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寻从外头回来已是正午,他气喘吁吁,一到秦王府门口赶紧从管家手里接来一杯茶一口饮尽,方才平静了下来。
管家见他少年心性虽有浩然真气在怀但依然难改,摇了摇头。
吴寻坐在凳子上,对着看兵书的秦王哀声道:“秦王,找份事儿在以前我那小城里就很难了,我本有心理准备,但怎么在京城难成了这样,我到处跑了一上午,都没什么店家愿意理我。”
秦王笑道:“这京城里商铺多得很,今朝皇上重商,拨与许多钱财给他们做出货到战线的买卖,赚的很多,也不缺人手。人越站得高头越往上昂,看不起外来的子弟,有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吴寻摇头道:“经秦王你这么一分析,我们这些外来弟子却是完全无法在京都里立足了。”
秦王道:“本王都说了给封推荐信你,你去谋一处官职,这样多好。结果你偏不,一个劲吹大气要自力更生,可京都不像你以前住的小地方,在这儿自力更生可真真不容易,你要是想通了再求本王写一封推荐信倒也不迟。”
吴寻有些无奈,道:“秦王,你就别戏弄我了。你见识多京都也熟,不如推荐下我该干点什么吧。”
秦王深思片刻,道:“不如这样,你现在也不急着找活儿,不如先找个学院修习一段时间,若是成效好便待到学完,这再好不过,也能让你受益匪浅。大宋宋京都的学院比起哪里的都强,你自去寻家你喜欢的,当然本王不会暗中支持,本王知你心思,你要是去学完课程花上一年半载,那这婚期拖上一拖也无妨,但你若没太多兴趣本王也不强求你。”
吴寻问道:“我虽不算博学,但也读书颇丰,这一点我说出来不是想吹嘘,而是想说我觉得京都的学院一定要满足得了我的要求,若是他们教的书我都学过了,那学习还有什么用呢?”
秦王皱眉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些学院,虽说在死板的知识上你可能优秀到不需要学习太多,但学院教的更多的还是各方面的实践内容,比如排兵布阵修行要诀之类,你虽学识不错,但比起那些教员们却缺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经验。”
吴寻不甘心地说:“书中自有颜如玉。”
“可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见过真正的黄金屋和颜如玉,只有实践才能把夸张的描述和脑中的理想变为现实,这一点你单凭读书完成不了,只能靠引导和培育。”
“秦王说的是。”
秦王摇了摇手,道:“别说本王了,这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行,这京都学院众多,占了大宋学院的一二成了,有人云‘宋国学院三千家’,并非虚言,你只需到处去瞧瞧,便会发现那人可能还说得少了,光是这京都就有大大小小整整四百家学院,皇家贵人的学院大约一百来家,剩下的都是寒门学院,没什么门槛,但对于天赋都十分在意。”
吴寻道:“我的天赋,好像并不太好。”
秦王笑道:“你这小子,自嘲得有些太过了吧,十六岁的天欲中境,真气雄浑连绵,通读各类书籍,仿佛生而知之,你这样的天赋,就算是比起当年的那几个穷酸书生也不逊色多少了。”
吴寻暗里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道:“秦王说的我会去试试看,怎么说也要当个合格的女婿嘛。”
秦王摇了摇手,道:“这马屁拍得甚好,甚为到位,你还是有空就到处去打听打听吧,学习一事得趁早,再说你磨磨蹭蹭的,那疯丫头可等不得。本王这父亲当得也是辛苦的很啊。”
吃罢午饭,吴寻随口交代了几句,便去寻那学院。
他按着先前自己打探出来的大致方案一个一个地找,前几个要么实在太小要么实在教不出什么东西,都让他不怎么满意,找来找去,依然无果。也怨不得他眼光挑剔,而是他虽然自己不自知,但他修为境界已不同往日,那道人苦心让他读书的结果也逐渐显露了出来,稍作比较,他还真发现自己并不是很烂很差,在同龄人里反而已经是拔尖儿的水准了。
找了半天,吴寻找了个茶摊子坐下歇了会,只听到小二在与一客人讲话。
那客人问道:“小儿,先天宫怎么走?”
小二指了方向,随口道:“客官是去考学的吧?”
那客人一点头,感叹道:“今年考先天宫的确很有些竞争力,大家都知道的那几个同龄间近乎无敌的人都来了。”
小二问道:“平时都未曾听说有多少人考先天宫,为何独独今年如此多后生都要争抢?”
客人道:“还不是因为今年有两个可以进后宫的名额,前宫不过是个教学读书练武聊天的闲散地方而已,而且还对游玩之人公开,所以让许多学院骂他们前宫入俗太深,但却无人敢骂后宫,先天宫后宫那可是个宝贝地方,没什么人进去过,但进去的人都成了一番事业。”
小二点头道:“怪不得今年这么多人考学都往先天宫考,这功名之事,的确比什么都吸引人。”
那客人一摆手,道:“不与你闲谈,我还记着过去摸摸底呢。”
听完两人谈话,吴寻却是心头一亮。
对了,为何不去先天宫呢?
那儿自己好歹去过一次,虽然批判过,但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还有那后宫今年会有两个进入名额。吴寻没有和那些个同龄人里最狠的怪物们争抢那两个名额的信心,这种东西靠勇气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他想试试,有个念想总是好的。
过了一会儿,他喝完茶,也往先天宫过去了。
今天先天宫没有开课程,因为正巧是新一届考生最多的一年,前宫地方有些不够,只好拖出几天的时间,把整个前宫都布置成考场,以供这两天数以百计的考生有地方考试。
先天宫的考试内容很简单。
一张卷子。
一颗石子。
卷子自然就是笔试所用。
先天宫诸位教员出题,这些卷子在某些阵法的保护之下让那些妄图偷卷的人无法作为,只有在当日才会发放出来,不过也就是后天的事情了。
有时候题目很怪,有时候又简单得过分,反正每年的题目随心所欲,但必有其中意义。
而那颗石子,便是传闻中赫赫有名的“灵石”。
灵石被有修行境界的人所触碰,便会开眼,眼的颜色光泽等等代表着此人的境界有多高,底蕴有多厚。先天宫通过灵石来判断这个人是否有足够的天赋和本事进入宫中,这种手段被很多学院的考试模仿,但首创者确实是这先天宫。
不过这普通甚至乏味的测试中,却出现了许多留名浩浩历史长河的人。
先天宫创宫已有将近一千年。
这千年里当然是人才辈出了。
曾有人一盏茶的功夫写完满满一张卷子,而且得了满分,虽然灵石测试一分未得,但也破格进了宫中。
那个人叫苏东林,也就是京都苏家的老前辈了。
也曾有人写一张卷子写得头顶直冒汗,最终得了个几分的惨烈成绩,但灵石所显示的状况从未那般灿烂耀眼,满分弥补了前者,通过。
那个人叫孟洪。
除去狄风和岳流芳过去闪耀的战绩,大宋历史上,只有他一个人能比肩此二人。
先天宫有着很大的魅力。
那些故事从未被掩埋。
只是记起的人少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