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饭,我打算午睡,忽然看到几个人在大厅里指指点点,来去的旅客匆匆,。他们却一直在大厅里转悠,我觉得形迹可疑,盯上他们,原来是两男一女,一个是中国人,两个外国人,问他们有啥事,港商模样的中国人问我:“这些油画作品的主人是谁?”我说:“你找他有事吗?”对方没有回答,和两个外国人比划了一阵,也没说什么,
我感到很奇怪。正打算转身离开,外国男人和我打招呼:“Thispaintingsfantastic”我说:“我听不懂英语。”中国人解释说:“他说你的画很美。”
我是第一次听到外国人夸奖我的作品,以前都是和中国人打交道,听到的大多是不满意的话,有的人甚至嗤之以鼻,使我后来的创作陷入了迷茫之境。我想,油画对于我们这个文明古国来说是舶来品,人家的国度才是油画的故乡,难道人家的欣赏水平低于国人吗?我顿时感误到我的作品的价值的存在。我感激地回答:“谢谢,谢谢您的夸奖。”
“CoCancollectit”,我望了望港商,他告诉我:“他说他想收藏你的画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我说。
两个老外和港商叽哩哇啦地嘀咕了一阵,港商对我说:“他问你收藏价多少。”
我想,漫天要价恐怕不成交,五千差不多吧。转念又想,这种事千年不遇一回,机会难得,于是脱口而出:“一万可以吧。”我自己都感觉到我的神态不自然。
港商坦然一笑,说:“先生,他们出价五十万美元,你太低估你的价值了。这是他们的底价,还可以涨,如果你一万元出售,他们反而不要了,怀疑是赝品。”
我着实吓了一跳,天哪,五十万,还是美金,相当于人民币三四百万。我连连说:“先生,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再穷也不至于……”
港商打断我的话:“没开玩笑,这位是英国大英博物馆的迈克格雷格先生,他们博物馆今年准备收藏全世界当今力作,他来中国是想收藏中国水墨画,首先去了香港,又来到内地,没想到看中了你这幅油画”
哦,我受宠若惊,早知道是这样,应该起码要价一千万。
于是,交易在我和港商之间进行,两个老外在我的画前远看近看,不时地嘀咕一阵,我的心差点要蹦出心口,我怕他们挑出什么毛病反悔,一个劲儿地祈求上天保佑。一会儿,他们对港商说:“Unduedelaymaybringtrouble.timelytransaction”我见港商的脸“唰”的变了,全身一软,一屁股跌在椅子上。
港商对我说:“迈克格雷格先生责备我没有及时成交,他说,中国有句古语叫‘夜长梦多’,要我与先生马上签订协议,办好手续。”
我想,我才怕夜长梦多呢。“好,明天可以吗,我要通知我的经纪人。”我其实是不懂得办手续的流程,要去找裴扬他们商量。
我来到医院,一迈进病房就看见张永歌又在抹眼泪,裴扬在旁边呆着。等我一坐下,张永歌又笑着问我:“你一定有什么喜事是吗?”
我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一会儿哭,又一会儿笑笑,是在演戏吗,她怎么知道我有喜事?
我偏不去让张永歌知道,我要裴扬出来,说有件重要事和他谈谈。张永歌笑着说:“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要瞒住我?有什么喜事当面说!”
“嘿,今天的情绪不错呀,哭一哭笑一笑,我看有喜事的是你吧。”我从来没看见张永歌这么开心过。
“去你的,你不告诉我也知道,肯定是廖乐乐有消息了,否则,你不会这么激动的。”张永歌说。
我随口说:“你有什么事喜事我也知道,肯定是我们的裴警官让你服用了‘定心丸’,现在中枢神经兴奋。
“放你的狗屁!”张永歌拿起桌上的水果皮朝我砸过来。
出了医院大门,我们沿着林荫小道往东行,我问裴扬:“我表现得很激动吗?”
“有一点点,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裴扬迫不及待地问。
我把刚才老外和港商的事说了一遍,哪知裴扬听了立刻停住,一跌脚说:“怎么能给他呢?鸦片战争时,英国人不知抢掠过我们多少文物,你这样做就是犯罪,至少是不爱国,知道王大拿他们那个文物案吗?”
“警官先生,请你不要激动,你要搞清楚什么是‘倒卖文物’,什么是‘文化交流’,不要动不动就是案子。我这是艺术交流,知识产权在我手中。”
“那你为什么不卖给中国人?”
“国内的的人不出价呀,卖给谁?卖给你吗?”我把大英博物馆的知名度和他们现在的活动情况详细告诉了裴扬,我知道他不懂这些。“现在,正是一个提高知名度的好机会,千载难逢!打起灯笼都寻不到,艺术家要的就是这个。”我说。
裴扬听了缓了缓,又问:“他出多少钱?”
“五十万美金”
裴扬“哇”地张大了嘴,倒退了两步,
“现在,我不知道办手续的流程,也不知道要不要交税,你在社会上交际广,向有关方面咨询一下,看看该怎么办。我来找你就是为这个。”
“这还真是一件喜事,五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三四百万,是笔不小的数目,看来我们该办点大事了,等廖乐乐有了消息我们再说……”裴扬说。
“张永歌今天这么开心,是不是也有什么惊喜?”我问。
“哪有什么喜事。”裴扬平时很少抽烟,却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我一件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裴扬中午下班后,买了一些水果,匆匆往医院赶,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张永歌,晚上就睡在木条椅上。
天色渐变,大团大团的乌云翻滚而来,他加快了脚步,可是,几阵闷雷响过,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扑面而来,他没有带雨伞,顿时被浇成了落汤鸡。
裴扬来到病房,全身湿透了,张永歌看到这幅样子,心里又疼又感激,望着这个出出进进、不停地忙这忙那的男子汉,她感到好内疚,从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一直关怀照顾自己,从不图报。而自己呢,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有时候还当着大家的面拿他开心……这次如果不是他,自己将死有余辜……
张永歌想起自己的坎坷人生,想到陈浩杰,又想哭,心里不由阵阵绞痛,那个幼小是生命多么可怜,今后,自己带着她漂向何方?谁愿意组建一个带有孩子的新家庭?况且自己现在这样,她绝望了,再也无颜见江东父老,他想到死……
裴扬替张永歌擦去眼泪,埋怨说:“叫你好好养身体,怎么又在胡思乱想!”
张永歌拉住裴扬的手,无限感慨地说:“大哥哥,欠你的情只有下辈子再还了。”
裴扬说:“这是什么话?我就要你这辈子还。”
张永歌不解地望着裴扬,说:“我没有开玩笑。”
裴扬停了停,站起来一字一板地说:“张永歌,你听着,我爱你,我想娶你。”
张永歌一怔:“你说什么?拿我开心是不是?我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我也真的没有和你开玩笑,从出来的那一天起,你就一直藏在我的心底,我一直爱着你,只是陈浩杰这小子抢了先。
张永歌真不知道裴扬今天怎么这样,是笑话自己吗?不太像,是喝了酒发烧吗?也不像。她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压根儿没有往这方面想,这突然的一击,使张永歌的思绪混乱不已。她以为裴扬在外面久了,身边没女人,可能……她轻轻地说:“大哥哥,值不得你这样想,我现在是一个很脏的女人”
裴扬赶紧捂住张永歌的嘴,说:“胡说,你在我心中是无比纯洁的女神,谁玷污你的名誉,我和他拼了!”裴扬说罢,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钻石戒指,单膝跪下,替张永歌戴上。
张永歌感到从未有的一丝丝甜蜜袭上心头,但他又觉得恍恍惚惚,不知这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事情,问:‘这不是在做梦吧,我为什么要破坏你的幸福家庭呢?”
裴扬没有说话,他知道张永歌不了解他的情况,其实,他心里负有很大的压力,他有儿子,有曾经深爱过的妻子,只是人生的变故改变了这一切,谁也不能怪。他没打算再婚,免得负责任,轻轻松松多好。但是,现在的局面令他责无旁贷,陈浩杰这小子弄成一锅粥,他不能袖手旁观,正是陈浩杰所说的,只有他站出来才可以摆平一切。
裴扬把张永歌抱起来吻了一口,把家里妻子已再婚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张永歌听了经不住热泪盈眶……
裴扬说完,我恍然大悟,到底被我说中了,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吗?张永歌贴不住,陈浩杰赖不掉,裴扬放不下,这下不都解脱了吗?,只是裴扬有些牵强,但也是他心中一直想着的事,如今遂了心愿也好,可惜我不是乔太守,真是乱点鸳鸯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