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一曲结束,是实打实地卖了力气。
干脆就下了高台,径直地走到卫老头和陆元的身边,往陆元身上一靠,把大半的体重都压在了陆元身上。
陆元倒没什么动作,只是故作厌恶道:“你个弱鸡,这就不行了?”
林辉懒得费力气反驳,翻了个白眼、
陆元见状,知道林辉是着实累了,于是不再打趣他,但还是在林辉旁边絮絮叨叨:“辉哥儿,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这么威风,简直是丰姿绰约啊,有时间一定要教教我。”
就连卫老头听到陆元的话,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卫老头琢磨的更多些,眯了眯眼睛,道:“你小子这也算一鸣惊人了,但是如这般的鼓曲闻所未闻,能拿到什么成绩,就看那几个先生的意见了。”
林辉点了点头。不过他本就不在意,不是吗?
当着三人在互相交流的时候,学生们却并没有言语,和其他学子表演结束后的纷纷议论不同,林辉的表演,让这些学生无话可说。
秦人到底有多剽悍?往大了说,“秦”字黑穗旗所到之处,猎猎生风,纵使是桀骜不驯的蛮族都会望而生畏,纷纷避走。往小了说,市井街头,甚至有女子都会因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
所以,精忠报国这样慷慨激昂,高亢嘹亮的歌曲,再配合着威风凛凛的震天鼓声,着实挠到了这些学生的痒处。
但是这样的表现,压根不曾出现在秦人的记忆之中。
原本,学生们只不过是等着看林辉笑话,这样一闹,所有人都很好奇,林辉,最后能拿个什么结果?
殊不知,台上的三位先生也在为难。
林辉这匹黑马,不止爆发的出乎意料,就连爆发方式都难以揣测。
终于,有一名先生开口道:“感染力不弱,但不合常态,可得乙等下品。”
另一位先生听了,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乐以言志,乐以抒情,以我观之,所阅考生,林辉的表现却是姬如风之下的第一人,纵使别出心裁,恐怕一个乙下难以服众啊。”
居中身着青衫的先生闻言,点了点头,细细思索之后,方才开口道:“书院行事,得其端正。我们监考,问心无愧即可。那么就不要刻意打压,不要过分渲染,我看就给他个乙上吧。”
其他两名先生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林辉的乐科是乙上,在漫长的安静之后,整个场地终于爆发般限期了巨大的喧嚣。
这已经是目前所有考生里面第二的成绩了,剩下的人不多了,就算有人爆发,恐怕林辉的乐科排名也不会跌出前五。
这个时候,很多人心里都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就这么一黑到底吧?
李琪心里想到这一点,身上的冷汗蹭蹭的下,他突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嫉妒,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你林辉算什么,算什么啊?!
身侧的人正是李琪早上的几个同伴,他们看着李琪充满戾气的神色,悄然之间,不自觉地退开了距离。
。。
林辉尚且不知,他迥异于平常的表现,惊讶的不止是乐科的三位先生。
在乐科考核的同时,书院礼科的先生已经对礼科试卷开始进行批阅,先生们很是认真敬业,一份份试卷看下来,已是满头大汗,有位老先生,连里衣都湿透了。一沓朱红色毛笔批过的考卷里,静静的躺着林辉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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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辉听到结果就走了,准确的说,是挂着陆元才回到了宿舍,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不等乐科考核结束,他就打算回去休息。
回到房间,林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脑袋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一不小心,玩大发了。然后就陷入到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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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霞光映日,一轮太阳冉冉升起,亘古不变的红日之下,是世间万千的风光。
清风书院,一群学生又得勤勤恳恳地赶赴第三科考试,数。
考场中一片安静,就算是根针都会落地可闻,助考刚刚将考卷一一发放,先前还正襟危坐的学们们就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考卷。
考卷上有十道题目,分别对应书科底下的九种细目,还有一道是附加题。
林辉怀着轻松愉悦地心情摊开了考卷,然后就秉持着更加轻松愉悦的心情开始答题。
“今有人持米出三关,外关三而取一,中关五而取一,内关七而取一,余米五斗。问:本持米几何?”
林辉过滤了一下语言,合着还和自家的行商生意有点关系。有人带了一批米出三道关口,外关按货物的三分之一收税,中关按货物的五分之一收税,内关按货物的七分之一收税,最后还剩下五斗米。问:这个人本来带了多少米?
按照数科先生的教导,这道题应该如此解,用各关口计税时的总份数三、五七乘五斗作为被除数,以各关口收税后余下的份数二、四、六相乘的积作为除数。这样就可以得到斗数。
但是,莫说林辉是博士出身,哪怕是上辈子的一个中学生,不就一个未知量的问题?草纸上寥寥几笔就可以搞定了,林辉演算数息,提笔就写,十斗九升八分升之三。
第一道题,解决。
..
等到林辉看到第五道题,轻轻一笑,还是“老熟人”。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不假思索地写道,鸡二十三,兔十二。
..
当其他学生还在揪着头发,在草纸上宣泄情绪的时候,林辉面前,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题,附加题。
莲池花开五百一十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然日月经天,花期已至,莲花日日凋零,其数倍增,九日之后,花数几何?
林辉看着这道题,久久不肯落笔。
题目不难,但林辉有些伤感。
余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那个当年,你不正是我心中如莲花美丽的女子?
远观了十年,本以为还有明天。谁会想到?!谁能想到?!我不怕千夫所指冷眉对,独敬你嫣然一笑竹篱间。
良久,林辉提笔写下:九日之后,有莲子千余,以待明年。
答完这道题,林辉有些兴趣缺缺,在这最有把握的一科上面,连卷面都懒得检查,直接交卷了事。
到了林辉交卷的这个时候,很多自诩可以冲击附加题的优秀学子都憋着一股气,正在紧赶慢赶的全力运算。数科虽然是小艺,但对清风书院大多数商贾子弟而言,是最值得竞争和最有把握的一科。如果说姬如风乐科的甲上是书院百年来的首例,那么数科的甲等就几乎未曾断绝。
何文涛已经处在了最后一题的关口,不出意外,他刚刚准确无误地写出最后一个答案。他隐隐有些自豪,数科的榜首怕是要花落我家了。
看到林辉交卷,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想道:昨天乐科大出风头,恐怕就是这人的极限了,现在,只能凭借提前离场这种不着调的行为引人注目,不值一提。思罢,他又去重新检查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