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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噩梦

等方琳睡下,睡沉了,付斌轻手轻脚来到方琳床前,看方琳蜷曲着身体,枕巾上潮湿一片,心中怅然。许久,轻轻抚摸方琳额头上肿起的红包。方琳的身体不安地扭动几下,调整姿势俯身而睡。付斌站起身来,回到客厅,呆呆地坐了半宿儿。

清晨,天蒙蒙亮,方琳从睡梦中惊醒,闻到黑米八宝粥的香气,昨晚因为生气吃的饭,到现在胃里还在隐隐作痛,她躺平身体,回想起昨晚付斌碰到自己时被磕到的额头,用手一摸,红肿依旧,急忙起身去盥洗室用冷水拍打,不希望自己带着伤出门。付斌听见方琳起床,他跟过来道歉:“方琳,对不起!昨晚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没有动手的习惯,我那是无意的,请你原谅我。”他局促不安向方琳告罪。方琳从镜子里注视着付斌:“没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必在意,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没事。”付斌一晚没睡,倦容满面。他走到方琳身边:“昨晚我半宿没睡,怕你生气,怕你不原谅我,对不起!”他伸出手想去抚摸方琳的脸。方琳在他手伸过来之前,摔着脸上的水珠,低下头,用冷水继续拍打额头。付斌的手落了空,只得讪讪的收回。

方琳来到公司,箫心吓了一跳,凑到她脸跟前:“方琳姐,你的额头怎么了,这么大一个包,一定很疼吧?”方琳有些尴尬:“不疼了,昨晚不小心碰到的。”她赶连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生怕再有人问。这世上总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刚坐下就接到电话,通知她参加全体干部会议。方琳蹙眉,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怎么偏偏这时候要去开会,不去又不行,她无奈地收拾资料去开会。

果然,当方琳硬着头皮来到会议室,大家的目光都投注过来。康志皱起眉头,盯视了几秒,低下头专注的看会议资料。黄助理手扶镜框楞了一下,又摘下眼镜仔细的擦擦,再看,脸色忽然难看起来。涂俊翔进来的晚,看见方琳的额头不由怒气上升,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吴天明眼珠转了几转,冷笑一声,身体后仰,在椅子上闲适地晃悠。

散会后,方琳快步离开会议室。涂俊翔追过来没好气地拦住她,正要说话,康志满脸不高兴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办公室吧。”说完他没有理会这二人,自己先行离开。方琳埋怨地瞪涂俊翔一眼:“都是你,不然我可以走掉的,”涂俊翔不高兴地问:“你和付斌吵架了?”方琳摇头否认:“没有,我们为什么吵架?”涂俊翔没好气地说:“你还瞒我,你的头怎么了?付斌这小子现在能耐了,敢对你动手了?”方琳连声阻止:“别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吵架了。”“哼,你自己照照镜子,眼睛肿着,额头伤着,你以为你是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别人就看不见了。”方琳神色黯然,不再言语。

康志看他们进到办公室,自己起身去把门关上,回转身后直视着方琳:“怎么受的伤?”方琳头疼地用右手抚上眉心:“我必须回答吗?”康志挑眉:“你可以不回答,那先去医院检查治疗吧。”方琳一听去医院就头大:“没那么严重的,就是在冰箱上磕了一下,不碍事的。”“冰箱上碰的,没有外力,能碰成这样?你的眼睛也是冰箱上碰的?”康志一句紧接一句问的方琳哑口无言。她懊恼地垂下头:“是付斌不小心碰到我,怪我自己没站稳的。”涂俊翔气得直嚷嚷:“明明是他不对在先,还敢对你动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方琳诧异地抬起头:“他做什么了?”涂俊翔察觉自己的话里有问题,开始支支吾吾的:“我怎么知道,我就随口一说。”方琳叹气:“嗯,你不说也是理所当然,知道你们是铁哥们儿,有手足之情嘛。”她的话里略带讥讽。涂俊翔被方琳一激,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才没有包庇他,若不是昨晚他和那个小狐狸精闪的快,看我怎么收拾他们。”方琳和康志都震惊地看着他,方琳的身体打了几个冷颤,脸色像纸一样苍白。恰在这时,黄助理推门而入。

黄助理身后跟着总经理秘书,他向康志解释:“黄助理说有急事找总经理。”康志摆摆手示意秘书退下。涂俊翔看着方琳脸色不对,赶紧拉把椅子过来让方琳坐下,康志递过一杯水。方琳喝了两口,胃里很不舒服,又翻腾起来。她赶紧冲向洗手间顺势将门反锁。几个大男人站在门外听着方琳翻江倒海的吐,心都紧紧纠结着。

涂俊翔难过地打一下自己的嘴:“这张破嘴,就会惹是生非。”康志一边倾听着方琳的动静,一边分神和黄助理打招呼:“黄助理来有什么急事吗?”黄助理比他们更关心里面的方琳:“方总监的身体让人担忧啊,怎么这么差的体质?”康志叹口气:“最近她压力太大,乱七八糟的事又多,难免反应在身体上了。”黄助理看向涂俊翔:“听说你是和方琳一起进的这个公司,好像你们关系一直不错,不能开解开解她吗?”涂俊翔有些诧异,黄助理连这个也注意到,什么动机和目地呢?黄助理看出涂俊翔戒备的神情:“别误会,只是希望你们在她有难处的时候多帮帮她。”康志也投以不解的目光:“哦,黄助理似乎真的很关心方总监,我们得替方总监谢谢您呀!”黄总监叹口气:“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吧。”说完又向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还有事,告辞了。”他心事重重出门去。

康志觉得莫名其妙,又不能追问,于是对涂俊翔说:“晚上出来喝酒,我有话要讲。”然后摆出一脸送客的架势,涂俊翔无奈地叹气:“夜猫子进宅没好事,方琳最近真是走霉运了。”康志唾弃地瞪他一眼:“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想说什么了,晚上再说。”

涂俊翔垂头丧气回去工作。回到自己部门,见单梅在业务办公室里紧张地忙碌着,隔着落地窗恨恨地瞪她一眼,单梅刚好抬头,看见自己的上司正没好气的瞪着自己,下意识地检查一下自己的仪表,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最近一段时间,涂俊翔对自己的态度已逐渐平和,更何况自己也没有招谁惹谁呀?他这是又犯的哪出神经?她无法忽略涂俊翔不屑的目光,心里觉得不痛快。要不是销售部门有较高的收入,自己何苦来这里看他的白眼,此情此景真像老狐狸经中所说,人在屋檐下一定要低头。“她撇撇嘴,继续专心工作。

方琳苍白着脸从洗手间出来,早上吃的黑米粥吐了个精光,也好,本来就不想吃的,吐干净更好。康志小心翼翼递过几张湿巾:“流了那么多的虚汗,擦擦吧,一会儿出去要受凉的。对了,我的邮件箱里有一份短函,内容是说给你送餐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对给你带来的伤害和不便表示歉意。奇怪,既然这么清楚事情的始末,为什么不直接把短函发给你?”方琳叹气:“莫名其妙开始,稀里糊涂结束。不过这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康志不满地责怪她:“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不要为无谓的事情伤神。还有,你还是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付斌吗?他有权利知道的。我不知道你们夫妻俩出现什么问题,也许说出来很多问题会迎刃而解的。”方琳倔强地昂起头:“现在说能解决什么问题,夫妻之间的问题为什么要把孩子扯进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康志想想也是:“我会遵守对你的承诺,不对第三个人说出此事。不过前提是,你必须爱惜自己,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再受到外界的伤害,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还有你的孩子,他也要仰仗你的庇护呢。”他的目光又扫过方琳的额头:“幸好这次伤的是额头,要是伤到孩子怎么办?”方琳眼里泪光闪烁,她怕康志看见赶紧低下头告辞:“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康志目送她出去,颓然倒在椅子上,双手在脑袋上的短寸发丝里恨恨捋了几把,紧紧揪着几乎抓不住的头发,嘴里发出沉闷地咕哝声。

晚上,涂俊翔早早来到和康志约好的酒吧,自己先喝上了闷酒。等到康志赶到,涂俊翔已经把自己灌得半醉。他迷瞪着眼睛,康志尚未落座,他就忙着倒酒。康志皱起眉头,夺过酒瓶子:“怎么自己先喝上了,不等我呀?”涂俊翔苦笑着:“我这样可以推脱责任,不然你一定会怪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在方琳面前信口开河。”康志把酒瓶往桌上一顿:“你现在怎么什么都明白了,你是她的朋友吗?你是想雪上加霜还是落井下石?”涂俊翔也后悔的,恨不能今天过去的时间能倒流回来,那样自己就不会再那么冲动了。他努力睁大眼睛:“我走以后,方琳很难过吗?”“你说呢,你们相识了那么多年,明明知道她是那么内敛的人,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即使伤的体无完肤,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她最近身体又很差,你是疯了在她面前乱说话。”涂俊翔烦恼地去抢酒瓶:“还是让我喝醉好了,这样我也许能睡个安稳觉。”康志牢牢攥紧酒瓶:“想想办法,你们关系好又住的近,让你妻子没事多陪陪方琳,家里多点人气,或许方琳会感觉时间过得快一些,也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涂俊翔点点头:“嗯,知道了,我那个老婆昨晚就为方琳心疼的不行,哭天抹泪的,说方琳可怜。被她一哭,早上看见方琳那副模样,唉,这心里真是揪的慌。”康志定定地逼视着涂俊翔:“付斌背着方琳到底做了什么?”

夜里,方琳在睡梦中翻滚着,嘴里发出呓语:“爸爸,别走,爸!别走呀!”“一会儿又胡乱地喊:”妈,妈妈,你醒醒,醒醒呀!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妈,你起来,快起来。”她梦见妈妈浸在浴缸里,满浴缸里都是红色的血水,一把电吹风掉在浴缸里,妈妈的胳膊上缠着电吹风线,姨妈说妈妈那是为了保护她不被触电,特意缠的,在通电的一刹那,人体被电击的一瞬,电吹风插头脱落,不会伤到别人。方琳情愿跟妈妈一起走,也不要做孤儿,她哭泣着,把自己从梦中哭醒。当她察觉自己是在做梦时,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湿,整个人被冷汗湿透,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梦中绝望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已经有些年不做这个噩梦了,最近梦魔却频频出现,她极度害怕,起身把卧室里的吊灯、壁灯、台灯统统打开,想借此驱赶心中隐藏在最深处的阴霾。可童年的噩梦萦绕在心头不肯放过她,她下意识地穿上拖鞋,走到写字台前,慢慢地蹲下,把身体蜷曲在写字台下瑟瑟发抖……

方琳病了,当太阳把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她稍稍清醒,在付斌走进她的房间之前,她拖着麻木的身体倒在床上打着寒颤。付斌做好早饭,站在门口说:“我今天有事要早点出去,饭已经做好,你吃了再去上班。”方琳紧咬着牙关没出声,付斌转身出去。

听见他下楼的声音,方琳拿起电话打到涂俊翔家,是文慧接的电话:“嫂子,嫂子……”电话那头传来方琳微弱的声音,文慧急忙喊道:“方琳,是我,有什么事吗?”“我生病了,请你过来帮帮我。”文慧撂下电话就往外走,涂俊翔喊:“这么早你出去干什么?还没吃早饭呀!”文慧一边出门一边喊:“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等文慧赶过来,看到方琳一夜之间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焦急地上前抚摸她的脸颊:“方琳,你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方琳打起精神来说:“我生病了,想去医院看病,自己没有力气,嫂子你帮帮我。”“付斌呢?他不在家吗?”方琳点点头:“他上班去了,不知道我生病。没关系,我就是浑身没有力气,去医院就好了。”文慧摸方琳的脸颊滚烫:“来,我给你擦擦虚汗,咱们穿好衣服就去。”方琳点点头,乖巧地任凭文慧替自己梳理。文慧又抽空给涂俊翔打电话:“你让小宝自己去搭校车,赶紧过来。方琳病了,很严重,咱们把她送医院去,快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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