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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齐晴希上鼎炉峰

自天启王朝取天下之后,便将天下分为八郡,此外王都所在之处幅员九百里为王邑之地。王邑为天启王朝起势之地,王气鼎盛,更有首羊山之气数灌注,加之传闻山上仙人无数,王邑之地渐渐也就将那千年之都秦咸郡比了下去。

王邑之地以北,则是那号称天下第一的修行门派——鼎炉峰。此峰立世时间不过百余载,却已从诸修行名派中脱颖而出名冠天下,峰中子弟有不少昔年为天启王朝打江山立功之人,被天启王朝策封为“天启之士”,享天启王朝贵族待遇。峰主萧东来,没有人知道其一身修为来自何处,也更鲜有人见过其真面目,那些关于他的事迹,大多都流传于官方记录,或是修士之间。虽然如此,但也从来没有敢质疑萧东来那超然的地位。

前朝末年孤身入北池极地,为天启王朝取得天命,那人是萧东来!

天启初年,与前来夺天命之人激战七日七夜,退敌百里,一头散发持剑立于王都城墙,那人是萧东来!

天启灭西蜀,西蜀修士群起反抗,鼎炉峰上登高一呼天下修士群集入蜀,几番恶战,绵延千里,一举将西蜀根基拨起,那人也是萧东来!

萧东来的鼎炉峰,是天下修士心中的圣地,每年不知有多少少年挤破了头想入那山门,但多半都悻悻而归。

鼎炉峰择徒,只凭山门口那道阵法,能过得阵法之人,便可入山门。

萧东来非同于一般之隐士,此人一生之荣耀皆在入世之举上,助天启王朝定鼎天下,他的声名传遍宇内,那些王公贵族便携子带孙登山,想入那鼎炉峰。这本是红尘俗事,奈何萧东来一生都修的是红尘,为绝后患,便设了这阵法。

常人以为入得鼎炉峰后便可一步登天,那不过是想像,初入鼎炉峰便是干那仆人的活,接下来便看自身造化,能入山门成为外门传功弟子者,才算是真正的鼎炉峰门人。至于真正接触到鼎炉峰冠绝天下的修行法门,则必须要成为内门弟子,鼎炉峰门徒三千,外门弟子三百名,内门弟子十七名!

洛冲在一斤村所遇的谢子波、西朦月等人只是外门弟子,平时除了修行之外,还要参与一些天启王朝的行动。

鼎炉峰长年烟雾弥漫,远远望去确实一番仙人福地模样,山下几条大道四通八达。

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装饰豪华,车幔是东陵郡所产之丝绸,车身则是燕北郡特有铁木制成,连上的漆也是大有来头,取自岭南郡特制的上等竹漆。这等豪华马车在王邑内并不少见,但印在车身上那一鼎一炉的图案却不是谁都可以使用的。

马车从鼎炉峰来,自西蜀回!

马车来时只有车夫一人,马车回时车厢里已多了一名少女!

马车从西蜀一路奔回,已近一月,除了车中少女让停外,车夫从未停过!

这一路走来,车夫只在见到少女时说过一句话:“你是齐晴希吗?”

少女点头,然后车夫扶她上马车。

马车内十分宽敞,食物充足,俱是难得的美食,车夫驾车技术娴熟,丝毫不颠簸,这一路齐晴希倒也是未有任何疲劳感。

车窗外便能看到那腾烟散雾如仙境般的鼎炉峰,齐晴希叫停了马车,然后走下马车往官道旁的树林走去。

王邑之地万物凋零,但一入鼎炉峰之地界,却郁郁葱葱,树上绿叶随风轻摇,齐晴希背对鼎炉峰,望向来时的官道。

这条路,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鼎炉峰上有个叫萧东来的人,那个人害得她家破人亡,还钦点了自己上鼎炉峰!

她五岁那年见过萧东来,但值到现在一想起那个高大的男人就觉得害怕!

“小姑娘,在想什么呢?”

齐晴希收回神思,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这才抬起头,望向说话之人。

那人佝偻着身子,头发全白了,两只眼睛似乎也不太灵光,瞳孔浑而浊,身上一件破旧的小皮袄也不知穿了多久,他手里拿着药锄和药篓,一幅采药人的打扮。

齐晴希行了一礼,说道:“老人家,我没想什么?”

采药老人望了望身后那鼎炉峰,然后说道:“你要是去那上面吗?”

齐晴希点了点头,她不过是十三岁的小姑娘,这一个月来都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话,听得老人这番问话,心中突然暖了起来。

“那山上可不好!”

“老人家不知道那里是鼎炉峰吗?多少人想上去还去不成呢,怎么说不好呢?”齐晴希好奇地问道。

“家里的东西都是抢来的,有什么好的?”

“老人家说的话我听不懂。”

“你这小姑娘福深命薄,却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小年纪却要入这世间的乱局。”

齐晴希望着这越来越玄乎的老人家,瞪大眼睛,他不就是个采药的老人家吗,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采药老人捋了捋白须,继续说道:“你既然在这里下车,便是你我的缘份。再过三年,你的大劫便要来临……”采药老人说话间撇了撇齐晴希那闷闷不乐的样子,话锋一转:“你且放宽心,那个小子会来找你的!”

“真的吗?”

“老人家从来不骗人!”

“那就好,我就在这里安心的等他来,他说过成为天下第一就来娶我。”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我……我……觉得他应该能行吧!”

采药老人大笑一声,说道:“你且存着这份希望吧,人世间最伟大的便是希望!”

“谢谢老人家!跟你聊天,我心情好多了!”齐晴希望了望不远处的车夫,天已快黑了,起身向采药老人道了别。

采药老人望着齐晴希渐渐远去,那浑而浊的老眼突然透出丝丝悲意来,似是感受到老人的悲意,四周的树叶也无风自动,飕飕作响。

“我今日见你,便是觉得你这一世太过可怜!如果可以,你最好还是将他忘了,不然,真到他上峰那天……如果可以?呵呵,这人世间哪来的什么如果……”采药老人缓缓转身,又向树林深处走去。

齐晴希端坐在前行的马车上,心中已坦然许多,回想着采药老人话,眼神不觉地坚定了起来。

那个老人言谈中好像很了解我跟洛冲的事?他不就是个普通的采药老人吗?不对,难道我遇上了神仙!齐晴希突然打开车窗,树林中哪还有采药老人的身影。

——

鼎炉峰山门前,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恭立一旁,伺侯着齐晴希下了马车。

山门很气派,高越百丈,仰颈也望不到顶,八根巨形石柱冲天而立,上绘各色异兽,皆是出自名家手笔,个个栩栩如生,石柱前两只十丈高的森然巨兽屹立守门。那两只巨兽非是石制,竟是活物,一只像虎头上却生得一角,角上隐隐有雷霆之声,另一只巨兽似狮却长有四条长尾,两头巨兽皆被巨型法链锁于山门之前。

山门前立着一名青衫男子,温文儒雅,见齐晴希走下马车,便迎了上去。齐晴希被那两只巨兽所惊,目光还有些焕散,根本未注意那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转头朝那两只巨兽一声低喝,那两只巨兽顿时便乖觉了。

齐晴希猛然醒来,望见眼前的青衫男子,正不知该说什么,青衫男子却先开口道:“你就是齐师妹吧?我是鼎炉峰弟子宁不臣,师父命我前来迎你。”

齐晴希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便随他而行,两人徐徐穿过山门,山门中阵法顿时便有所感应,齐晴希只觉一张巨网突然铺天盖下,自己像木桩般丝毫也不能动弹,任由那巨网罩身。

巨网落下后,并未伤她分毫,只是缓缓滑过她身躯,最后没入地下,接着眼前之景便骤然一变。

鹤飞鸾翔,清音环绕,水生淡烟,树凝新绿,齐晴希突觉自己飞了起来,天空中的云气触手可碰,眼前之景骤然一变,她似乎飞得更快了,那一座座山峰不停地向她靠近着……

她看到了海,转瞬间海水已枯,下一刻海又再被填满。

眼前的风景不停地变幻着,忽而是各种异兽,忽而又是那战场撕杀……

最后,她停在了一条河边,河水很清,有风抚面。

她蹲了下来,想掬一把水洗洗脸,水并不凉,片刻后她停了下来。

水中的自己好像在哭,可自己并未哭呀?

她急忙揉碎了水中的倒影,然后迅速地站了起来,望向这条波涛汹涌的大河。

她这时才发现,河水尽无声……然后,天地间突然响起了哭声,那都是自己的哭声。

齐晴希悚然而立,警惕地望向四周,哭声并不惨烈,却让闻者为之心恸!

片刻后,眼前的画面顿时又一变,齐晴希回到了鼎炉峰的山门前,她的身前便是那自称宁不臣的男子。

“齐师妹,你怎么了?”

齐晴希摇了摇头,望了一眼那云中的峰顶,跟在宁不臣的身上缓缓拾阶而上。

“齐师妹,这石阶很滑,小心不要跌倒了!”

望着脚下的石阶,她突然笑了起来。

记得上一斤山时,那条石阶踏上去是那么的踏实——

因为有个人总在身边小心的护着她。

以后,我便要护我自己,等你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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