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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各怀鬼胎

富贵山原本只是庐江郡桐城三里亭境内的一座无名山丘,树木丛生人烟稀少。温孝图科考失败后又遭到附近劫匪打劫,心灰意冷下上山做了山贼,三里亭境内的这座小山丘从此有了一个名字“富贵山”,这名字包含着温孝图大富大贵的梦想,也暗示着,我温孝图,纵然落榜,我为山贼,依然可富贵之意。

此时向来人迹罕至的富贵山山下出现了众多甲士,一方便是以林龙师为首的盘踞在富贵山的山贼们,另一方便是联合西南荆州刺史刘代,东南吴郡长沙太守王子成,东征京师右中郎将卫霄三路联军。

一场大雨过后天气渐渐转凉,三路联军的甲士们鼻尖耳垂微微发红,依然军容肃整。富贵山众山贼们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战争洗礼,但是依然洗不尽原本的土匪之色,时不时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相比而言倒是多了点人情味。

“夏侯成。”卫霄沉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林龙师众人说道,身后的夏侯成骑马上前作揖道:“属下在。”

“今日无论如何必须要拿下那个白文龙,我京师大军威严不容侵犯。”

“属下了解。”夏侯成面无表情的说道,但是眼中一丝忧虑一闪而逝却没有人注意到。夏侯成直起身子道:“李霸下。”

“末将在。”军队中走出一光头大汉,寒冷的天气中只是穿着薄薄的外衣,外衣披着一套轻甲,手中提着一柄大斧,此人便是武师会七泰斗之一的李霸下。

林龙师远远见到李霸下出列脸色古怪,疯子在一旁嘀咕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反正脸色有些难看。“依计行事,卫霄老头脸色不太好。”林龙师笑眯眯的说道,疯子口中嚷嚷但是脚下动作却没有停顿驾马出列。

卫霄军见到疯子出现,所有将士脸色越发的阴沉,尤其是身为统帅的卫霄,原本就压抑着怒火此时见到林龙师又再一次换了一个小将出列,内心的愤怒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林龙师的所作所为在卫霄眼中就是极其看轻自己,卫霄身为朝廷大将何时受到过这种挑衅。

“林龙师小儿,莫要欺人太甚。”卫霄喝道,林龙师还未接话疯子却是不满道:“废话真多你还看不起我怎么的,我追随林哥最久,资格最老,老儿记住小爷的名字,林峰。”

听到疯子的话语卫霄语塞随后道:“李霸下见一个杀一个,回京师后本将军为你请功。”李霸下闻言咧嘴笑了笑道“诺!”

疯子见到李霸下已经准备好,手中长枪舞了个枪花道:“富贵山,林峰。”李霸下嘿嘿笑道:“记住杀你的人,李霸下。”

两人自报家门后鞭马冲锋,看架势大有不死不休之意。

长枪与大斧碰撞,李霸下比疯子要强了不知多少,首轮攻击卫李霸下占上风,霄军中就叫好声不断。见到李霸下出手卫霄脸色才稍微好转,空闲之时还对着夏侯成称赞李霸下身手不错,可是夏侯成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两句,卫霄以为夏侯成紧张也就没放在心里。

司空夜临走那句话“让李霸下输。”一直萦绕在夏侯成脑海中,夏侯成一来担心李霸下真输了,自己如何面对卫霄的怒火,二来担心假如李霸下失手斩了那个林峰,让自己深陷被动。两者纠结矛盾,让夏侯成此时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

疯子和李霸下激斗几十回合后,双方都有些绷不住了。卫霄有喜转怒,李霸下居然没有以雷霆之势斩了那林峰,好似越打越有些吃力。

林龙师此时也是看着温孝图和白文龙等人,眼神中透露出不解和询问。温孝图苦笑摇头,白文龙直接高喝道:“疯子干什么呢,赶紧解决。”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怎么疯子还一再拖延,看对面那大汉身手架势也不可能不是疯子对手啊,难道疯子打着打着来了兴致非要再战几百回合。

听到白文龙的喝声,两边情绪又是古怪出奇,听在卫霄等人耳中,只觉得自己脸发烫,这意思明显是让那个林峰速战速决,这么说来那林峰比那李霸下强,这真是听过最不好笑的笑话。

可是此时疯子在心中却是骂翻了天,爷爷的,难到我不想输吗,混蛋。每次进攻疯子都是故意露出破绽,但是对方倒好,有时候装作没看见,有时候“巧妙”的避开,或者更干脆直接露出比疯子更大漏洞。

疯子这一战是打的“胆战心惊”,用一句话形容疯子此刻的心情就是度日如年,深怕他“表演”的不够卖力,被看破或者自己“不小心”把这假把式的李霸下挑下马来,那乐子可大了。

而此时对手李霸下心中也是急的骂娘,甚至已经开始问候疯子的祖宗三代。自己这么卖力的放水,这对面这家伙真的功夫这么差,怎么感觉他老是把握不住机会,往往像自己往他的斧子上撞。这还怎么打,这林峰的莫非是林龙师故意派来送死的,那三寸丁林龙师小脑仁里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由于各有各的“苦衷”,现在都憋着一股气,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时间,估计此刻二人早扔了兵器破口大骂。

这诡异的气氛中,林峰和李霸下是汗如雨下,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夏侯成忽然喝道:“李霸下回来,这一战算平局。”

不管是李霸下还是疯子,憋着的一股气顿时一松,夏侯成的话好似仙音让人愉悦。李霸下和疯子早就不想这么被折磨下去,此时夏侯成的话二人默契十足的纷纷停手,调转马头甚至分开那一刻还心有灵犀互相看了眼。

李霸下回到自己阵营中也不敢直视夏侯成,估计此刻夏侯成已经怪罪自己,自己要那点面子不肯认输。但是事已至此,这么多人看着,这种情况也不好解释。

卫霄看都没看李霸下怒视这夏侯成一言不发,夏侯成头皮发麻上前作揖弯腰道:“请大人降罪,是下官无能。”

“哼,好一个七泰斗,居然连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都打不过,好的很呐,大开眼界。”卫霄盯着夏侯成说道。

“大人降罪!”

夏侯成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此刻只能盼卫霄能轻罚。

“卫将军,都是属下无用,李霸下愿意领罪。”李霸下忽然说道,卫霄诧异的看着李霸下,随后脸色揶揄,又有些愤怒。夏侯成弯着腰也没任何动作,好似在等卫霄定夺。

李霸下盯着卫霄的双眼,抽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自己小腹,鲜血染红了衣物顺着轻甲裂缝流了一地,“将军,末将不甚染上风寒,未能尽力。”卫霄冷冷的看着李霸下没有言语,李霸下抽出匕首再一次刺进腹中。

卫霄余光看了眼一直没有动静的夏侯成后道:“李霸下,如果你愿意可追随我,我想夏侯大人会同意的。”

李霸下惨然一笑又是一刀,“好了,活罪可免死罪难逃,回去军棍杖责。”卫霄松口道,李霸下经蹦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随后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多谢将军。”夏侯成这时候才幽幽的说道,卫霄没有理睬夏侯成命令甲士回营,“刘代,公孙将军对你推崇备至,明日就该给你吧。”刘代笑了笑点头领命,似有似无的看了眼一语不发的王子成,夏侯成此时命人抬走李霸下也默默的跟着大军回营。

眼看卫霄大军消失在视野中,林龙师苦笑道:“兄弟们我们回去。”此时富贵山众人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知道富贵山又一次打败了敌军大将,尤其还是疯子林峰,这让他们很是兴奋,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富贵山议事堂,疯子一脸晦气的坐在一旁喝着闷酒。回来后疯子就把情况说了出来,随后也不再说话,好像今天一战确实让疯子心情压抑难受,此刻只能借酒消愁。

“按照疯子这么说,那李霸下是故意要输,这又是为何?”温孝图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小李苦笑道:“怕是被我说中了,敌军中确实是各有心思。李霸下输无疑就是激怒卫霄,好让卫霄暴怒之下挥军进攻我富贵山,但是敌军中为什么有人要这么做,我也想不出。”

“李霸下乃是夏侯成的亲信,既然如此那必是夏侯成示意所谓。夏侯成这老头就这么记仇,不就是在洛阳揍了他一顿,这么着急想一举歼灭我富贵山,或者说是要杀我。”林龙师摇头晃脑的说道。

唯一能让人联想的到的只有这个原因了,林龙师在洛阳和夏侯成有过节,而且是在夏侯成府中闹事,并且带走了夏侯芊芊,也难怪林龙师这么想。

“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是以我的了解,夏侯大人不是这种人。”小李无奈的说道,众人也不明白为什,如果真想知道大概也只有问夏侯成本人了。

“走一步算一步,幸好我这边的也快完成了,最起码可以阻挡卫霄军队一段时间。”小李叹了口气说道。几日连续的赶工,富贵山之上大多数关键位置布置的陷阱基本完成,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以后几日,只要卫霄大军有所动向,我军就立刻撤回富贵山,我军常驻富贵山对于富贵山要比敌军熟悉多。卫霄三路联军想要大举进攻富贵山也有点难度,卫霄大军一旦进攻接下来的日子我等就不会怎么舒坦了。”小李平静的说道。

夜晚富贵山格外的安静,远方的卫霄军营也同样如此,好像经过白天一事大家都表现的很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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