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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铜器艺术(3)

青铜容器出现最早的足两种酒器:爵和觚。商代青铜酒器品类、数量很多,它们的名称大都是宋代学者参照出土器物和先秦文献中提到的器物名称考订出来的,清代和近世的学者对其中一些名称又作了修正,这些名称大体说来是对的,它们也确实都是酒器,有的在出土时还装着酒浆。例如1994年山东滕州前掌大两座商墓出土的铜器群中,有两件卣、两件提梁壶(实际也应足卣)和一个罍,由于有了母口密封,出土时还装着清澈透明的液体,推测是酒。在此以前,河南罗山蟒张乡商墓也出过盛着经鉴定是酒的青铜卣。然而有些洒器的名称还是不无可议之处的。例如像商、西周初流行的洒器爵、觚、角、觯斝等名称都是后人参照东周时期的文献典藉定名的,但这些酒器样式早在西周中期以后已经逐渐消失了。而且,在古代文献中关于这些器物的说法也有许多自相矛盾之处。不过,这些名称已沿用了近千年,在没有更确切的论据改变它的称谓之时,作为约定俗成,还是可以继续沿用的。

商代青铜酒器,依其用途,主要有如下几类:

饮酒器:主要有爵、角、觚、觯。爵、角为三足器,便于生火加温。觚、觯为圈足器。酒器中的多种器类,都是从这两种基本造型样式衍生、发展的。

温酒器:斝,有方斝、圆斝两种样式,分别为四足与三足,形体较大,便于加温。

盛酒器:主要有尊、罍、壶、卣、方彝、兕觥和鸟兽尊等。其中有的兼作水器之用。

调酒器:盉,用于调水于酒。

此外,还有挹酒用的斗(勺)。

爵是古代匠师创造的一种成功的造型、其基本特点是器身上部前有流、后有尾,在流至口部的转折部位有单柱或双柱。腹部一侧有便于把持的鋬,其下部有向外开张的三足,爵在夏代二里头文化时期已经出现了,那时的造型还不成熟,但作为爵的基本造型特点已初步具备了。1975年河南偃师二里头出土的一件乳钉纹爵,是一件比较有代表性的早期作品。其器形轻巧而伤于单薄,从比例关系上看,流部过长,流至尾的长度大于通高。三足比较纤细,给人的视觉印象不够平衡,重心也不太稳定。两个钉形柱很小,不具有装饰作用。

商代后期的爵,器腹变为长卵形,流与尾距离缩短,流口上仰与翘起的尾前后平衡,双柱略向后移,加强了稳定感。外撇的三只刀形足使器物造型产生上耸的感觉,又与上部的流口、尾尖和立柱形成上下呼应。爵是商代工匠艺术家创造的异常完美又不脱离实用目的的青铜器造型,设计者意犹未足,又创造了一些变异的样式。如有的不用双柱而用单柱,也有的去掉双柱,柱头又有菌形、帽形、鸟形等各种样式,有的加盖去掉双柱,或将双柱改为曲臂形伸出于器口的两侧。盖的前端常作牛头或其他动物头部形状。

角类酒器实际上也是爵的变异形式,它的基本造型与爵相似,只是没有流与柱,口部前后都是尾,有的加盖,有一件亚朱角,盖作展开双翼的飞燕形状,覆于口上,设计巧妙。

斝是大型温斝器,平口,没有流与尾,而有双柱,有圆哔与方斝两种样式,圆斝三足,方斝四足,斝的体量有的很大,有的与爵相近,但由于它没有流与尾那样轻俏的细部,整体比例感觉比爵要敦实、厚重得多。

斝的主体部分参照了尊、盂、鬲 等造型,下部以空足或断面呈“T”形 的刀形足为支撑。早期作品,立柱较小,鋬较单薄,后期作品有意加强了柱和鋬的装饰作用。柱体粗大,有菌形、塔形、伞形等帽饰,对称地分置于口沿两侧。鋬也加宽加厚,并饰以立体的兽头与器身、足部的造型相互配合,有力地加强了作品的艺术表现力。妇好墓所出的12件铜斝中,身高60厘米以上,重20公斤左右的大斝就有八件,大多是成对的。其中体量最大的妇好大斝通高达68.8厘米,重18.3公斤,造型至为庄严、厚重。斝的主体部分取方尊的造型,各部分比例有周密的权衡。若以口长为长度基本单位(25厘米),足的长度与之相同。器身略高于足长,颈部呈有力的弯弧,逐渐收束。腹部以下直至足尖成为直线张开,整个影象是强有力的。而两足相距的长度又与口长相当,使造型非常稳定。约当口长五分之三的双柱加了塔形柱顶,鋬上加了兽头,都增大了体量的感觉。而从柱顶沿器身直抵足尖的扉棱,更使斝的造型仕庄严之中增添了几分俏丽。

同墓所出的妇好大圆斝、司母人圆斝、亚其大圆斝也都是体量宏伟的大器。所不同的是其器身丰圆,三棱形锥尖足比例较长,双立柱为伞形顶,作者创造了另—种庄严而和谐的审美境界,河南温县所出徒徙斝,斝身肥硕,足较短,而比例仍不失谐调,比较奇特的是器身装饰的大鸮纹饰,舒展从翼,上顶器口,下抵斝底,有一种扩张的气势。

三足酒器中的盉之用途是加水于酒,以调节酒之厚薄,也可用于温酒。其造型样式变化较多,基本特点是封口或加盖,上部或前方有一个管状的流。其他部分则视需要而变通,如有的一侧加鋬,有的装置提梁。个别器物为圈足而不是三足。

商代青铜器中,另一类数量很多的饮洒器是觚,觚与爵是酒器类最基本的组合。觚的造型特点是器口与圈足都呈喇叭口形,相背接于成短简形的器腹,上下相联,呈现优美、修长的影象。铜觚的造型是借鉴于平底的陶觚,下边加了圈足。早期的样式还不够完美,显得有些粗矮,后来不断改进设计,对器身各部分的比例作了周密权衡,到商代后期,终于形成统—的、完美的造型样式。成熟的觚造型,口径与器物高度的比例,一般在1:1.75上下。口、颈部分之长约等于器腹加圈足的高度。大敞口的器口,由于装饰三角纹而益发加强了向外开张的感觉。由口沿向下直抵圈足,形成有弹性又富于力度的弧线。口部与圈足的弯弧相互呼应,而圈足的弧度较小,足底折成方沿,成为轮廓线的有力结束,并增强了器身的稳定感。觚的口、腹、足之间各留下一圈光洁的素面,犹如音乐的休止符,使各部分的装饰具有节奏感。

有些作品追求更为华丽的表现,如安阳殷墟所出父己觚的四道扉棱设计成三角坡形,中缀人字形几何纹,使作品在华美之中又具有庄重感。又如湖北黄陂盘龙城商前期的青铜觚,圈足饰以透雕的斜格回纹,安阳妇好墓出土的53件觚中有6件在圈足上饰以镂空的两组饕餮纹。山西灵石出出的商代青铜觚在底部附加了小铜铃,在使用时有音响效果,这一特点可能反映了北方少数民族的风习。

与觚相近的饮酒器还有觯。觯的体量较小,重心偏下,矮圈足,有的还有盖。其数量较少,但制作也体现着与觚,尊等酒器同样的审美追求。

尊,是青铜器中非常重要的一类大型盛酒器,商代青铜尊中就有龙虎尊、四羊方尊等杰出的艺术创造。尊的造型设计意匠与觚很相似,主要是加大了体量。尊的造型特点在早期作品中已经确定了。但成功的设计与一般的作品之间的差距常常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尊有方体与圆体两类基本的样式。安徽阜南出土的龙虎尊足圆尊的典型佯式,为大敞口,宽折肩,高圈足。自口沿向下呈有力的“C”形弯弧,发展至肩,向着反方向转成为弓弧的圆腹,下端以圆锥体截面的圈足将器身稳稳托住,整个轮廓优美而富于内在的力度。

在装饰手法上也很见匠心。门部是光洁的素面,颈部有三道弦纹,主要纹饰集中在肩腹部。肩部饰三条浮离游龙和三条小龙,以圆雕的龙首将肩腹部装饰图像分做三个单元。两个龙首之间的腹部作为正面装饰,正中有一只一首双身的虎,虎头为高浮雕,口下衔住一个亦身觳觫的人。人体两侧各有一夔龙纹饰,分别以龙首下端的扉棱为鼻,组合成饕餐纹。当将尊转动60°时,龙首和饕餮又成为正面的装饰,而腹部突出的两个虎头则变为两侧对称的立体装饰。圈足上的饕餮纹只用线刻,使整体装饰做到主次分明,繁简得宜。由龙虎尊的装饰处理手法可以知道,商代的艺术工匠已注意到器物多角度的观赏效果,并做出成功的处理。

1938年出土于湖南宁乡的四羊方尊,庄重宏丽,是方尊类的杰出代表。四羊方尊器形高大,在器腹部转角处各铸出一只大卷角羊的头胸部分,突出于器身之外,增加了影象的变化而又不破坏造型的整体感。羊的前蹄以浮雕形式铸于尊的圈足之上,羊的颈、背部刻鳞纹,肩部刻长冠的凤纹。既有写实的表现,又充满幻想的成分。尊颈部的弧度转折是强有力的,八道美丽的扉棱托住口沿的方棱,向四周空间伸展。尊的肩部还有四条浮雕的龙,龙首伸出,成为四羊背部衔接处必不可少的立体装饰。

大型盛酒器的罍是与尊配合使用的,造型设计也有共通之处。但罍主要用于贮酒,所以口部为敛口,并加了盖,使酒不易挥发。器腹很深,有两耳和面鼻,是为了便于系绳扛抬的。罍也有方体和圆体之别。其形体粗矮、宽肩的—类称为瓿,也用于盛水。

圈足盛酒器重要的器类还有壶和卣,也都有方、圆两类。壶的特点是束颈、鼓腹,颈的两侧有贯耳,便于系绳提携。有的口上还加了盖。卣的主体部分与壶相似,有盖,颈部两侧安装有提梁,通常称为提梁卣。卣是盛柜鬯的酒器,秬鬯是用黑黍、香单酿制的酒。商代卣的造型样式很多,体形有方、圆、扁圆、筒形、鸟兽形等多种,还有一种圆颈方腹,腹部有透空十字形孔的稀见样式。

由于卣是一种重要的酒器,多数作品都追求华美的外观,典型作品,如以鸟纹为主体纹饰的戈卣,以饕餮纹为主体纹饰的戊菔卣,装饰手法相似,都是把器物通体布满了纹饰,并以细密的云雷纹衬地。同时还利用提梁两端的兽头、扉棱形状的变化,增强影象的观赏效果。但也有些作品简化装饰,突出造型的单纯、轮廓的优美,显示出一种朴素、和谐的审美意趣。这种情况在其他器类中也有表现。

青铜酒器中还有缶、方彝、兕觥、马兽尊等。缶形体较小、数量不多,但有遍饰绿松石,装饰特殊华丽的作品。方彝是像房屋形的铜器,有盖,如五脊屋顶的形状。其上有钮。彝本是铜器的通称,由于这类器物难与文献所提到的器物名称相印证,所以姑且称做方彝。商代方彝一般形体较小,但也有体量特殊巨大的,如妇好偶方彝,高60厘米,重71公斤。其盖极似五脊殿顶,两面盖与器身相合的七个方形槽和七个尖形槽,则像殿堂的尾椽,所以研究者推测它可能借鉴了商代宫殿的建筑造型。

兕觥器身如后世的大口杯,有鋬和圈足,盖两端多做成圆雕的虎、象、鸟等动物形象。鸟兽尊则是径直把器体塑造成鸟或兽类的形象。卣类小也有塑作动物形的,这类酒器在祭祀、礼仪活动中有特殊的意义和使用规则。在美术史研究中,又常被列入古代雕塑作品的—类而受到青睬。

水器、乐器、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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