身,怎么能对抗在京城深根蒂固的宣阳侯府?
宣阳侯府再落魄那也是侯府,底蕴绝不可小瞧。
所以就连苏澈,都不敢轻易针对宣阳侯府,这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