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川喻和楼影熙带着一脸看上去诚意的忏悔表情站在了倾国恋酒面前。
倾国恋酒气鼓鼓的瞪着这两个将自己毁容的祸首,气就不打一处来。就因为这两个家伙,自己像在被绑得跟棕子一样。
就在他回来后,便被慕若姻那震天的大叫给吓得几乎晕了过去。
“宝贝儿子,谁把你弄成了这样。”慕若姻捏着倾国恋酒脸上的伤问道。
“快让母后,看看,你疼吗?”慕若姻又捏着一块青紫的伤问道。
倾国恋酒连疼都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又被慕若姻给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对于这件事,慕若姻很坚定的要严肃处理。这下可把城川舟和楼影离给吓坏了,这几乎在给他俩下了绝后令。还是楼影离奸诈(城川舟的原话),两人提着礼物找到了倾国恋酒。
此时,倾国恋酒坏笑了一声,散了从宫女,对城川喻和楼影熙道:“你们刚才说的是任我处置对不?”
“是啊…”这话刚答上,两人就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了。
果然,不一会,门口紧帖的宫女们便被一阵阵惨叫给吓得跳了起来。
“太惨烈了。”楼影离远远的听得自己儿子的惨叫,对城川舟说。
城川舟得意的笑了笑,道:“还好,我儿子皮比你儿子厚。”
“不要啊。”城川喻的大叫把说话中的城川舟给吓了一跳。
不过一会,门开了,所有人都探着脑袋朝里望去。
走出来的是城川喻和楼影熙,城川喻两只眼睛被画了两个大圈,脸上也被涂得乱成一团。
相比之下楼影熙的似乎要惨一点,一直用手捂着屁股,走中也一颠一颠的。
城川喻见了老爹,哭丧着脸说:“父亲,我给城川家丢人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就…只给画成这样了。”
“老大说这是他的什么狗屁艺术灵感,让我保持三天呢。”
楼影熙这边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楼影离只能干着急,一个劲的问:“你捂着屁股干嘛?我都打过你了,还疼呢?”
“哇哈哈哈。这一招‘**’真管用。”倾国恋酒顶着满头白布走了出来,不过这一笑又把伤口给扯疼了,弄得他好不丢脸。
“多谢公子手下留情。这点小礼物还请公子收下。”城川舟和楼影离两人做梦也没想到就这样完了,纷纷殷勤上前献礼。
倾国恋酒则是来者不惧,瞅着城川舟和楼影熙这时的表情,已足够让他乐个半死了。
另外,还有最机密的事,值得他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这件事就在倾国恋酒这场满足后,划下了句号。
演武堂之行,这时也迫在眉睫,容不下让他们多想的时间。城川喻和楼影熙的欢送会成了给自己三人举办,除了倾国恋酒顶着满脑袋白布高兴的,他俩人可是半分也乐不起来。
钱全是他们出的!
临走前的这段时间,可忙坏了慕若姻,整整准备了三间大屋子的东西,打算让倾国恋酒带上路。
弄到最后,思来想去,把倾国恋酒叫到了身边,再三叮嘱后从身上举出一块像钥匙的玉璧带在了倾国恋酒身上。
“酒儿,这块玉匙你一定要好好的戴着。你平常老是不听母后的话,这次一定要听。知道吗?”慕若姻的担忧是倾国恋酒十二岁时的雨之天劫。所以其他人根本不会明白。
倾国恋酒拿着那块玉钥把玩了一会,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自从生下倾国恋酒后,慕若姻的天星之能便渐渐消褪,现在体内已剩下不多的天星之能。这也是星谒族中圣女终身不许婚嫁的原因。
现在的慕若姻已惭惭地变成了普通人,许多事亦是力不从心。只盼着倾国恋酒能好好长大,甚至能躲过那四象天劫。
人的能为,能逃脱出神之手笔吗?
自古无人能下定论。
倾国恋酒不明白母后这神伤是为何,只能乖乖的低头不说话。
在诸多的牵挂与不放心中,慕若姻还是将倾国恋酒送走了,也许在外面让他经历更多的磨练会让他变强。
倾国恋酒出发去演武堂的这一天,没有发银子,但整个王城自发的欢腾了起来。
各个酒馆都大出血,酒菜纷纷免费,而且请来各地的说书先生,为大家评讲诸如“恋酒公子十大恶行”、“没有恋酒公子的王城就是乐土”诸如此类的娱乐节目。
这些说书先生抱着对历史负责,对掏钱请自己来说书的酒馆老板负责,专门去采访了恋酒公子的近身侍女,还有城川喻和楼影熙。
不久后,说书场上便又了一连台的好戏上演,“从恋酒公子拉屎不用手纸看出他实为王城卫生情况恶化的罪首”、“在公子身边的日子——两位纯洁少年被万恶的恋酒公子折磨、蹂躏记实录”。
一时坊间各种关于倾国恋酒花边消息的手抄本风靡开来,硬是将那些书局给弄火了,这类大小说书内容纷纷被印成书籍,据说远销到草原和逐烨城。
大街上挂满了诸如“恋酒公子一路好走,别回来了。”
“恋酒公子,我们不会想你的。”
…。
通过这种种的民意表现,在倾国恋酒成长中没有细细描写的部分,已经可见一斑。
宇恒王拦住拿着剪刀便要冲出去杀人的慕若姻,拼命的安慰道:“别生气,别生气。王城民风淳朴,民风淳朴。”
能有这样一个儿子被整个王城如此的“爱戴”,宇恒王都羡慕得不行,想当年自己也只不过被十几条巷子的民众追着骂来着。
想及往事,宇恒王不尽唏嘘啊。
其实宇恒王一直放任民间的舆论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倾国恋酒一出生便被北国各大势力密切关注,这些消息的传播至少能让那些势力的决策者对倾国恋酒不用那么惧怕。从另一个角度讲,这样无疑是在保护倾国恋酒。
倾国恋酒看着满大街的“欢送旗”嘴嘟得老高,这些年因为自己这帮人没少领过王宫发的银子吧?
满脸油彩的城川喻安慰他道:“老大,他们是用另一种方式在欢送你。我想他们也一定跟我和小熙一样十分想跟你一起走。”
城川喻说完就呆住了,这脱口而出的谎话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父亲多年用银子培养出来的诚实本性。
楼影熙的屁股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也在一旁帮起腔来,“老大,你整整将王城人民的嘴占用了近十来年啊。他们天天别的事都不聊,基本上都是在聊你。你让他们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他们也有要自己的草根名人啊。你就别见气了。”
宇恒王和慕王后立在王宫这上,远远目送着车队离去,任风吹碎心中不忍。
倾国恋酒看了看马车四周的卫兵,然后关上车帘,刚才那抑郁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怪笑一声道:“把东西全给我。”
城川喻和楼影熙一愣,问道:“老大,什么东西啊?”
“那天签了卖身契,你俩还记得吧?”
“记……得……”此时,两人才发现中了奸计了。
“既然卖身给我,那就把你俩老爹偷偷塞给你们的东西全给我。别藏私我,我都知道的。”
城川喻和楼影熙相视一眼,乖乖的把包袱都递给了倾国恋酒。
“老大,你走的时候王后可没少给你东西吧?”
“我忘拿了。”倾国恋酒随口便应道。
“老大,你太狠了吧?”两人异口同声道,要知道慕王后准备那么久,让倾国恋酒带走的绝对是值钱得吓人的玩意儿啊。
“放肆、无礼、大胆!”倾国恋酒一边点着两人包袱里的东西,一边乐不可支,丝毫不为自己这蠢事感到后悔,不过得意有些过头了,脸上的伤又被扯得生疼。
“小喻啊,你居然还敢带土豆上路。我跟你说啊,我现在最恨的就是土豆了。”倾国恋酒边说边指头自己被白布包扎的头,“你看,你看。”
“那你还给我吧,老大。”城川喻死死地盯着那些土豆,可怜巴巴的望着倾国恋酒。
倾国恋酒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一股脑的扔出了车窗。城川喻顿时嘴张得老大,愣愣着望着车窗。痛苦、绝望的神情在他的眼中流转、流转。
“我怎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银子啊。小喻…小喻你发什么呆啊?”
“老大,你把我的银子全扔了。”城川喻指了指车窗,咬着手指都快哭出来了。
“好哇。你居然敢把银子塞土豆里来骗我?”倾国恋酒一听,火气就上来了。
“都是小熙的主意,他说老大上路后肯定会搜刮我们一番,让我们把银子藏好。”
楼影熙立刻举手发誓道:“老大,我绝对没有。这都是小喻自作主张。我对我父亲大人发誓。”
“阿嚏!”偷偷跟在车队后面的楼影离这时打了个喷嚏。
“那小熙,你的银子呢?”
倾国恋酒刚问完,楼影熙便表情痛苦的开始了大段大段的陈述:老大,你实有不知啊……家道中落,债台高筑,父亲经常逛春楼,家庭破裂,一家人一天只吃一顿饭…等等说得倾国恋酒和城川喻都快睡着了。
“完了吗?”倾国恋酒打了个哈欠问道。
楼影熙吐了点唾沫往眼睛上抹了抹,点了点头。
“那银子呢?”
“刚都说了嘛。没有了啊?”
“你刚说了什么?我是问你银子呢?”
“对,银子呢?”城川喻这时也跳出来对楼影熙进行威逼。现在情况是自己的银子已经被扔完了,这后面能搜刮多少自己也不吃亏。咱们的城川喻不是笨蛋哦。
楼影熙甩了甩手,道:“真没有,不信你们搜呗。”
倾国恋酒瞪了楼影熙半晌,拿起楼影熙的包袱便准备往车窗外扔。
楼影熙就急了,“别扔啊。这是花钱买的。”
这下倾国恋酒和城川喻都怪怪的看着他,楼影熙干咳了一声,认命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那装包袱的布里夹着呢?”
倾国恋酒的动作那是个快呆了,两三下就把那层布给撕开,里面翻出不少纸来。
倾国恋酒气鼓鼓的把那些纸往车窗外一扔,大叫道:“小熙,银子呢?”
楼影熙瞪着那些在马车后飘飞向河里的纸,顿时就石化了:“我怎么能跟了这样个老大呢?我冤死了我。”
当然,这话他还没有说得出来,城川喻便又大叫了起来:“骗子。你的银子呢?”
楼影熙颤抖的伸出手,指了指车窗,说道:“老大你扔的那些就是啊。”
倾国恋酒不屑的看了楼影熙一眼,道:“你当我是笨蛋吗?写了字的纸就是银子吗?”
“那比银子还值钱,那是银票啊!”
“银票是什么?”倾国恋酒拉过城川喻问道。
城川喻思索了一会,道:“我也不知道。”
楼影熙瞪着眼前两人,真想立刻就死去。
于是,在这不过一盏茶的的时间里,倾国恋酒很潇洒的将所有的银子都扔完了。
正如倾国恋酒所言,他确实是临走时忘了拿自己的包袱和行李。此时他的那些行李还在宫殿中一个僻静的端放夜壶的地方静静地等着他。
演武堂有史以来,最穷的一位公子浩荡而来。
这一路上,情况也是不断。
老是吵着饿的城川喻,已经数次在睡梦中将倾国恋酒和楼影熙的脚当猪蹄啃过了。
楼影熙时不时的便为那些死于非命的银票念念悼词。
而倾国恋酒呢,也终于在马车上这段无聊的时间里,通过他的双手和双脚,学会了十以内的加减法。
紧跟其后的楼影离这时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他这趟没白跑,捡了一大堆土豆和银票。
一路的折腾,终于让护送队伍安全到达了演武堂。被这三个小子折磨够了的士兵,都怀着满心的欢喜以震撼无比的军容欢送三人到达。
如果再让他们护送一次这三人,他们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再当兵了。
丢下了这三小子,他们用史上最快的速度离开。让迎接三人的胤陌族人一阵私语,纷纷感叹倾国王朝国力强盛,军队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