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两个女孩子,有点说不过去吧?”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随着纹身汗子冷森森的话,除了抱住徐萌跟尚文眉的那两人没动,剩下的汉子胡啦围了上来,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只等一声令下。
不算抱着二女的汉子,对手一共四个,都是彪形大汉,柳若轩个子虽不算矮,不过体型精瘦,被围在中间,看起来就像群狼环伺下的羔羊。
自不量力,这是所有围观的人对他的评语,想象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徐萌跟尚文眉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柳若轩懒得在乎旁人怎么想,也懒得装逼,甚至连话都懒的再说,拳头裹挟着劲风,狠狠捣在纹身汉子的腮帮子上。接着动作并不停留,拧身,抬腿,出拳,便听啪啪啪连声,另外三人或中一脚,或受一拳,巨大的冲击力下,纷纷倒地。
场面静的吓人,让旁观者张口结舌的样子一衬托,诡异中居然有些喜感。
“现在该松手了吧?”
抱住女人的两名汉子目瞪口呆,居然没动。
“嗬——”柳若轩往前猛一探身,两人大惊失色,松开徐萌尚文眉,匆忙后退,被后边花池一绊,齐声哎哟,摔了进去。
“噗嗤——”尚文眉神经显然很大条,见两人的狼狈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萌没笑,一双大眼波光流转,盯着柳若轩猛瞧,神色间若有所思。
纹身汉子就是旁观者口中所谓的“祥哥”,在老家东北因抢劫强奸罪被判了七年,非但不思悔改,反倒在牢里认识了不少臭味相投的“好汉”,靠着彪悍的作风,被奉为老大,出来之后,干脆歃血为盟,相约一同“打天下”。
他们到易水已经半年了,打了几次架之后,就被一个姓田的房地产开放商相中,收到了麾下。田老板是县委刘书记的同学,有钱有势,有他当靠山,祥哥一伙人鱼跃龙门,风声水起,几乎无人敢惹,成了名副其实的“过江龙”。
现在这样的打击还是头一次,被柳若轩揍了一拳,祥哥非但不怕,反而激起了戾气,挺身而起,三角眼睁的溜圆,揉了揉腮帮子,噗的吐出一口血水,怀里摸索,猛的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
“兄弟们,给老子砍死他!”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都是出来混的,拼的就是个狠劲儿。大哥一声令下,其他汉子顿时有了主心骨儿,纷纷起身,亮出了家伙。一水儿的砍刀在灯光的照射下耀眼生辉,杀气凛然,胆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尚文眉花容失色,已经被吓傻了,倒是徐萌,强装镇定,摸索着掏出了手机。
柳若轩皱了皱眉头,不是因为徐萌跟尚文眉不趁机逃跑,而是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大名鼎鼎的艾克思,即使打的这些人屁滚尿流,说出去怕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伸手入怀,从腋下的枪套中抽出一把贝雷塔92F,抬手就是一枪,正打在祥哥手中的砍刀上。九毫米北约制式手枪弹可不是那些钢珠气枪弹所能比拟,近距离射击之下,砍刀被拦腰射成两段,巨大的反震力让祥哥再也握不住刀柄,呛啷落地,虎口也被震裂,渗出血来。
柳若轩手中,是美军装备,真正的军用手枪,枪声轰鸣,膛口烟在昏暗的光线下刺目惊心,祥哥吓傻了,他的兄弟们也吓傻了,呆若木鸡,脸色煞白,再无半丝戾气。
“滚!”柳若轩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有无形杀气弥漫。
就好像再凶猛的狗都怕杀猪的,刀口舔血的人对杀气最为敏感,祥哥一伙突然有种感觉,假如不跑,这小子真敢杀人。
祥哥本想说句走着瞧的场面话,到底没敢,只说个“走”,就见柳若轩目光扫来,顿时浑身一颤,再不敢废话。
目送六人走出老远才拦了辆出租,柳若轩收回视线,望向胡同,发现黑暗中空无一物,先前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尚文眉崇拜的望着柳若轩,一身迷彩,此刻比那名牌服装还要得体。
一辆黑色丰田普拉朵呼啸而至,刺耳的刹车声中,一个身穿警服的小平头蹭的蹿了下来,直冲徐萌而去,老远就喊:“萌萌,你没事吧?”
“建飞,你可来了,刚才吓死我们了,要不是……哎,你别走啊,还没谢谢你呢!”尚文眉抢着说话,瞥眼见柳若轩要走,匆忙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
“我又没钱又没势的,你拽我干啥?”柳若轩停住脚步,微微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
“你是……柳若轩?怎么是你?”尚文眉触电一般松开手,蹬蹬退了两步,满脸不可思议。
柳若轩小心眼儿,见尚文眉被自己吓了一跳,不禁解气,索性撩了撩帽檐儿,似笑非笑问道:“怎么?看你这样子,不想见到我是吧?早知道这样,刚才不救你多好!”
“我……”尚文眉真被突然出现的柳若轩吓到了,再想不到从天而降的英雄帅哥,居然是自己从前十分瞧不起的人,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心情复杂,大脑一片空白。
“柳若轩,真的是你吗?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通知一声……”张建飞松开徐萌上前,突然闻到一股火药味儿,不禁耸了耸鼻子,眉头一挑:“刚才是你开的枪?你带枪了?执行任务?”
柳若轩也怕麻烦,吓跑那些人之后,早将手枪收了起来,现在仍旧被张建飞点破,不由苦笑一声:“你小子鼻子也忒灵了吧?”说着拿出一个白底儿塑封卡片,飞快的在张建飞面前闪了一眼,又飞快的装回口袋:“既然你当警察,保密条令懂吧?”
张建飞其实没看清柳若轩掏出的是什么证件,只隐约扫了一眼,像是部队所发的持枪证,知道他被特招入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人都看着呢,上车再说吧,不介意送我回家吧?”柳若轩当先向丰田越野走去。
“该不会是刚刚到家吧?”张建飞驾车问道。徐萌跟尚文眉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有个‘祥哥’,你认识?”柳若轩答非所问。
“见过,领着几个小弟,拿着砍刀,打起架来不要命,”张建飞递过一支烟,继续说:“他们是田世同的人,田世同仗着县委刘书记关系,违法占地,拖欠工人工资,有人向上级纪检部门举报了,他怀疑是我爸背后指使,找人去我爸公司闹了两回,想不到这回把主意打到了萌萌的身上。”
“田世同?”柳若轩重复一句,点烟抽了一口:“没听说过!”
“你都多少年不回来了?”张建飞将车窗打开一条空隙,弹了弹烟灰:“再说,这几年易水发展迅猛,好多外来人员,别说你,我这当了一年的刑警,每天开车乱窜,都有许多人不认识。”
“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当,你咋成警察了?”
“警察咋了?除暴安民,弘扬正义……你这堂堂的年级第一名,不也成了大头兵嘛!”张建飞反驳道,老实说,柳若轩当年整日翘课,仍旧学习优秀这事儿一直让他耿耿于怀,所以语气中不免带了出来。
“原来我也有让你这大少爷嫉妒的地方啊!”柳若轩呵呵一笑,十分得意。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既然你当了刑警,打听过当年的事儿吗?”
“打听过,”张建飞知道柳若轩指的是什么事,事实上当年刘洋被杀,学习优秀,很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的柳若轩被抓,曾经轰动一时。学校首先表明态度,对柳若轩做出开除处理,随后爆出杀人犯另有其人,柳若轩无罪释放,却又被某部队特招入伍,变化之快,让人目不暇接,其中内幕,引发种种猜测,他身为当事人的同学,自然十分好奇:“分到刑警队的第一天,我就问过我师傅,当时抓你的时候,他也参加了,是刑警队副队长……”
“李爱国?”柳若轩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打断张建飞。
“嗯,现在他是队长了。”张建飞说道,此刻普拉朵即将出城,路灯稀疏下来,光影斑驳,看不清他的脸色。
“听说嫌疑犯越狱,不知所踪?”
“我师傅确实是这么说的,具体情况却不肯多说……后来认识了看守所的朋友,倒是有知道内情的,说那嫌疑犯根本就谈不上越狱,纯粹就是凭空消失,”说着,张建飞将烟头从窗户缝隙里塞出去,侧头望向柳若轩:“听说你们是特殊部队,应该见多识广,莫非,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掌握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不成?”
柳若轩默然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张建飞失望的扭回头,将车速缓缓降了下来,问道:“十里湾快到了,你家在哪儿住?”
“前边路口右转……对,就这里,看到前边那根电线杆儿了吗?嗯,就停在那里吧!”
普拉多停车,柳若轩指了指临街的一排房子说道:“这就是我家,下来坐会儿吧?”
“太晚了,改天吧!”
“那好,我就不留了,回去时慢点儿!”说着话,柳若轩下车,指了指前边:“那边有个广场,掉头方便。”
“等一下!”后边的门突然打开,一直没说话的徐萌下车走到柳若轩面前,车内尚文眉看看前边驾驶座儿的张建飞,并无动静,不禁以手扶额,哀叹了一声。
徐萌穿着十分随意,短款羽绒服配紧身牛仔裤,身材修长,曲线起伏,披肩长发略有些乱,平添了一股楚楚动人的韵致。
“怎么?该不会以身相许吧?”柳若轩看一眼张建飞,挑侃道,心却忍不住扑腾了两下。
徐萌神色平静,伸出纤纤玉手:“谢谢你,改日我跟建飞做东,叫上文眉跟她男朋友,当面向你致谢!”
“好,我一定去!”柳若轩伸手握住徐萌的手,略停一下,转身向自家大门走去。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大头兵吗?到那天建飞你开上兰德酷路泽,向东开宝马X7,好好杀杀他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