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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面侠

杀手漠在家里待了三天,其中有大半时间是在马桶上度过的。第四天,杀手漠面色苍白的从家里出来。他做了两个决定:第一,从此以后绝对再不吃费伦做的饭;第二,赶快找个新住处搬离此地。

但他现在先要去见见老希斯,老希斯给他的案卷他看完了,但心情却是难以平静;老希斯这次要他杀的人非同寻常。

黑面侠杀手漠并不陌生——当然,整个黑雾城所有人对黑面侠都不陌生。这是个公众人物,尽管他出现的时候不那么和谐,但他是黑雾城名气最大、风头最盛的人;玄虚城主和孤月拳师在这方面也要自叹不如。去年他力压玄虚城主和孤月拳师夺得年度最佳新闻人物头衔。媒体协会给出的数据显示,过去一年黑面侠共计被报道895次,上头条306次;玄虚城主这方面的数据分别为222次和99次;孤月拳师只有132次和41次。

黑面侠的事迹,很多人都耳熟能详;杀手漠也记得不少。杀手漠还没刚成为杀手的时候,黑面侠就已名动黑雾城。

黑雾城801年春,黑面侠为了表示对新任城主玄虚的蔑视,在玄虚玄虚城主的就职仪式上向玄虚城主进献狗屎一坨;之后在城主黑骑士卫队的围攻下全身而退,黑骑士头领拉皮条身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三朵狗屎状的花。

黑雾城801年秋,黑面侠在市政广场之上,众目睽睽下,在玄虚城主的雕像上撒了一泡尿;当时有一百个黑骑士,两百个警察也没留下黑面侠一根毛。

黑雾城802年8月18日,黑面侠一天之内在城东、城南、城北、城西、城中五个地方分别出现,干了五件大事:在城东第一高手巴达尔纳的脸上画乌龟、在城南富商林东卫家吃了顿价值五百万的酒、在城北第一社团五行社总部拿走该社圣象、在城西第一武馆富山道场抢走馆主裤腰带、在城中城主府门口打了黑骑士首领拉皮条一顿。杀手漠不知道黑面侠如何一天之内在相隔极远的五处出现,他只知道以他最快的速度从城东到城西也得三天三夜,这还没算办事的时间呢。

黑雾城803年,这一年正是孤月拳师风头最盛的时候,他孤身一人进入黑雾城地下世界,打遍所有高手强势统治地下世界;黑面侠在电视、报纸、电台共计38家媒体公开发表声明表示对孤月拳师的蔑视,之后潜入地下世界趁孤月拳师不备拍了孤月拳师洗澡时的照片并寄给全城所有媒体。

黑雾城804年,黑面侠闯入杀手协会,破坏了杀手协会的安防系统,并捣毁了所有资料;那一年,老希斯差一点而都找不到组织了。

黑雾城805年,黑面侠在城主府潜伏一年,成功令城主府23个侍女改行做了母亲。

黑面侠干过的事情不胜枚举,每一件都听来匪夷所思。不仅如此,杀手漠开始出名以后,黑面侠多次表示他对杀手漠的厌恶和鄙夷。他用“见不得光的老鼠”形容杀手漠,杀手漠无语——你见得光?那你到把面上的黑巾拿下来啊。据说黑面侠干那事的时候都不会扯下面上的黑巾。

杀手漠有那么几天倒是也有些担心,黑面侠那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说要找自己麻烦,那就不会干说不练;而他整人的方法也没几个人不害怕的。好在黑雾城足够大,杀手漠这么多年却是有幸未能与黑面侠发生任何交集。

知道任务对象是黑面侠的那一刻起,杀手漠就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犹豫,到现在他也没下定决心。黑面侠或许是黑雾城最难杀的人,毕竟连黑雾城权势最大的玄虚城主和孤月拳师也拿他没有办法。老希斯以前从来不让杀手漠去碰悬赏榜前十的人物,而这次为什么要让他对付悬赏榜第三的黑面侠;黑面侠的赏金虽然比排第四的杀手漠高好几倍,但老希斯肯定不是为了钱。他要找老希斯好好谈谈。

老希斯的餐馆雷打不动的冷冷清清,老希斯八百年如一日的端着酒杯;他看到杀手漠很是吃惊,杀手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老希斯说:“十几年了,我头一回看到你生病;莫不是你身体真的开始不行了?”

杀手漠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老家伙明知道费伦的饭吃不成,也不提醒自己,还在这装不知道。

老希斯又说:“有病就好好查查,十八年前把你救活的李大夫那可是真神医。可能还没死呢,我帮你找找,兴许还能找到。”

杀手漠都懒得理他,岔开话题:“费伦不在?”老希斯说:“买菜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非要跑到十几里外的空中农场去买菜,非说那的菜新鲜。”杀手漠说:“就他那手艺,菜新鲜不新鲜有区别么?”老希斯说:“怎么没区别,他要在这,又得给你做拿手菜了。“

杀手漠一听,这不是那壶不开提哪壶么;赶忙说:“不扯了,说正事。谈谈这次任务。”

老希斯笑着说:“你决定了?”

杀手漠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还没决定好,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得是他。”

老希斯说:“要说理由,我能给你说出一大堆来。首先,他强,你要能杀他,那就证明你更强,谁还敢打你的注意?其次,杀手协会和他也算深仇大恨,报仇这个理由够不够?第三,他悬赏高啊,全城有超过十万人实名发布悬赏,不记名的还得有一百万;总计赏金超过一亿,你多少次任务才能拿到这么多?第四,黑面侠是厉害,本领高强,艺高人胆大;可他真能比玄虚城主和孤月拳师还厉害?不管怎样,他都是一个人,不是神!第四,为民除害算不算?全城得有多少人恨他入骨?可我说这些,你信吗?孩子,我也有难言之隐呐。但决定权在你,你要不干我绝不勉强。”

杀手漠手中把玩着一颗子弹,沉思良久,才说:“我决定好了,只是——我还是有些……”

“有些害怕是么?”老希斯接过话问道。

杀手漠挠挠头说:“也不是害怕,我——我就是担心弄不过他。”

老希斯放下酒杯,拍着杀手漠的肩膀说:“孩子,不去试试怎知道行不行?再说,弄不过也没啥,损失几发子弹而已。”

杀手漠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吧,这人神出鬼没,不好找啊。”

老希斯一听这话,气呼呼的说:“扯什么玩意儿,这些细节给你的资料里都有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一听这话,杀手漠老脸羞红,光想黑面侠的光辉事迹了,资料内容都没认真看,作为一个老手是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但他确实有顾虑,沉默了老半天才下定决心说出来:“我——我就是听说——黑面侠那人那个啥口味挺重的,而且他一天就能绕城跑一圈,我三天三夜才能从城东到城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瘆得慌。我意思是说,万一我失手,他追上来打我,结果我也打不过,然后我跑又跑不过他,那我该怎么办?黑面侠的风格全城人都知道,万一那啥了,我还怎么见人?”

老希斯一听,为之气结,感情杀手漠是怕这个啊。老希斯吼道:“不就是在你脸上画乌龟,你怕个毛啊!又不是洗不掉。”杀手漠弱弱的回答:“他的画风不符合我的审美,字也太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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