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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两个摄影师

汪亮在众多的镜头群里挤了一阵,就悄悄地离开了。汪亮的观点是,很多人长时间挤在一处,即便面对的是神姿仙境,拿到的也多是大路货。拍几张就可以了,不必老待在那里不动。这是汪亮的一向习惯,汪亮走开时没有叫上别人,这是他的另一个习惯。汪亮要寻找的是具有独特视角的画面,这就要求脚下要勤,移动要快。离开众人后,汪亮开始了他的快步移动和观察。不久,他发现了远处荒野里的那只黄羊。汪亮发现那只黄羊躲避在一丛骆驼刺旁,汪亮感觉拍摄角度不理想,就悄悄往前移动,这时,汪亮的镜头里显示出那头黄羊正在下崽,黄羊就要做母亲了。它兴奋而又神色不安,汪亮也跟着兴奋不安起来。汪亮知道,这不是一个下崽的最好时间,但这不是以黄羊的意志为转移的。令汪亮更为惊心的是,远处有一只灰狼悄悄地往黄羊这边来了。汪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在心里直喊,快呀,快呀,黄羊,快把崽生下来呀——

如同那只灰狼一样,汪亮脚下生风,快速奔跑,汪亮要拉近与黄羊的距离。汪亮奔跑一阵过后,发现黄羊已经把崽生下来了,可幼小的生命还不能很好地站立行走,黄羊母亲焦急万分,它分明感觉到了危险。汪亮手中的长焦镜头一会儿瞄向黄羊母子,一会儿又瞄准逐渐靠近黄羊母子的灰狼。机警的灰狼这时也发现了汪亮。它扑向黄羊母子的速度暂缓下来。黄羊把汪亮手中黑洞洞的长焦镜头,视为要夺取它性命的武器。黄羊刚生下的幼崽趔趄着步子跟随着它的母亲,向左边的山丘后面走去,那里长着较为密集的骆驼刺和芨芨草等浓密的掩蔽物。有一刻汪亮看不见黄羊母子了,汪亮心里不由轻松了一刻。但是远处的灰狼并没有真正地离开,并不住地回头张望,这令汪亮十分担心。他纵身登上一座山坡,汪亮动作之快,不亚于百米长跑运动员。他又看见黄羊母子了,可灰狼离黄羊母子也近了。汪亮立将镜头瞄准灰狼。这时,灰狼也发现了汪亮。灰狼确实害怕汪亮手中这枚黑洞洞的相机镜头。灰狼隐身在一丛树后,似乎有逃跑的打算,汪亮心里一阵欣喜。他迅速奔下山坡,继续跟踪黄羊母子。此时的他,俨然成了黄羊母子的保护神,他已忘了一切,他的心被黄羊母子的命运牢牢地拴住了。

不知为什么,汪亮特别喜爱这类灵闪温顺的动物,他先前的那个单位曾经养过黄羊,别的单位养鹿茸,他单位养黄羊。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主动充当过黄羊的饲养和接生,他把接生下来的幼小黄羊温情地抱在怀里,他喂它吃,抚摸它身体,他精心观察小生命—天天长大,生命长得很欢时,他露出幸福的微笑……他没想到,今天他能在这儿遇上野生黄羊。而且遇上黄羊生崽,他的嘴角又露出了他充当义务饲养员时的温情微笑……

这天的汪亮到底跟随着黄羊母子走了多远,他不知道。等到他醒过来时,黄羊母子不见了,灰狼也不知上哪去了,而且天已经快黑了,汪亮慌神起来。那一刻,他的心律几乎超过正常人一倍。他感觉他的毛发,一根根地竖了起来,身上的汗珠滚滚而下,这不是什么大热天,热天早过去了。再说,他不是随意出汗的人,这汗水是被焦急发热的心逼出来的。

无论怎样,一切都为时已晚,他找不见他的队伍了。

喊也没有用了,他也不敢喊,茫茫荒野里,他知道只要一喊,潜伏在黑夜的狼,随时都可能趁黑朝他扑来,那他就成了狼的猎物了。

汪亮慌不择径地又登上一座山头,遥望远方,可是他看不见队伍的一丝影子。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宽阔而墨蓝的天空,群星闪烁。他试图通过闪烁的群星,观察判断他所处的位置。但这不是他的家乡,他的家乡远在万里之外。地域不同,重要的是气候不同,物象不同。因此,他找不到在家常常看到的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在家乡,他通常于晚饭过后,在室外散步,那颗星星早已挂在西北角上。根据这点,他能准确地判断出东西南北方向。可在这儿,他找不见他所熟悉的那颗星了。这里高深幽远的天空,繁星密布,而且哪一颗星都比家乡的星大。汪亮感觉,这里的星星,好像跟家乡的星星们一样,使劲地朝他眨巴眼睛。要在往常,他会和它们好好地说会儿话,可这会儿,他不想和它们玩了。

这时,他无意中触着兜里的一块面包。这是一块像铁一样坚硬难吃的面包,早上他买下这块面包时,曾生气地哼了一声,他想过把它扔掉。只是偶尔闪现的一个念头,才让他把它留了下来。

他走下山坡,选择一处背风的地方坐下。他回顾了四周一眼,发现四周的一切都朝他张牙舞爪,仿佛想把他吞掉。他的冷汗又冒出来了。幸亏只是感觉,害怕之后,他开始平静下来。

他试图回想起刚才是怎么走过来的,一点头绪也没有。突然间,他感到了袭来的丝丝寒意。他穿着太少了,随身的背包里又没多带其他衣物。北方的夜跟南方的夜完全是两个概念。北方的白天温度和南方差不多,可是到了晚上,就大不同了,北方的夜晚有时会很冷。现在,汪亮就遇上了这种情形。他想起摄影包里压着一块毛巾。他把毛巾找了出来,披在肩上,压压风寒。可腰身又刀割似的刺痛开来。汪亮的腰身犯有旧疾。多年以前,腰身不幸摔伤过。汪亮不得不把毛巾从肩上取下,围在腰上。

北风呜呜地吹,尘土漫天卷起。汪亮整个人几乎被风沙裹住了。他不能睁开眼睛,不能呼吸。他的肺部、胸腔,被压迫得几乎要爆炸了。正当他感到难以支撑下去时,风沙突然停止,世界归于寂静,寂静得令人害怕。他不仅清晰地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还似乎听见了皮肤底下毛细血管艰难的呼吸声。顿时,他的毛发又竖了起来。他同时听到两个声音,这两个声音都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一个是干渴的声音,另一个是饥饿的声音。两种声音在体外盘旋一阵,又迅速地回到体内交织呻吟,撕咬,扰得他六神不安。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又伸向了那块面包。但他只是摸了摸它,没有把它拿出来。因为他感觉咽它不下。他的口腔胸腔都已着火,要浇灭这把火,得有饮水,可他没有。他原来带有水的。只是在早上与队伍同行的路上,一个同行者,因为忘了带水,干渴得几乎要晕倒,他自告奋勇地把大半瓶水送给了他,可现在,他也要倒下了,他多需要水呀,可水在哪呢?他不由得又摸向了那块面包,并试着咬上一口,结果还真咽不下,面包粉末堵住了喉咙,他干咳了数声,才勉强顺过气来。

他开始想象他的江南。他家四周到处都是汪汪流水。为证实清流的存在,他取出相机,打开电源,液晶屏里,他看到一湾碧绿的江水缓缓地从眼前流过。他心里好受些了。他又打开另一幅图像,那是他老家屋后头的一根竹笕。竹笕满满当当地流淌着清泉。妻子在清泉旁边朝他微笑。他感到喉头间划过一丝清凉。这丝清凉直达肺区。他感觉舒服些了,便想再吞一口面包,可仍然无法吞下。于是,他继续查看液晶屏。他想找找今天的入口,他找到了。可就是找不着出去的路径。他的图像里,只有那只饥饿的灰狼和那对黄羊母子。

天越发冷了,夜更深了。

汪亮浑身哆嗦,他开始质疑,他是否能抵过这个夜晚。即便能抵过,明天能找到出路吗?他的队伍会想到要找他吗?因为早上出发前,他曾跟领队说过,说明天他要单独去一个地方。他们是否以为他提前单独去了?

他突然想起一个可恶的人来,那个可恶的人叫张冲。张冲虽然不和他同在一个旅游团队,几天以来,鬼使神差的,他们天天碰面,无论他走向哪,都撞上张冲。张冲身上的气味特别难闻。张冲的神态、面相也令他不乐意看。因为张冲长着一张公鸡脸,他很不愿见到这种脸形的人。几天来,张冲一直追逐汪亮队伍中的一个女孩。那女孩偏偏不喜欢张冲,只要张冲一靠近,那女孩就连忙逃向汪亮,仿佛他汪亮是她的救星。女孩送他微笑,问他都拍了些什么,还要他教她摄影构图。

他怎能拒绝人家呢?

张冲不高兴了,他向他投来的目光,简直要把他吞了。有一次,他爬上一处高坡,脚未站稳,女孩已站在他身旁,张冲也急速地从后面追了上来,还狠狠地撞了汪亮一下。汪亮的相机被张冲这一撞,不幸猝然脱手,人也几乎滚下坡。要不是脚下有一棵小树把相机绊住……可张冲不仅不道歉,反而冷笑,仿佛是汪亮夺他所爱,理所当然受此惩罚。那女孩撞了张冲一下,险些把张冲撞下坡底,女孩扬长而去……

这时,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乍听之下,仿佛狼嚎,他的身心缩成一团。他自问,难道见鬼了?据说,旅游团此次前往的这一片地区叫鬼城,可他向来不信鬼,也不怕鬼。在他的家乡,他曾三次夜赴红石镇。通往红石镇的路,要经过一片坟场。据说那片坟场埋葬的全是冤魂野鬼,每逢气候变化,坟场上空一片鬼的哭声。特别到了夜晚,三两人结伴也不敢从此经过,人们宁愿走另一条需绕行三十多里的大路。可他不怕,他只身一人,一次又一次从坟场间穿越过去,从来就没遇见过鬼。所以,他绝不相信鬼的说法。

他站起来想走动一下,那声音又出现了,他朝发出哭声的方向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说谁在那里?

没有回声。他刚想坐下,哭声又起。他不能再懦弱下去了,就算真的有鬼,他也要迎上前去看个究竟。

月色朦胧中,他看见一个人影朝他走来。很快地,他看见那个人是谁了。

他在心里说了句张冲?迎着他走来的正是张冲,张冲也在心里说了句汪亮?

两人定格在地上,谁也没向前靠近一步,接着,汪亮听到了水的声音。

汪亮燃烧着喉咙想,张冲为何上这儿来?难道他是专程来找我汪亮的,而且还给我带来了水?

是的,张冲身上带有水,但没有面包,他也不是来找汪亮的,他也是个迷路人。他的迷路几乎和汪亮一样。汪亮追逐的对象是黄羊,张冲追逐的是一束束五彩光线,张冲追逐光线,并不全是因为摄影,而是遭遇了一生中前所未有的羞辱。自从不见了汪亮以后,那个一直逃避他的漂亮女孩竟然当众羞辱他,说他身子很臭,叫他离她远些。女孩说这话时,大家正架着相机,面对着前方一汪湖泊,湖泊宁静极了,女孩重重的说话声打破了这片宁静。他哪尝得了这枚羞辱苦果?满脸通红的他正想回敬女孩一句什么,谁知女孩却尖叫起来,指着他说,你这人不仅身子臭,连呼吸也这么臭!说着,女孩竟然呕吐起来,吐得眼泪鼻涕长流……张冲知道自己身上是有一点气味不太好闻,但绝不会像女孩所说,她太夸张了,她这是有意当众损他,要他下不来台。她为何这样?难道仅仅因为不见了汪亮?他在众且睽睽之下,满脸羞辱地离开了。那一刻里,他想了很多,他突然记起,说他身子臭的话汪亮也说过,汪亮虽然没有公开说他,但他知道汪亮指的就是他!张冲想,女孩这样做,一定是汪亮指使的。他越想越愤怒,他想杀人了。可汪亮却不见了,他一定惧怕他而躲开了。他郁郁独行一阵,前面突然散射开一道道五彩光线,那光线犹如高空中洒下万缕金线,他兴奋极了,他追逐着金线,越拍越着迷,越拍越远,一切的烦恼不知上哪去了。等到发现队伍没了踪影时,太阳已经挂在遥远的山梁后边,眨眼间就下山去了。张冲迷路了。他吓坏了,他像头野兽一样到处乱撞。可他忘了一件事,这样干,白费力气。果然,不久之后,他就筋疲力尽。而且肚腹着火。他饿了。中午的时候,他嫌菜不好吃,没吃上几口就撂了饭碗。

这时,他闻到一丝香味,这丝香味从汪亮身上传来。他身上有食物?他想。但他恨这个人,他的意志告诉他,即使饿坏了肚子,或者饿死,也绝不向这个人开口。

而汪亮在听到水响声后,整个的胸腔,更像是荒山野岭间燃烧起熊熊大火。他的手不自主地向张冲伸出去一点,但他的意志却迅速阻止住了他。

两人僵持了一阵,他们保持着距离在各自身旁的小土堆前坐了下来。

他们开始了意志和身体极限的考验。

其实,他们并非仅仅缺吃缺喝。因为寒冷,他们更需要走到一处,从对方的身体上取到温暖,但他们谁也不愿开这个口。

他们的身心在深夜的寒冷里缩成一团,思维也缩成一团。汪亮强忍着寒冷半眯着眼睛睡着了一小会儿,随即又醒了,准确地说,是冻醒和渴醒了。他想有口水喝,哪怕只是一丁点,他知道张冲有。张冲也和他一样,他也强忍着寒冷睡着了一小会儿,醒来后,也只能让内心和肉体继续经受煎熬。

天渐渐地亮了,一道曙光跃上晴空。

汪亮哇呀了一声。他自以为自己音量很大,其实只是喉咙深处的一点沙哑。就在汪亮发出沙哑声时,张冲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他们都把自己发出的声音,认为对方已经听到了,是对方不给自己回答,对方不搭理自己。

汪亮站了起来,他想,天亮了,就可能会有人来找他们。可刚刚站起身,不得已又坐下了。他感觉身子软得不行,一身骨头不知上哪去了。他扭头看了张冲一眼,张冲也看了他一眼。汪亮感觉张冲的眼里仍然愤怒不减。汪亮想,你愤怒我,我还愤怒你呢!

汪亮的心燃烧得更厉害了,可心底的那个声音却坚持着,绝不能屈服。偏偏这时,张冲水瓶里的水发出了响声。汪亮的心说,再响我也不理你。

其实张冲比汪亮更加难熬,昨晚一夜饥寒交迫,已熬尽他最后一丝气力。这时,他眼睛突然一亮,他发现身旁长有一丛绿色植物。张冲不由自主地向那丛植物伸过手去。张冲身上带有一把汤匙。他用汤匙向那丛绿色生命根部挖去。土质很松,张冲很快就挖出一丛白嫩根茎。他摔了摔土,又往身上擦了擦,就往嘴里送。张冲嚼到了一丝甜味,于是便津津有味地大口嚼了起来,仿佛嚼的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汪亮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张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不多一会儿,汪亮发现张冲睡着了。汪亮想,那种植物真有这般功效,一吃就能使人睡着?我身旁不也有这种植物?汪亮也挖开了。植物叶片细圆,有些像天星草,又有些像芨芨草。干旱的荒漠里长出这般生命,汪亮感到震惊,他本不忍心挖,却又忍不住要挖。他没有工具。他的指甲尖挖破了,但他也挖出了粗壮的、白白嫩嫩的根茎,模样有些像家乡的葛麻蔸。他不像张冲那么匆忙,他很用力地把根茎的土摔净,从身上取出一点纸,把根茎擦拭干净。他的吃法也不像张冲,他先是用舌尖舔了舔,然后咬断一小截细细地嚼着,起初的感觉有点甜,紧接着就舌头发麻,不好,汪亮暗叫一声,这东西有毒,张冲中毒了。他扔掉手中的根茎想起身,去看看张冲怎样了。就在这时,不远的地方,趔趄着走来了一只灰狼。发现灰狼的一瞬,汪亮还以为是条狗。可它不是狗,是狼。那只灰狼也饥饿到极点,狼在离张冲约三十来米远的地方站住了。汪亮看着血红的狼眼,狼也看着汪亮充满恐惧的眼睛。狼与他们的距离更近了。汪亮从狼的眼里看出,它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张冲。汪亮撕开嗓子大声喊叫,想把张冲喊醒,然而,他没能把张冲喊醒。那只狼已向张冲亮出利牙。千钧一发之际,汪亮铆足了全力冲了过去,整个身子扑在张冲身上。灰狼被汪亮猝然的举动吓退了一步,汪亮就此翻过身子,双目死盯住狼。狼当然看出他的虚弱,然后向他扑了下来。他拼命抵抗,但已满身伤痕,饥饿至极的狼张着血盆大口朝他的喉管咬来。他想这下完了,他索性把眼睛闭上。也许他命不该绝,压在身下的张冲醒了。张冲抓住手中的相机狠狠地砸在灰狼脑袋上,狼退了两步,愣了一下神,随即又扑了上来。张冲的相机不偏不倚地又砸在狼的脑壳上,狼尖叫了一声撤走了。张冲扔掉相机,连忙挣扎着起身,把满身是血的汪亮扶起,泪流满面地扑通一声跪在汪亮脚下。

汪亮说,别这样,别这样,说着,汪亮颤抖着伸手把肚兜解开,然后把面包取出,送到张冲手上。张冲抓住面包狼吞虎咽吃了两口猛然停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把系在腰间的半瓶水送到汪亮手上。汪亮把瓶口含住,他恨不能连水瓶子都给吞了,可是,仅仅喝了小半口,就停住了。

他们各自虽只吃喝了那么一点儿,却都精神了不少。

张冲的相机坏了。

汪亮的胸肌被抓破了,脊背被抓破,大腿伤势很严重,血一丝丝地往外渗出。张冲连忙嚼了口香烟把汪亮伤口敷上。汪亮感激地看了张冲一眼。

他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因为他们的手机都没有电了。即便有电,只怕这荒野深处也无信号。他们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往东南方走去。张冲说,他昨天追逐的是侧逆光,他们来的方向应当是东南方。汪亮说,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张冲说,我们快走吧!可汪亮走不了几步,不得不停下。伤口太疼痛了,稍许移动,伤口就流血。

汪亮让张冲先走,张冲说,我怎么能走?

你走!汪亮说。

张冲说,那只受伤的狼一定不甘心,极可能会引来同伙,你一个人哪对付得了?你对付不了!

汪亮笑了笑说,你想吃顿好的吗?张冲说,想,做梦都想。

汪亮让张冲把他的相机打开,液晶屏亮了,汪亮让张冲一幅幅画面往下翻。一桌丰盛的宴席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张冲看着那桌丰盛的大餐直舔嘴唇,好像他吃到大餐了。他问汪亮,说你想喝水吗?

汪亮说,想,怎么不想呢?我都快渴死了。

张冲把存储卡从砸坏的相机里取出,插入汪亮的相机,汪亮的液晶屏里出现一条碧水河流,无尽的碧水从他们的眼前流过。

啊!汪亮惊叫了一声。张冲忙问,你啊什么呀?

汪亮说,你拍的这条河流,它从我家门前流过呀。

张冲说,我是喝这条河水长大的。

汪亮惊奇地望着张冲说,是这样的吗?张冲说我干吗骗你?我告诉你,我家就在这条河的上游。

两人惊异地看着对方,都说早应该想到这一点的。说着,他们互相搀扶着向前走了一小段。接着又坐下,坐下后起身又走。越走越艰难,后来再难抬起步了。直到这时,他们才察觉,他们的头很沉重,身子却轻飘飘的,原来他们都患重感冒了。

这都是昨晚给冻的。

夜幕又降临了,他们听见远远的地方有呼喊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耳朵尖尖地竖了起来,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另一方向有狼朝这里来了。

他们紧紧地背靠背站着。他们的神态像两名战士,又像两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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