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第二日竟然还很精神的去向娘问安。
“梨儿,给我起一壶好茶,我要去向娘问早安。”
梨儿嘻嘻一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我嗔怪道:“什么殷勤,这是孝道懂吗?”
她嘿嘿笑着不做回答。
我端着一壶清香沁人的铁观音。
正欲进门,听到房间里有谈话声,我侧身伏在门边,侧耳细听。
“姨母,你的胸口痛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给你开的药只能控制病情,可是这根还是你的心病,不要总是忧心忡忡,调节心情才有利于康复。”哦,原来是林弋表哥。
娘笑了笑,叹一口气:“唉,没办法,我这个女儿不省心啊。”
我心里自责,让娘这样操劳。“其实,我这回来府上不只是探望姨母,还有一事要与姨母商量。”
“说说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表哥顿了顿,说:“等我上京赴任的事安排好以后,我想……提亲。”
什么?提亲?表哥要向谁提亲?我大脑里飞出一连串问号。一不留神,托茶壶的盘子磕了门框一下。娘和表哥发觉外面有人,我便走进去:“娘,早安,请用茶。表哥,你怎么也在这里,顺便也喝一杯吧!”我为表哥也沏了一杯。
“表哥,娘的病怎么样了?”
林弋道:“并无大碍,多多休息,保持心情舒畅便利于痊愈。”
我故意嘟起嘴,佯装怪道:“表哥,你不会是在含沙射影吧?”
林弋哈哈一乐,娘也笑道:“这个丫头,就是会斗嘴。”看着娘高兴了,我也舒心了许多。
“落蓁,我一会儿还要去办理上京的手续,就不久留了,你多陪姨母聊聊天。”我点点头道:“知道了。”
林弋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我回过神来,问:“娘,刚才表哥是不是说要……要提亲呀?”娘点点头。
我又问:“娘,那他要向谁提亲啊?”
娘不耐烦的道:“你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多问题,咱们府里就这几个女儿,你说还有谁呢?”
我心底一想,难道是我?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啊!”
我赶紧回过神来。“娘,您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开宝寺进香呀?”我问道。娘点点头。我赶紧说:“娘,那我陪您一起去吧。”
娘回道:“不必了,你在府里好好呆着,照顾照顾宝儿,别一天到晚往外跑,没个当姐姐的样子。”我悻悻的应允下来。
宝儿蹦蹦跳跳的过来,脑袋上的辫子像两个小羊角一般调皮的翘着。“姐姐,你好久没有和宝儿玩了,宝儿好想你。”真甜的小嘴儿,我在她的小脸上亲一下。
“看姐姐给你拿什么好东西了。”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用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递给她,她欢天喜地的对草兔子说:“兔宝兔宝,我也很想你。”因为宝儿是属兔子的,所以她就把一切兔子样的东西叫兔宝,以表现她们是同类。
我哈哈一乐:“宝儿,今天我们玩点什么好?”宝儿撅着小嘴,手指放在嘴里,嘟囔道:“捉迷藏,宝儿要玩捉迷藏。”
就这样,我们愉快的决定了这个“有趣”的游戏,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来到府后园林,这是爹特意修的一个小型花园,树木青翠欲滴,五颜六色的花丛交相辉映,有亭子有假山,本是用来夏日消暑纳凉之地,但这也的确是最让我身心愉悦的地方。
我事先警告道:“宝儿,你不能乱跑,我们只能在这一片地方捉迷藏,如果找不见姐姐了,就站在原地大声的喊我,知道了吗?”我用手指出一个范围来,以免出什么意外。
她认真的点点头。我用一条白布蒙住眼睛,说:“开始吧。”
我们玩的很尽兴,宝儿这个调皮鬼跑来跑去的喊我,搞得我听觉紊乱辨不清方向,好几次撞在树上,这时候宝儿就会哈哈的大笑,小不点儿还会幸灾乐祸。
许久,我跑的腰酸背疼,便说:“宝儿,姐姐不玩了,姐姐输了。”我靠在一棵树上,气喘吁吁。
“宝儿,咱们休息一会儿吧,你快出来。”我发觉四周无声,一把扯下蒙眼布,环视四周,空无一人。大脑瞬间紧张起来,“宝儿,宝儿!”我边喊边找。怎么不见了呢,刚刚还在的呀,就这么大一点的地方,不可能丢了呀!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向前找去。
路过凉亭,隐约听到亭子那边有笑声,赶忙跑去,“宝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蹲下,抓住她的小胳膊,恼怒道,“姐姐不是告诉过你,只能在一片地方活动的吗?知不知道姐姐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呀!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也许是我的语气和样子真是有一些严厉,宝儿听到我这样大声的训斥,哇的一声哭了。
“喂,落蓁,你怎么跟一个孩子生气,看把宝儿吓哭了。”我闻声抬头,起身一瞧,嘿,竟然是诸葛殷。
他蹲下身子,抱起宝儿,哄道:“宝儿不哭,哥哥给你变个花环出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柳枝编成的花环,上面还连着许多叮当花,十分俏皮。
“看看多好的花环,来给宝儿戴上,宝儿成小仙女喽!”宝儿用手摸摸头上的花环,觉得很新鲜,便从雷阵雨转为小雨最后雨过天晴。
“是我把宝儿带到这里来玩的。”他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淡淡的解释。
我气不打一处来,好歹你也道个歉吧,便吼道:“你知道我刚刚有多着急吗?”
“你的脾气真是要改改,着急归着急,也不用凶小孩子吧,不过这件事也是我的过错,应该和你打一声招呼。”看他松了口,我也舒了口气。
我们倚着树干坐下来,我胡乱的拨弄着小草,宝儿在不远处自娱自乐。
“没想到,你哄小孩还真有一手。”我调侃道。
他轻松的说:“其实小孩子的心思很简单的,只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他立刻就会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我叹口气:“是啊,真是羡慕小孩子,无忧无虑。”
他看着我,不语。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他回道:“不是,只是奇怪这话不像是从碧落蓁的口中道出的,一向洒脱的二小姐还有如此惆怅的时候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他还做了一个抱拳礼。
我扑哧一乐:“那是你不懂我,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定定的看着我,温润道:“我要如何才能懂你?”此话一出,我也愣住看他。
双眸似水,一阵漩涡,仿佛就要引我入渊,我赶紧撤回目光,道:“算了吧,你是不会懂我的。”
他扶住我的双肩,道:“我想懂你。”
瞬时我心中一阵乱如麻,慌忙起身,说:“已是晌午了,还是回去吧,一会儿要开饭了。”我拉着宝儿,匆匆离去,只留得诸葛殷在那里独望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