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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情有些不好,怏怏不乐地离开月亮湾。
公交车在郊外的沙子公路上颠簸疾驰,我的思绪也随之飘拂不定:真弄不懂,陈浩杰到底想干什么?据我看来,张永歌对他的印象并不是旁人所想的那样好,我觉得,他应该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
快到造纸厂的时候,车上上来几位中年妇女,没注意她们,我在想我的心事。我身边坐了一位稍胖的女人,她冲我点点头,“大爷,您的相貌好,一定有后福”,女人说话了。
我抬头望望,哦,原来是和我搭腔的,嘿黑,我成大爷了,我不知她是干什么的,是相面的吗?我懒得理她。
女人又自言自语:“好相有好福,生相天注定.”
我有些不耐烦。故意说:“我不要福,马上死都行”我本来就讨厌这些唯心的东西。
女人不管我说什么,继续说,:“只要……只要您求神,耶稣会保佑您的。”
我耐住性子,我说我不信神,我是共产党员,无神论者,我只相信奋斗,与天斗其乐无穷,用与地斗其乐无穷。我故意说这些话,想抨击一下女人,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可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共产党也提倡宗教自由呀,只有神能拯救这个世界。”
我气愤地说:”我把菩萨都劈了,神都是王八蛋!”我看胖女人还说不说,
女人并不因为我的态度而罢休,反而更加耐心,大有要给我洗脑的势头:“您难道说您没有罪过吗,每个人都有,都得向神悔忏,只有神能够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实在不想听了,生着气干脆瞎说,我说我是大学里的教授,是专门研究思想教育的。旁边几个女人瞅了瞅我。胖女人还是继续振振有词地说:“您如果?……?如果有病,有病,神灵会替你您祛病消灾,我就是3级神经病,现在好了,您看我的证件。
到底是有病,否则不会这样。神经病还分级?这婆娘是不是在骂我?我本不想看,但还是瞟了一眼,就是这一瞟,我认真起来了,她的证件里面,怎么有一张我好眼熟?这让我疑窦顿生?--------?
我闭上眼睛思索着,这不是一张铁路职工的卡片吗?这就和去年在老家火车站那边见到的差不多?那女人拿在手中挥舞的不就是这样的证件吗?我的思绪努力地搜索着过去的事,是巧合还是有关联?难道那伙人也来到这座城市了吗?
我再一次肯定:是的!女人说话口吃,虽然我说不出她说的是哪里的方言,但声音极相似。我睁大眼睛,重新审视身边的女人:丹凤眼,眉中间有颗美人痣。再看眼角,也有一颗。是她,真的就是她,只不过时隔快两年,有点发福了。她们真的来到这座城市了,看来并且是一个团伙。
我又想起她骂我“活该“的话,一团烈火在我胸中熊熊燃烧。我首先想到报警,但是还有点吃不准,万一搞错了怎么办?再说,报警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当初在车站不是也报过警吗??
她们究竟要干什么,我心里明白了好几分,于是和她搭腔:“真的能祛病消灾吗?没有这么灵验吧。”
女人见我的态度有了好转,非常认真的低声对我说?:?“您只要心诚就可以”
“怎样才能表示心诚呢?”我表示不理解?.。
女人坦然一笑:“您只要带上一千元的钞票,用洁白的纸包好,和我们一起去祈祷就行,您要向主承诺,从此以后远离罪恶的金钱,不贪财,并将您的所有财产用于拯救万民之中。完事以后,钱,依然还给你,不少一分。”说完,用征询的目光望了望对面的女人,对面的也随声附和。
我知道了这伙人的目的,原来是在打钱的主意。
我很想教训教训这些可恶的骗子们,但是,一时又没有什么法子?我想,还是不理她们的好,这些人要多坏有多坏。我说我没有带钱。
“我们和你一起去拿,大家等你,”女人很殷情。
我推托说:“我家离这里很远,再说,带你们去也不方便。”
几个女人齐声说:“没事没事,天下人皆兄弟姐妹,主会保佑我们顺利平安的。”
我心里暗暗骂道:“狗日地,还真缠上我了,既然自己非要往鬼门关跳,我也死猪不怕滚水烫。”我拨通了裴扬的电话,这里应该离他很近。我把具体情况用家乡的土话向他说了一遍,裴扬听了十分生气,他要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她们带到他那里去,又如此如此交代了一番,一再强调,要听他的。
我们在裴扬指定的一个小站下了车,女人跟下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年纪稍小一点的。
我按裴扬交代的路线走,走到一座林子旁边,刚一拐,他迎面就过来了,
裴扬截住我们,朝我使了个眼色,单刀直入地问胖女人:“你知道XX火车站吗?”
胖女人眨巴着眼睛,表示不解:“怎么了?”
“你还装蒜?你看他是谁?去年在XX火车站被你骗的那个人,记得吗?”
女人若有所思,马上又一脸茫然,也可能是害人太多,早已记不清了:“你说什么话,我根本不懂。”
裴扬露出一脸凶相:“你狗日的还不认账?让耶稣保佑你吧!”说罢,一个巴掌打过来,女人的脸当场就肿起来。后面的女人见状欲喊,裴扬就势一推,把她推进了路边的污水坑,然后拉着我就跑。
后面的女人不敢追过来,不停地拨手机,大声狂喊,老远都能听到,可能她的手机进水了,拨不通。活该,你也有这一天?
回到学校,我一直不敢和别人提起两个女人的事,不怕别的,因为我知道,这帮女人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很可能是这座城市的常客,说不定,她们就生活在列车的那头和这头,她们的市场就在这条线上,一旦消息泄露,很可能遭到报复。
星期四下午,我正上美术课,窗户外两张熟悉的脸一晃,我十分奇怪,廖乐乐和裴扬怎么来了?他们这对冤家怎么能搞到在一起?难道又吵架了?
我安排好学生,慌忙出来,廖乐乐心急火燎地跟我说:“老……老杨头被抓到派出所去了”。我要老廖不要急,慢慢说,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有个病人在别的地方看了病,又来老杨头这里就诊,结果回去不久死了,派出所要老杨头去核实一下,说明情况,一去就铐住了,出不来了。
诊所出具了病人的药方底单,没有半点差错,问题出在前一个医疗所。按道理,老杨头应该没事了,可是一查,老杨头黑诊所,虽然没有刑事责任,但无证行医,罚款五十万元,内线费了好大力气,传出话来,不交钱局子里可能不放人。
?这真是天灾人祸,哪里去弄五十万呢?诊所里扫天刮地才凑了七、八万,还差一大截子,张永歌去求何先生,人都见不着。
怎么办?我也没了主意。
我两手空空,拿不出一分钱,这学校老师的工资本来就不多,还经常拖欠,我有两个月没发钱了。还是裴扬厉害,在造纸厂与别人关系不咋地,却求爹爹,央奶奶,找张三李四磕头作揖,借来三万多元,真难为他了。想起老杨头以前对裴扬的态度,真是不应该。唉,但愿世上好人多。????????????????????????????????
剩下的三十多万哪里去弄呢?
我把希望寄托在张永歌身上,我恨张永歌太缺乏社会经验,有违常规,既然与何先生关系不一般,应该多少能左右他,在关键的时候他不出面,要他干什么?你和他交往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有些话我不方便和她直说,只骂何先生王八蛋,在这要命的时候却躲起来。
廖乐乐是来和我商量事的,商量什么呢?他出的是馊主意,他说,在这当儿,顾不得许多了,不管用什么方式,只有能弄得钱就行,就是偷、抢也在所不辞,老杨头不能老呆在局子里呀。
我赞许廖乐乐的精神,但不同意他的做法。这世道,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犯法,偷、抢是条不归之路,不是我们所为。换句话说,宁可老杨头呆局子,我们也不能去做违法的事。廖乐乐说事关重大,要我和他一起想办法,我考虑再三,也没有什么别的良策,只好向学校请了10天假,跟他走。
我们开始谋划搞钱的事,也一步步向悬崖边蠕动——廖乐乐说只有开空头支票来钱最快,所谓开空头支票就是诈骗,就像我们找工作的中介一样。我真有点胆寒。我意识到,这一步跨出去,再也收不回,我们现在已经站在悬崖的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