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川崎南迈过一道道门槛,我这才发现这里的风格几乎全部是旧式苏州园林的风格,小桥流水、隔断镂空、庭院楼阁,迥异于城市别墅中常运用的欧式风格。
“那个女的叫什么啊,她的店在哪里?”我边走边问。
“人人都称她岑小姐,却不知道她的全名。”川崎南在前面说,“她的店就在这里,通常需要货的话跟中间人联系好就可以交易,不过因为师父的关系,我们不需要中间人,而且可以见到她本人。”
看来一般人她是不会亲自接待的,不过那也算接待?我哼了一声。
说着来到了一处院子的外面,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站在那里朝我们招手,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旗袍配着同样是纯白色肥肥的裤子,看起来清丽爽快。
“南哥哥,已经好久没见你来啦,最近一定很忙。”她热情的跑过来说,头上的马尾一晃一晃的。
这称呼都让起鸡皮疙瘩了,我在一旁翻着白眼,川崎南有些嫌恶的将小丫头的手硬是从胳膊上拽了下来。
“小影,不要这么没规矩。”我的身后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说话声,我回头望去,是一个跟小影穿着打扮差不多的中年女子,脸上的神情同样是很淡漠的样子,让我瞬间想到了灭绝师太,难道这里是恒山派的分支?
“阮姨。”小影撅起了嘴,却没敢多说话,只是恭谨的退到了一边。
我的心里有了点数,看来这个岑小姐一定跟越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里做事的人所穿的服饰有着浓郁的越南气息。
“先生,不知道这无根米,您打算做什么用呢?”阮姨在前给我们引路,将院门打了开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有很多石头雕刻而成的小石塔矗立着,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是深沉的颜色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哦,要做米糕。”川崎南随口说道。
“应该是急用吧,这里正好有一斤已经泡好的无根米,不知道合不合用。”她抱出一个不大白色的瓷罐,里面是看起来已经泡的白白胖胖细长的大米。
“就用这个吧,顺便帮我多装一些‘水’出来,谢谢。”川崎南看了看那些泡好的无根米说。
“帮您放到车上吗?”她将两样东西装好问道。
“不用,我自己拿。”川崎南谢绝了她的好意,将盛放无根米的白瓷罐自己拿了起来,而那个装“水”的玻璃瓶则由我拿着。
那个叫小影女孩子有些可怜巴巴的望着川崎南,仿佛不舍得让他离开,却又碍于身旁一脸威严神色的阮姨不敢跟过来。
我们回到自己的寓所时间已经有点不早了,我赶紧帮忙将需要用到得东西全部摆到了料理台上,准备做幽萝糕。
“你负责磨米浆。”他吩咐我说,同时他开始忙着泡吉利丁片和煮西米。
我将无根米放入料理机加上少量要来的“水”,开始小心的打起米浆来。
将已经打到很柔滑的米浆分成两份,一份加热到半熟然后掺入那份生米浆中搅拌均匀,然后加入酵母和糖再搅拌均匀发酵好。
用川崎南给我的圆形模具,放入发酵好的米浆上锅蒸至全熟,出锅后稍微放凉,然后放上川崎南用吉利丁片和熟西米做成的镜面太极图案。
再在上面浇幽萝蜜,让花蜜在米糕的表面裹上一层晶莹剔透琥珀似得光亮,最后撒上少许幽萝花的花粉点缀镜面,让整个糕点看起来更有层次感。
呼出一口气,我们同时住手,终于做好了,不枉这么多天的辛苦奔走,本来普通无比的米糕,现在却让人感觉有了高贵的血统,完全不亚于精致的西点。
我慢慢转动转盘,此刻这块六寸左右的幽萝糕正散发着诱人的甜蜜气息,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果然是会让人感觉很幸福的幽萝蜜啊,光是闻着,就会让你的心情很愉悦。
“已经做好了?”师父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起来还不错。”他的双眼像猫瞳一样闪闪发光,盯着幽萝糕说。
“好吧,马上就五点钟了,你们带上它跟我来。”师父说:“这次我会引导你们怎样进奉供味。”
“您是说,我们也要进入那个房间?”川崎南有些意外的问,因为此前进奉供味的时候,是不准任何门徒进入的。
师父回头瞟了他一眼,是那种漫不经心却犀利的眼神,川崎南不说话了,低头将幽萝糕用一个专门的托盘放好。
“这次的供味是你们俩共同完成的,所以你们俩可以各提一个不过分的愿望。”师父迈上楼梯说。
我们忐忑不安的跟随师父的脚步上楼,向那个三楼的神秘房间走去。
进入房间,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冷库,吸入的空气那么冰冷,像吃了大把的薄荷糖,由内到外都那么清凉。
墙上饕餮的画像变的愈加模糊,一股浓浓的白色烟雾从画里溢出来,在放幽萝糕得托盘前盘旋飞舞,蔓延不绝
师父嘴里念念有词,带头在前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我们也赶忙跟着在他身后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将你手里的供味放到供桌上。”师父向川崎南低声说。
“是~”随着川崎南将放幽萝糕的托盘放到供桌上,那些白烟始终没有离去,一直源源不断漂浮不定的弥漫在四周。
我抬眼偷偷望去,只见一只白皙消瘦的手慢慢从画里伸了出来,将面前的幽萝糕端入画中,但那只是短短的一瞬,随后烟雾就将供桌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我不敢说话,只是将头又低了下来,心里却在奇怪,难道饕餮长的像人,而非兽,否则伸出来的怎么会是人手。
白雾中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金属甲虫在窃窃私语。
“你们有什么愿望说出来吧。”师父低声说,仿佛是听懂了那种声音而为我们翻译。
“小伊,你先说吧。”川崎南没有,望向我的眼神里却分明是这句话。
“你是师哥,你先说。”我摇了摇头。
忽然,一股阴冷无比的气息向我的脸上扑来,是那团漂浮不定的白雾,我拿不准,但是好像它生气了,也许是因为我们的犹豫不决,接着我和川崎南的脸上各被白雾中的东西打了两掌。
我不知道川崎南是什么感觉,我的感觉是不轻不重,刚好发出声响却不是特别的痛,但是脸上挨打通常是为了侮辱你的尊严,所以无关乎轻重。
就在我想这下不要想着再提什么愿望了,川崎南却咬着牙吐出了一句话,那是他的愿望,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竟然提了那么一个愿望。
空气中的白雾中又传出一阵金属摩擦的锐利嘈杂的声音,师父说:“答应了,小伊,你的呢?”
“我的愿望是,怎么吃都不胖。”既然找到父亲的愿望暂时不能够实现,那就说个比较现实的愿望吧。
我从眼角瞟到川崎南的脸上带着一种鄙视又了然的表情,然后从白雾中又传出一阵刺啦刺啦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师父说:“答应了,稍后会给你一种植物的种子。”
然后我和川崎南在师父的带领下再次向画像叩首,浓密的烟雾中投下一个小小的布袋,然后白雾急剧收缩吸入画中,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师父帮我捡起了那个小布袋,然后我们倒退着出了房门。
“给你吧,这是风嗜的种子,它结出的果实只要吃上一粒就可以保证你永远都不用担心因为吃而发胖。”师父好笑的将那个小布袋扔过我说。“记得要用米酒浇灌它,还要用肉当做肥料。”
“啊,这么可怕的植物啊?”我一听忽然觉得这种植物有点恶心,还以为它自己是梁山好汉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吗?不过一想它的好处,我还是决定好好栽培它。
忽然想到幽萝糕,那个蜜一定是让人吃了会感觉特别的幸福和满足吧,所以饕餮才满足了我这么白痴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