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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龙塘镇白驹村因为一个古老传说而得名:在400多年前的一个夏天,有一个安远县鹤仔圩人,走失了一匹白马,寻找到这里。他以高傲的口吻问一个村童:“我有一匹小白马,跑到寒村来了,你看见了吗?”正当村童不知如何回答时,旁边一位老人不卑不亢地说:“下面山坡上有一匹冻死的白马。”寻马人说:“现在是6月天,怎么会冻死马呢?”老人说:“既然我们是寒村,那你也得赶快走,不然连你也会被冻死的!”老人的几句话,说得寻马人脸面通红,灰溜溜地走了。从此,村中长辈为了教育后生对人要有礼貌,常把这个故事讲给他们听,这个村子也渐渐被称呼为“白驹村”了。

今天的白驹村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刚走到村口,就被几个婆婆拦住了。她们手里拿着柑桔、烫皮(一种用米面做的当地小吃),热情地往我们手里塞。我们刚刚转送到站在一边的孩子们手里,她们就又拿来新的,拉开无往而不胜的架势,非要塞到我们手里,嘴里还不停地说:“吃吧,吃呀。”

旁边,还有村乐队的表演,锣鼓敲了起来,胡琴拉出了欢快的曲调。年轻的镇党委书记戴着白边眼镜,穿着笔挺的衬衫,不像是农村基层干部,倒像个正在攻读学位的博士,他文质彬彬地介绍说:我们镇里响应县里正在实施的“创建百个特色文化村”和“百个农民书屋”的“双百工程”号召,建起了农民书屋。不少农民不再打牌耍钱,而是把时间交给了书和报纸和光盘,最多的是学习农业实用技术。这叫既传承优秀的历史传统,也创建新农村的时代文化。

确实,连我们外人也看出来了,现在当个农民也不容易了。你不学习,不做个知识型农民,就驾驭不了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连“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也保不住,更别说经济起飞和小康、中康了。比如你经营柑桔,怎么解决施肥、防治病虫害问题?又比如你养猪,怎么解决猪粪转化为沼气问题?还比如你种植水稻和蔬菜,怎么解决销售问题?这些专业知识你都不学习,你就光看着邻居家发家致富,看着人家老婆穿光鲜衣服,打扮得水灵灵的像城里女子;你和老婆就光看着人家的孩子整天吃糖吃肉,听着自己的孩子羡慕得直哭,那怎么可以呀?所以,能学习的农民书屋就特受欢迎。

除了学习,村里还组织农民健身和娱乐,打球、绘画、摄影、器乐、戏剧、舞蹈。农民们也懂得珍惜古民居了,什么石雕、砖雕、木雕和壁画,都知道是好宝贝,旧的仔细保护,发现了新的马上报告。今天的新世纪新时代新农民呀,可有水平了,照过去的标准,好多人都能当个科长呢……

长富村岗上建设点是龙塘镇所辖的一个小村子,地势平坦,交通便利,自然环境好,绿树成荫,古木参天,人口的素质也高,小学和初中的入学率是百分之百。我对这个村子的第一好印象仍是洁净,就像刚刚下了一场雨,水泥路面上一尘不染,角角落落里也没有污秽不堪的垃圾什物。

我信步走进一家的小院。没人在家,竟然也没锁门。院子里有一口井,俯身望下去,不算深,水清亮亮的,井边摆着洗衣盆、搓板等。厨房在左边,大概有个10平方米的样子,里面有自来水管子,没有大水缸。有液化气罐,没有大柴锅,也没有过去印象中无比熟悉的柴草、干树枝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会儿厨房里有点凌乱,显得主人很忙的样子,七锅八碗、粮食、蔬菜,还有孩子的衣服、玩具,弄得桌上、地上都有——这反倒让我高兴了,因为说明了这确实是老俵们真实的庸常的生活,不是为了参观者的到来而刻意装饰出来的。

让我最兴奋的,还是那根自来水管子,虽然它是那么的平凡,却又那么的了不起——农民们也喝上了放心水,一拧开水龙头,清洁的自来水就和城里一样,“哗哗哗”地从水管子里流出来了!

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用这个“!”号?实在是因为没想到哇。据我所知,从全国范围来说,目前中国农村还有3亿人口在喝“脏水”,处于不安全状态。而对于定南这样的“经济欠发达地区”来说,就在3年前,全县的16万农村人口中,还有4万多人喝的是非清洁水,甚至在典型氟病高发的8个村,多数村民也是直接汲取井水饮用。这件事一直是县领导的一大心病。所以,定南这几年经济起飞后,县委县政府首先就提出,把让农民喝上放心水作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首要任务。几年来,定南县大力实施农村用水安全工程,多方筹备资金2000多万元,打井、引泉、建水厂、铺设输水管道,到目前为止,已经解决了一万多人的饮水不安全问题,为老百姓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福利大事。

嘿,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史,基本上是五千年的农业文明史。五千年,谁解决了农民吃上清洁合格水的问题?五千年,谁能想象,农民和城里人一样,能够自由自在地、淋漓尽致地、壮怀激烈、美不胜收地喝上了自来水!

[材料五]生猪养殖奇观

(据《赣南日报》报道)日前,江西省定南县五丰牧业有限公司13辆满载生猪的大卡车徐徐驶出九曲养殖基地,开往香港。这是该县今年运往香港地区的第13批肉猪。近年来,定南县生猪产业发展迅速,成为全省生猪养殖大县和全国一流的供应港澳的生猪基地之一。据悉,2002年定南全县生猪出栏只有14.3万头,2007年增加到43.56万头(其中供港生猪12万头),外销粤、港、澳等地区共71万头,占出栏数的75%。今年以来全国不少地方生猪出栏普遍减少,定南生猪出栏却继续“逆市增长”,上半年全县共出栏生猪25万头,同比增长8%,实现人均增收388元。

记者调查发现,定南县生猪产业的蓬勃发展,既有赖于其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更是当地政府高度重视的结果,其大规模的企业养殖和小规模的专业户养殖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发展模式非常合理。

[韩注]

我本对养猪什么的没有兴趣,可却在最后一天的参观中,主动要求去看看猪场。为什么?因为听定南的一位领导说:“我分管农业,去过十几个猪场,却没看到过一条猪,这里的生猪饲养是非常规范的。”

这极大地刺激了我的好奇心。说来,谁不知道中国农村的猪圈有多么脏和臭。可是,定南为了保证供港生猪的安全,养猪竟然比养人还金贵,我就很想去看看大型现代化的养猪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们就来到一家无公害生猪生产基地——五丰牧业公司。果然如同所说,在猪场的传达室里,我们就被要求换上了拖鞋。一进场区,先被一阵消毒药水喷过全身。然后,在办公楼里听介绍,观看录像。又到场区的高坡上朝猪舍方向瞭望了一回,由于距离甚远,光看见屋顶和树梢,既没有看见猪,也没有看见饲养员,整个儿参观就宣告结束了。据说,饲养员的待遇很高,劳动量也不重,基本是机械化操作。但平时不能回家,每月休息4天,另外的4天休息日在场里过,即是每次从家里回到场里的头4天,得把全身上下在外面接受的所有食物等等都排泄干净以后,才能接触生猪。不用说,这些金贵的生猪所食的饲料、所用的防疫药品等等,更都是极品级别的待遇了。

这就叫做“标准化生猪养殖”。若拿当年唐僧对八戒的戒律要求相比,那唐僧早该被判“玩忽职守罪”而到大狱蹲着去了。

这也才叫做“放心肉”呢——我心里暗暗祷告:期盼早日全国山河一片红。

再补充一句:现在全球的气候和环境情况都变了,你别以为到了农村就空气清新,负氧离子多得足够润肺。不是的!早些年,连定南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乱砍滥伐山林和毁林开荒现象比较普遍,造成水土流失严重;加上厂矿废气、烟尘、废水的污染,大气环境质量和地面水环境质量均低于国家标准。幸亏定南县委县政府及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及时刹车,关停污染项目,并投巨资实施“蓝天碧水工程”,才终于亡羊补牢,使定南重现了大自然之生态美。

比起沿海先发展地区,后发展也有后发展的好处,现在定南首要注意的就是环境保护。在近年来热火朝天的招商引资大背景下,但凡有害于环境的项目,投资再巨,定南也把它拒之门外。绿水青山是子子孙孙的福分,再也不能破坏了,“前车之复,后车之鉴”,人类不应该犯同一个错误。

行文至此,我这冗文也该打住了,虽然定南还有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值得记述,也有不少创新的试验值得进行理论探讨和总结。

作为记者,我主观意向上一向热衷于关注当代生活,尤其注意发现社会进步的方方面面和点点滴滴,为此自己欢欣鼓舞,也希望通过自己的报道鼓舞广大受众。而作为作家,在讴歌真善美的同时,我又注意发现和思考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比如假丑恶的不道德行为、欺压百姓的官商作风、体制上的弊病、人性的弱点、民族劣根性等等,用以提请读者认识和反思,更敦促有关部门借鉴和改正。我老是记着富兰克林·罗斯福的一句名言:“我们永远存在一个希望,相信在地平线之下,还存在有另一个更完美的生命和世界。”我还对詹姆斯的一句话抱有激情的期待:“我们这一代最大的革命,便是人类能借着改变内心的态度,从而改变外在生活的各方面。”

这就是我当初接受赴定南县采访的原因所在。在全国隆重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2008年,我想看看这个不同于那些经济起飞先驱、但同样受惠于改革开放的内陆后起之秀,能够给中国提供出什么有益的新鲜经验,从而带动广大“经济欠发达地区”、“经济不发达地区”和“经济落后地区”,亦能够走出一条适合于自己地区的发展之路,更为自信地在奔向小康的康庄大道上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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