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们在白水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鸢只知道严妙在白水寺外门威风了一把,顺带掳走了一个圣女,道这已经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却不知在那之前,严妙以一招绛云诀,杀死了白水寺外门最重要的十二名长老。
这还没完。
事实上,他压根都不晓得,昨夜闯了最大一个祸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徒弟,而是他自己!当石室中七鼎所围之人的脑袋耷拉下来的时候,张鸢便稀里糊涂地成了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夺去过出窍境后期强者性命之人。
一夜之间便几乎摧垮了一个正统仙家,作为一个刚刚成立,只有一师一徒的小门派——甚至连门派的名字也还没有敲定——这实在也太过嚣张了。
但张鸢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头顶白水崖的方向,意气风发地道:“既然白水寺不会放过我们,他们迟早会找到我们的洞府,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重新杀回白水崖,灭了他们的门,省的以后睡不了安稳觉。”
严妙呆住了:“师……师父……”
“怎么了?这个计划不满意吗?”
“这……这样不太好吧?”严妙想的是,毕竟自己是叛离白水寺的弟子,几个可恶的长老杀了也就杀了,要他去将白水寺灭门,他怎做得出来?
可他却不想想,凭他和他那蹩脚师父,拿什么去灭人家的门?昨夜若不是白水寺内门的人疑神疑鬼,误将张鸢当作了强者,或许他们师徒俩早就在阴曹地府相聚了。
张鸢等的就是弟子的反对,他问严妙道:“那你说怎么办?坐着等他们找上这个洞来?”
严妙想了一会儿,道:“师父,要不我们离开这里,走得远一点吧……”
“你的意思是,逃跑?”
严妙赶紧辩解道:“这不是逃跑……”
张鸢又哪是真的想要去灭白水寺的门?可作为一门之主,“逃跑”这么怂的字眼决不能从他的口中说出。他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着指向洞外道:“为师便听你这一次。这不是逃跑,只是战略性转移!咱们即日出发!”
……
……
“可是去哪里呢?对了,师父,你一直没有告诉严妙,我们到底是什么门派的?门内还有其他人吗?”
张鸢之前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就是生怕回答之后会露了马脚。可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师徒关系并不是一时的扮家家,他早晚都是要给自己的弟子一个交代的。
对于张鸢来说,交代,撒谎,那是一个意思。他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摆出严肃的表情道:“严妙,香儿,事关重大,你们可听好了。你们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本门的名字,因为本门已经销声匿迹上万年了……”
“上……上万年?!”
“别打岔!总之,本门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在世间出现,于是渐渐式微,发展到现在,整个门派只有为师一人了。如果为师没有收你为徒,或许咱们门派马上就要消亡了。”
张鸢讲到这里,严妙表情变得大为郑重,他忽然感到延续与光复这一门派的重则落到了自己的肩上;而香儿却是抿嘴而笑,惹得张鸢甚是不快。这丫头虽是个哑巴,但心里似乎比谁都明堂,自己每次撒撒小谎,她偏偏总能知道。
“师父,你还是没说,咱们这一门派到底叫什么名字?”
香儿还在笑。张鸢恨恨地拧了一把她的小脸,气愤地道:“笑什么笑!老子这个门派叫……神鸢教!还笑!”
严妙终于知道了自己门派的名字,张大了嘴连连赞叹。香儿听到“鸢”这一字出现在门派的名字中,早已猜到了出处。她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神色,笑得却更是花枝乱颤了。
……
……
身旁三人谈天说地,沉云却在独自受着煎熬,好不容易熬出了头,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一屁股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圣女得道的姿势果然与众不同!”
沉云完全不搭理张鸢的挖苦,却呼了声:“严妙!”她调转过头,看到严妙正在身后,不禁满腔似水柔情。可不知为何,严妙涨红了脸,不仅不回应自己,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沉云嗔怨地道:“严妙,你怎么不理我?”
张鸢嘻嘻笑道:“我说沉大圣女,你出了这么多汗,衣服都湿透了,真是好看呀!”
沉云低头瞧去,忽然一声娇呼,赶紧双手抱胸挡住了胸口两粒红莓。
香儿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条干净的碎麻布,替沉云披在身上,又烧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等沉云歇息够了,张鸢才道:“好啦,沉大圣女,我们刚刚已经做出决议,准备离开这里。你也已经醒了,爱干嘛干嘛去,咱们可要走了。”
沉云回头对严妙道:“你上哪儿我也上哪。”
严妙的脸又涨得通红,他憋了老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师父传授了你……功力,从现在起……你就是他的弟子了,当然是……他去哪儿,你也去哪儿……”
沉云喜道:“只要能和你一起,怎么说都一样。”说着,她转过身,对着张鸢款款一拜,用极快的语速敷衍了事地道了一声“师父”,眼中却是略带戏谑的神情。
“喂喂,你这圣女如此顽劣,本仙人反悔了!”
严妙急道:“师父!圣女她……”
张鸢打断了他,道:“关我屁事?”
一旁的香儿扯了扯张鸢的衣袖,眼中也满是请求。
张鸢哀叹一声,道:“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罢了罢了,沉云,从今以后,你便是本仙人的二弟子了。”
那沉云一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好的好的,随便吧。”
张鸢长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继续说道:“……望你今后能勤加苦练,早日修成大道,扬我教威。既然你是为师的弟子了,为师以后定不会亏待你的!”后半句中“定不会亏待你”几乎是从他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