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三夜冥的和离危机
饭后,六月十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饮了口热茶,估摸着舅老爷被自己招待得不错,记起此行之原意,遂酝酿道:“舅老爷,今日我来串你家门子,其实是有件事情想你通融通融的。”
果不其然,舅老爷不愧是将三夜冥的公事私事大小事捏在手中数万年的领导,舅老爷是何其公私分明,听到“通融”二字,舅老爷面色陡然一沉。
自己与舅老爷也算有些关系的,便依着这层关系,故自己虽理直气壮却还是逃脱不了“走后门”的嫌疑。想自己如今也“走后门”了,故六月有些羞愧,腆着脸道:“我知道三夜冥里礼节虽不似九重天上那般繁琐,但也是有纪律的,叫舅老爷通融一些,实在是叫舅老爷难做。但舅老爷你知六月从来不会随便开口,我既然要你通融,那自是有通融的缘由在里面的。”
舅老爷果然英明,不排除她“走后门”的嫌疑,也不抹杀她做好事的心意,问她:“那你想要我通融你些什么?”
六月心底琢磨了一下,道:“舅老爷可知,现今三夜冥里的男妖都很疼娘子;他们一疼娘子,一些家务活都自己承包了;她们一承包,三夜冥里的一些女妖难免就清闲了下来,舅老爷可知,三夜冥内的女妖一清闲下来,可都是做些什么?”
舅老爷喝了口清茶,摇头问道:“三夜冥内的女妖清闲下来,是在作甚么?”
六月抚了抚掌,道:“自然都是搓麻将去了。要知自五百年前昆仑山的西王母迷上了这玩意,九州六合里闲的无事的女妖都纷纷效行,如今早便风靡了三夜冥呢。”六月打量着舅老爷,顺藤摸瓜,继续问:“那舅老爷知道三夜冥内的女妖,自从爱上了搓麻将,三夜冥有了什么后果吗?”
舅老爷不愧是手握三夜冥财政大权的大大妖魔,精准答道:“你是说三夜冥内的资金流动速度陡然增加的那一段日子么?”
六月连忙拍手称庆:“正是呢。三夜冥内的资金流动速度陡然加快,那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可舅老爷您忙得很,却不知在那极其浅显易懂的表面现象下面,是多么波涛汹涌,诡谲不测的阴暗内在事实。”
舅老爷温润的眉目不由笑了,疑惑道:“哦,那我那段日子,还实在没有弄清楚,在那极其浅显易懂的表面现象之下,是什么多么波涛汹涌,诡谲不测的阴暗内在事实。”
舅老爷问了,舅老爷有兴趣,这事有戏,六月喜道:“舅老爷有没有发现,那段时日里,三夜冥里和离的妖怪多了许多?”
舅老爷道:“哦,我当时确实还没有注意那段时日里,三夜冥里和离的妖怪多了许多,不急,待我明日查查便知道了。”
六月道:“舅老爷不用查了,户籍处资料显示的一定是这个结果。舅老爷您想啊,资金流动得快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三夜冥内的女妖都在搓麻将啊。而搓麻将有输有赢,有些小妖家里本就不宽裕,这本来就少的家产一输,她家相公自然就急了,他相公一急,这夫妇定然是要吵架的,这架吵得多了,这夫妻感情自然就生了嫌隙,这嫌隙一生,和离就必须是它的归宿!”
听完六月甚滑溜地“噼里啪啦”讲了一大串,阖池思索了一番,道:“也是这个道理。但你与我说了这许久,到底是想通融些什么?”
六月估摸着主题切入得差不多了,终于道:“我知道舅老爷近来惩处了一些违法商户,可是有一家精炼斋却办得不大好。譬如当年三夜冥陷入和离危机时,此妖是做过大贡献的。他从过去到现在用戏文子的魅力成功地戒掉了三夜冥里许多女妖的麻将瘾,间接地挽救了他们的姻缘。六月想做这般大公德的商户,即使是触了那么一点点法纪,但是功大于过,也是可以原谅的。”
阖池一直静静地盯着她瞧,见她讲得眉飞色舞,突然极近地靠着她,鼻尖几乎就要挨上,捕捉着她闪动的目光,道:“你今日讲得倒是头头是道,难得你脑瓜有这么灵光的时候,不如现在就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什么?”
舅老爷这动作真是……咳咳,这如今的世道哟,真是越发的不像样了。六月忍着尴尬,道:“若是我,自是要让精炼斋继续经营,让精炼君他好长长久久地造福三夜冥。”
六月说着话,扑洒的气息挠得阖池一股温痒的感觉,他忍不住又靠近了半分,低下头,在她的唇畔厮磨了一番,回味道:“嗯,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是想问问你,我与你表明心意,已经三日了,你觉得怎么样?”
谁允许他突然转换自己呕心沥血思量已久的话题的?
六月刚被他吻得意乱心慌,没料到舅老爷接下来更是丢给她一个重磅,她只觉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迷蒙,仿佛盘古大帝初开天地之时,混混沌沌。遂她不知作何感想,只能老实道:“可是舅老爷,我现下的脑瓜,却好像又不灵光了。”
阖池抚着她额间的碎发,温雅笑了:“你不灵光的时日多了去了,灵光的日子却是少之又少,我眼下恐是没耐心等你下次灵光了……嗯,要不你先说说,你现在对我,是个怎样想法?”
啊啊,啊?
六月头晕目眩。要知道桃花离她许久,而它初初造访竟是如此猛烈,自己委实受不住哇。噢对了,舅老爷是问自己对他的想法,但自己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呢?自己对舅老爷,能有什么,怎么敢有什么,有什么想法呢?
唔,这个么,一直以为舅老爷对自己无意,好像还从未想过?
便是在她脑海思索的这一短暂瞬间,舅老爷动作极快,再抬眼六月已是躺在床上。六月侧眼一看,心尖尖上一惊,只见自己衣衫凌乱,舅老爷附身而上,眉眼含笑望着她,“你今日为精炼那只鹦鹉讲了这许多好话,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听过他最拿手的黄段子。”
六月脑袋一懵,黄,黄,黄段子?舅老爷,莫不是……舅老爷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