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应台被当众摆了一道,面子上下不来台,发狠道:“你很好,咱们走着瞧!”说完一甩袍袖,扭头就走。
周子羽毫不在意,笑吟吟跟着走了进去,心里却暗暗警惕,四处留意,查看是否有埋伏。
进入州衙,穿过前堂、中堂、后堂,竟是一个小花园,里面小桥流水,鸟语花香跟外面肃杀气氛格格不入,龙应台虽然气恼,却也不敢造次,还是乖乖领着周子羽来到公孙易的住处。
这里是一处佛塔,佛香缭绕,隐隐有诵经声传出,似乎真有高僧主持。
龙应台来到塔前站定,躬身施礼,道:“刺史大人,新任郑县令到了。”他声音并不大,周子羽听到都有些勉强。塔中却传来一声磬响,声音清脆,似乎从九天外传来。
龙应台连忙再次躬身:“下官知道了。”他转过身,脸上仍旧面无表情,对周子羽道:“刺史大人请你进去。”
“遵命!”周子羽也不理会龙应台,直接绕过他,推开佛塔大门,轻轻走了进去。
外面还是阳光明媚,佛塔里面却烟熏火燎,似云似幻,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身披金黄袈裟,背对大门盘膝坐在蒲团上。
周子羽站住脚步,让眼睛适应大门内外光线的变化,开始打量佛塔内部。
大堂**奉的是一具怪佛,佛陀仰头指天,一脸愤怒,似乎在控诉着什么,他的另一只手捂着硕大的腹部,指缝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周子羽运起逍遥诀,定睛一看,竟是无数毒蛇在里面来回穿梭!
“嘶!”周子羽倒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眼前大和尚的眼神已经变了,这和尚恐怕不简单!
“阿弥陀佛!”大和尚缓缓转过身,向周子羽看去。周子羽心底一寒,竟有中赤身裸体置身户外雪地的感觉。
好在这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周子羽都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他再次看向大和尚,发现对方已经回过身去,不再理会自己。
好诡异的和尚!他难道会妖法?不过周子羽做为一个新世纪的无神论者,是坚决不信这些的,他决定主动出击:“敢问大师,刺史大人何在?”
“阿弥陀佛。”大和尚头也不回,似乎对周子羽失去了兴趣:“施主可以走了。”
“难道大师就是公孙刺史?”
“不是。”大和尚转过头:“缘来缘去,缘起缘灭,施主与刺史大人缘分未到,不见也罢!”
当大和尚看过来的时候,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再次降临,周子羽立刻明白,自己遇上高人了,也不再逞强,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佛塔。
塔外早就没了龙应台的踪影,好在周子羽记性还算不错,顺着来路就向州衙外走去,既然见过了刺史,自己就可以正式上任了。他心中甚至有了一个小小的计划,不管是打土豪,还是惩恶绅,自己一定要尽快弄到一千两黄金,把九阴真经学到手。
就在周子羽思绪连连的时候,一声娇斥从身后传来:“站住!”
周子羽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翩然而立,站在自己侧方,正对自己怒目而视:“你是哪里来的小子?难道不知道府里的规矩?”
“好一个美人胚子!”周子羽眼中立刻冒出两****光,嘴角流下半拉子口水:“我是新上任的郑县令,刚刚见过刺史大人,不知小姐贵姓芳名?年龄几何?可否婚配?”说着,他竟然伸手去摸人家的胸脯,十足一副登徒子模样!
“啊!”鹅黄少女没想到对方这么无耻,脚步一错就要闪开,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忍住,只是双目死死盯着周子羽,似乎要用眼睛将他杀死。
“呵呵,果然是个陷阱!”周子羽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双手在即将摸到对方的时候忽然一偏,摘下少女身旁一朵不知名的野花,送到对方眼前:“美人如花,送给你!”
少女下意识接过,却见刚才还色眯眯的周子羽已经如同一名真正的君子般转身离开。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野花,连名字都没有,却缠绕树上,顽强绽放即便被人无情摘下,也依然如故。真的好像自己啊!在缝隙中挣扎求存。她轻叹一声,快步向佛塔走去。她还要向刺史大人复命。
少女步子很小,是典型的淑女步,速度却奇快无比,似乎拥有缩地的能力,不一会儿就来到佛塔外,得到允许后,她轻轻迈了进来。
此时的佛塔中,除了刚才的大和尚,还多了一座肉山,肉山侧躺在一张软榻上,满身肥肉如同波浪一般,一层层摞在他身上,三名美貌侍女站在软榻旁边,给他打着扇子,剥开葡萄轻轻送到他嘴里。
肉山见鹅黄少女进来,眼皮一抬,瓮声瓮气问道:“那小子怎么样?”
鹅黄少女款款来到软榻一角,轻轻跪下,开始帮肉山捶腿,朱唇轻启,缓缓将刚才的经过报告一遍。
肉山不时点头,最后向大和尚问道:“大师怎么看?”
“阿弥陀佛!”大和尚隐秘地看了少女的身体一眼,贪婪之色一闪而逝,道:“恕贫僧直言,婉儿姑娘恐怕被人识破了。”
“嗯?”肉山虎目一瞪,看向鹅黄少女:“你被他看穿了?”
鹅黄少女赶紧跪在地上,双手伏地,吓得浑身战栗,颤声道:“奴婢不知。”
“你当然不知道。”大和尚轻轻道:“不过你手上的硬茧出卖了你——明明会武功,却不闪不避,不是陷阱是什么?”
少女冰雪聪明,经过大和尚一提醒,立刻知道自己被周子羽识破了,她想到主人的残暴无情,脸色大变!
“废物!”肉山果然暴怒,一脚将少女踹倒,抓起一把葡萄就甩在他脸上:“本王养你们何用?给我滚去暗堂接客!”
暗堂!少女听到这两个字,感到一阵眩晕,想到自己以前的所见所闻,竟站不起来。罢罢罢,与其到暗堂受尽凌辱,还不如立时死了,起码留个清清白白!想到此处,少女惨然一笑,竟然一头向壁柱撞去!
咚!鲜血四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散播开来,引得佛像中无数毒蛇一阵躁动。
肉山见状,大怒:“好贱婢!胆敢抗命!传我命令,将她全族格杀,以儆效尤!”说完,他看向大和尚,致歉道:“污了大师佛塔,实在是罪过。”
大和尚轻飘飘起身,一步迈出,已经站在鹅黄少女身旁,他从袈裟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乌黑丹丸,放在少女舌下,然后对肉山道:“王爷,我佛身边正好缺少一名女弟子,或许可以让她留下。”
“哈哈哈!大师开口,当然可以!”肉山一阵大笑,震得佛塔都有些震动,笑罢,仿佛不经意间问道:“大师刚才的丹药莫非是传说中的子母镇魂丸?”
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马上掩饰过去,他将瓷瓶双手递给肉山,称赞道:“王爷好眼力,这正是子母镇魂丸。”
肉山随手打开瓷瓶,轻轻一瞥,还有两粒乌黑丹丸静静躺在里面,他呵呵一笑,将瓶盖拧上,还给大和尚:“君子不夺人所好,大师收好。”
“惭愧!母丸已被贫僧服下,不然定献给王爷。”大和尚将瓷瓶放回袈裟中,然后承诺道:“贫僧来年定然替王爷寻得一瓶子母镇魂丸当寿礼。”
肉山大喜:“多谢大师,听说这子母镇魂丸不仅可以控人心神,还能起死回生,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他变成自己的忠实仆从。这可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大师果真能帮本王找到?”
“王爷有命,贫僧一定全力以赴!”大和尚暗暗后悔,不该当面拿出这神丹,没想到被这废物王爷认了出来,自己注定要大出血了,他心如刀割,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动献计道:“皇上暗令王爷斩杀郑县令,必然没安好心,想必是要挑拨王爷跟靖南侯的关系。”
“是啊!”肉山挠挠头,苦恼道:“本王这大侄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不到三年就坐稳了皇位,他既然给我下了这密旨,我就不得不从啊!好在靖南侯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倒是不怕他!”
“王爷此言差矣!”大师突然住口不言,看向肉山身旁三名侍女。
肉山会意,摆摆手,三名侍女立刻撤出佛塔,顺便带走了重伤垂死的鹅黄少女。塔中只留下了大和尚跟肉山两人。
肉山坐正了身子,满身肥肉如同霓裳一般垂落,竟跟佛塔中央的佛像有七分神似!他对大和尚拱拱手,请教道:“现在佛塔之中只有你我二人,大师尽管开口。”
大和尚恭恭敬敬跪在肉山身前,语气无比诚恳:“贫僧早就跟王爷说过,您是怒佛转世,迟早要脱离大乾,自立门户,王爷当早作打算啊!”
“大师说笑了,我怎么会是佛祖转世!”肉山随口谦逊一句,然后问道:“大师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不可照做,也不可不做!”
“嗯?此言何解?”
“王爷以后迟早要自立门户,这些开国大将的态度非常重要,所以您不能照做,您今天杀了一个周子羽,得罪的会是整个将门!这叫不可照做!”大和尚佛珠轻捻,笃定道:“可是您现在还没有觉醒前知,法力未复,无法跟武帝对抗,所以不可不做!”
大和尚顿了顿,见肉山专心聆听,便继续讲道:“贫僧发现,您的长史龙应台似乎对郑县令很不满,我看您可以利用此人将郑县令除掉!然后将其拿下,为郑县令报仇,不仅可以完成武帝的密旨,还不会得罪将门,一举两得。”
“大师高明!”肉山哈哈大笑:“他日本王若能荣登九五,愿与大师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