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医院大门的那刻沈奉丞就觉出了不对劲,那种熟悉的感觉来的太强烈,想要忽视都做不到,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
此时是下午一点左右,正是人潮攒动的高峰,似冥冥中的指引,沈奉丞一眼就认出了他,对街那个穿黑色风衣正背对着她的男子。只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看不到面容,定定地站在那儿,与来来往往的人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沈奉丞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背影,伫立良久,转身,坚定的离开。
半个月后,沈家来了位客人,沈奉丞开了门,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这个人她认识,此时却必须要当作不认识,她平缓了自己的情绪客气地问道:“请问你找哪位?”
李祁看着眼前尚穿着睡衣踢踏着拖鞋的女人,实在无法将她与记忆中的那人联系到一起。
“你就是沈奉丞?”满是疑惑的语气。
“她不在,有事吗?”沈奉丞镇定地扯谎,不动声色地移过身体。
李祁本来还不确定,这下倒有了判断,看着倚着门口,明显没有让他进去的沈奉丞,他无所谓一笑,并不计较。
“既然她不在,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没等沈奉丞出言拒绝,李祁自顾自地说开,“白昨不见了。他给我留了信,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沈奉丞沈小姐,说她看到自会知道是什么事。”说着递上一个用布袋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沈奉丞正要伸手去接,突然似想到什么,半道抬起的手硬生生转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这是要亲手交给沈奉丞的东西,那……”那请改天再来。话还没说完。
“白昨出事了!”李祁突然高声打断了她。
沈奉丞半张着嘴忘了合,有半响她没反应过来李祁话里的意思。白昨出事了?说什么呢?
“如果不是出事,他定不会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他知道你有多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就算他三个月前就已经找到你,他也没有上门,因为他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开心。”李祁见眼前人毫无反应,声音不由地拔高,“你呢?那天在医院门口,你明明已经看到他,可是你还是选择自私的逃跑,你就不想想后果的吗?你是可以开开心心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白昨怎么办?你难道就不想问问那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沈奉丞低着头听他说,到最后,蓦地抬起头,李祁这才看到她脸上前所未有的慌乱,倒是把他自己给看愣了,看来她也不是真绝情,这样一想李祁心里方平衡了点。
“他……他到底怎么了?”沈奉丞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此刻她最应该冷静下来的,可是那个人是他,她如何能做到呢。
沈奉丞不喜喜形于色,此刻宛如失血苍白的表情让李祁也觉得不忍,声音不由也温和了起,“别着急,先进去说。”
这次沈奉丞没再说什么,她侧开身子让他进去,然后警惕地反锁了门,思及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不妥。果然很久没活动神经也变得大意了。
“放心,我做了掩护,不会找到这里的。”像是知道她的担心,李祁安慰道。
沈奉丞冲他点了个头,引他进了卧室。
一进房间,沈奉丞率先开了口,“你现在能确定他是生是死吗?”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一向是她的风格,共事多年李祁很快适应过来,“按照人类这边的算法,他算已经‘死了’。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魂,而且就在我身边!所以他肯定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困在了某个地方,我虽然能感受到他,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作为本体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忙,这才来找你,你跟白昨的法能相当,肯定有办法救他出来。”
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个凡胎肉体,又有什么能力去救他呢,可见到李祁焦急的神情,到口的话却又打了个转,“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的。”沈奉丞郑重道,是对李祁说,更像是对自己承诺。
听她这么说,李祁稍稍心安,屋里一时陷入沉寂。
沈奉丞来回踱着步冥思,期间不时冒出几个问题,“你提到过白昨给你留了封信,信里写了什么?尽可能详细的复述一遍。”
李祁略思索片刻,“李祁,你如果看到了这封信那代表我出事了,请即刻前往边陵,从苏敬那里取一物,将它交到沈奉丞手里,她自会知道如何做。此物关系重大,请务必妥善保管。白昨呈。”
“就这些。”
沈奉丞微微颔首,“这么说你先去的边陵,那东西呢?”
“在这。”李祁把手中那个长布袋交到了沈奉丞手里。“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能不能救白昨。”
“你没有打开过这布袋吗?”沈奉丞随口问道。
“白昨都说很重要的东西,那我怎么敢随便打开。”
“哦。这样啊。”随后沈奉丞专心研究起这个长条形的布袋。看了不一会儿,她心中一动似有什么发现。
这布袋呢也就是个随常普通的布袋,可是它的周身萦绕着一道强悍的结界,一般人是很难破解的,沈奉丞倒也不是惊讶这个,毕竟以白昨的实力弄这么个结界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她惊讶的是布袋的那个死结,异常眼熟,全天下只有她能解的了,是了,是千缠结!
“啊。”沈奉丞突然发出一声痛呼,站在她不远处的李祁闻声连忙上前问道,“怎么啦?”
“我不小心擦到桌子的边角,刮破了皮,没事。”说着把左手上被划拉出的血口子给他看。
“都出血了怎么会没事,要不要上医院?”李祁一脸担忧之色。
“先救白昨,我这点伤不要紧。帮我去客厅茶几上拿个创口贴,谢谢。”
李祁看着她尚在流血的手仍在犹豫,沈奉丞已经站了起来,“还是我去找吧,你一时半会可能也找不到。”
“我去。”说完不待沈奉丞有所行动,已经拉开房门出去。
沈奉丞盯着李祁远去的背影脸上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