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他却再也不是那个他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战栗,他的手,是杀过人的手!不管当时情况怎么样,毕竟刀子是在他手上,是他握着那把刀,杀了人!不敢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睛就看到阿文躺在他脚下的样子。以后……以后他该怎么办?跟着那群毒贩逃亡缅甸?从此有家不能回?
罗谨脑子里又浮现出罗英的样子,他的父亲,从小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父亲,如果知道老婆儿子现在落到如此地步,会不会被这巨大的打击击垮?想到了罗英,罗谨眼眶一酸,一股热流直冲上来,瞬间从眼角滑落,半天来的恐惧、惊吓、惶然、无措在此时全部和着泪水一起发泄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他渐渐收住泪水,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莫琳达,想起下午她苏醒过来,先是非常害怕,接着听了孟哥等人的出逃计划,她竟慢慢缓了过来,反而回过头来安慰他,说在那边做毒品生意非常普遍,等他们赚够了钱之后就洗手不干,换一个身份再回来……真是幼稚的女人!那个孟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如果他们不是罗家的人,恐怕早已像阿文一样曝尸荒野了吧,那还用像现在这样稳着他们,还让他编了个谎话打回公司,说和莫琳达一起去外地探望一个生急病的亲戚……
叹了口气,罗谨从老妈那里收回目光,她居然还真睡得着,可见女人的心一旦狠起来比什么都可怕,杀人见血对她们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眼下自己的一切都是拜老妈所赐,罗谨真是恨得牙痒痒,当初要是直接揪着她去自首,后来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他也不会躺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任人宰割!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而且,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啊,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也许以后更是只有她和自己在一起,相依为命……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心里一会儿酸、一会儿痛,一会儿茫然、一会儿又认命,也不知道在叹了多少口气之后,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未眠,眼前又是新的一天了,完全“不同”的一天!对他来说,以后的每一天都将是不同的,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随它去吧……
罗岳棠真的发病住院了,不过他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岁数大了,身体终有撑不住的时候。
阿紫和橙舒赶到医院的时候,罗岳棠经过一番救治已经好转,躺在病床上,看上去精神尚佳,屋子里罗英、罗枫、罗荃、展翎飞等人都在。看到阿紫和橙舒,罗岳棠招手让她们过来。
“阿紫,最近在画什么啊?画好了拿到医院来给外公看看。”罗岳棠拉过阿紫的手,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