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外公,他老人家说的第一句话好像就是这个,只不过后面没有“医院”两个字,那时候的外公还精神矍铄,笑起来声音洪亮,如今却躺在病床上,声音里透着虚弱。阿紫心里酸酸的,还没开口说什么,眼泪就噼里啪啦滚了下来。
“嗳哟,宝贝乖,别哭啊,外公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外公不会那么快就丢下阿紫和姐姐不管的。”罗岳棠松开阿紫的手,去帮她抹眼泪,怎奈他低估了阿紫的“哭功”,越抹那眼泪掉得越凶,不禁说道:“阿紫怎么越大越爱哭了,记得小时候,阿紫是最不爱哭的,画不好给老师骂都从来不哭,现在这是怎么了?”
见外公精神还不错,眼下也没有大碍,橙舒也松了一口气,此时听外公这么说,心里暗想,外公您是不知道,此阿紫非彼阿紫,除了身上功夫好,“哭功”也可以赶超林妹妹,人家国外有蜘蛛侠、蝙蝠侠,她和霄峰给阿紫起了个绰号叫“眼泪侠”!
聊了一会儿天,罗岳棠对屋里的众人说道:“你们都挺忙的,回去吧,别在这儿守着了,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让她们姐妹俩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就行了。对了,阿英,我住院的事先不要打电话告诉阿谨,他有事就让他忙去吧,别来回跑了。”
罗英答应了一声,又嘱咐了阿紫和橙舒几句,交待了一些注意的事情,然后招呼大家走了,临走的时候他对罗岳棠说,“已经和张律师约好明天上午过来,谈遗嘱的事情。”罗岳棠点点头。
人上了年纪以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回忆,无论是自己还是身边的人,都可以拿来做回忆的对象。罗岳棠也不例外,他含着笑看着坐在床前的姐妹俩,目光却好像透过她们回到了从前,一边想,一边不着边际地讲述着。他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创业的辛苦,说起了她们去世的外婆,说着几个儿女中最让他操心的就是老二罗枫,说将来把棠坊交给罗英他很放心……当然,他说得最多的还是姐妹俩的母亲、他最喜欢的幺女罗兰,也说了很多姐妹俩小时候的事情。
阿紫和橙舒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橙舒还可以时不时插上一两句,阿紫就不同了,很多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她总是觉得自己是自己,韩紫裳是韩紫裳,尽管她们是一体,但那种没有完全融合的感觉一直都存在。此时听着眼前垂暮老人躺在病床上娓娓道来,口中念着她的名字,说着她小时候的种种趣事,她忽然就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觉得自己就是老人所说的那个阿紫,那一切她都曾经经历过,无论在大唐的种种,还是现代的种种,都是她,这种合而为一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说了太多的话,罗岳棠终于感到有些累了,喝了几口水,他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然后对姐妹俩说道:“阿橙阿紫,外公想起一件事要你们帮忙,你们去别墅帮我取一样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