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些伤感迷茫度过了几天,日子总是要过,林阅明白景文心里痛苦处,给他放了几日假。
许是越发担心自己有一天撒手人寰,这日竟主动说要教景文七伤拳!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听闻能学如此武功,还残留着些许伤感的心也敞开来。
院子里,景越明上下打量着景文道:“小文你可知要学这七伤拳首先得有什么?”
景文想了想答到:“应该是得有一颗强者的心!勇往直前,不畏惧、不恐惧!”
景越明眼神一沉:“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却不是要学七伤拳的首要!那****杀山贼你见我可是持着一颗强者的心?”
景文越发不解,又想到那日爷爷的样子,答道:“是怒气!含怒出手!”
哪想景越明还是摇摇头:“是要有杀人的心!慈悲善良之人不适合练此拳,若练此拳首先你得有一颗敢杀人的心!”
景文感觉气氛的异样,听了这话只觉心跳的厉害:“我知道了。”
“光知道没用!小文你敢杀人吗?”
“我……”
景文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想到那日山贼的样子和这几日来的心里痛楚,大声答道:“敢!”
景越明也不再问,大声说着:“我本意只想你平平安安渡过一生,但是生在这世间,你不惹人,却有人来欺你!爷爷终有一日会离开你,以后的路还得靠小文你自己走下去。”
“不会的,爷爷您一定长命百岁,小文还要娶媳妇儿回来孝敬您!”
景越明紧绷的脸舒缓开来:“你能有这个心,也不枉我多年教导,但生死有命,终有一天什么都得靠你自己,你既存杀人之心,我便教你杀人之术!若遇到敢欺你,辱你者便,杀!就如爷爷那日杀山贼一样,杀的他胆寒!杀的他心胆俱裂!但是如此行事,将来你就少不了同人争锋斗力,再无一天平安日子好过,若是武功不到家,为人所杀,也当死而无怨,小文你可想好?”
“弱肉强食,小文不敢说无怨,无悔而已。”
景越明道:“好个无悔,今天就给你药浴打熬筋骨。”
待景文泡完药浴后祖孙二人又一次回到院子,景越明开始传授:“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一练七伤,七者皆伤,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魂飞扬!这拳功每深一层,自身内脏便多受一层损害,所谓七伤实则是先伤己再伤敌,爷爷只有损心伤肺摧肝肠三决,便传给你,但是平日里切不可乱用,用时若非信得过的人也要全部杀掉,若是让崆峒派知道你会此拳,必派高手追杀你!”
耀眼阳光之下,树影婆娑之间,一老一少,一个指点,一个练习。
如此春去冬来,已是一年过去。
大義王朝盛元三十七年,義朝节节败退,汤文百万大军怀着好似真能结束大義王朝千年来统治地位的势头,接连夺城掠地,其中不乏一些如洛水这样的大城,大军碾压过后,千里无人声,百里无鸡鸣!
许是战事实在吃紧,这一日招军的一干人等也来到了往日里丝毫不会踏足的景家村招军。
村道上,铁虎拿着刚刚领到的军服飞快的跑着,大声欢呼:“俺要当将军了!俺要当将军了!”简直说得上是声震十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景文也听见了,若是一年前只怕也想同去,毕竟哪个少年不向往外面的世界?可如今实在舍不得爷爷,往昔的想法也只能压在心头。
不想景越明竟一改往昔风格,主动跟景文说起参军之事:“小文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在洛水城客栈时的谈话吗?”
景文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景越明又道:“还记得那****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吗?直到今日,我也还是不赞同此观点,这国家兴亡,干我们何事?跟这平日里无人问津的景家村又有何关系?那些当权者自己地位快保不住了才想起老百姓?往昔太平时节大義三十六重城,一百余郡州,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百姓易子而食之事不知有多少,怎不见他们如此上心?如象头山这样占山为王,烧杀掳掠的山贼怎不派军围剿?现在知道用这些百姓去打仗了?”
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但是,我虽然不赞同,却支持小文你,爷爷知道你一直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如今你已学了七伤拳,爷爷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铁牛家那小子,也邀你一同参军了吧?你去吧!有林老头和爷爷作伴,不用担心爷爷的。”
景文却一把抱住爷爷:“我不走!我要陪着爷爷您!”
景越明拍了拍景文后背:“傻孩子,爷爷这糟老头子有什么好陪的,有林阅陪着我就够了,你去吧!别叫爷爷瞧不起,要时时谨记爷爷一直教你的东西。”
这时只听前来招军的队伍中了应是选了嗓门比较大的出来,虽还比不上铁虎,却也让住在偏僻东面的祖孙二人听到:“景家村的村民听着,凡年满十六岁的男丁还要参军的,赶紧了!我们要去往下一个村了,赶紧了!过时不侯!”
景文跟着队伍,边走边回头看着站在村口招手的爷爷,依稀看到爷爷流下泪水,只觉心中一痛,忍不住生出跑回去的想法,还是铁虎拉了拉他,但依然边走边回头。
五日后,到各个村镇招军完毕的队伍来到了洛水城外扎营,跟着队伍走了几天的景文铁虎二人此时正在属于他们这一伙五人的帐篷里。
铁虎已经开始埋怨:“让俺这当将军的人才跟着走了这么多天的山路,真是没有天理!”
几日下来已经相熟的五人中一人笑话道:“这算什么?等到仗打起来,有你叫苦的时候,若是运气不好被分到冲在前锋的枪兵和刀盾兵,死亡率可是八成!剩下二成侥幸活下来也是缺胳膊少腿,一身是伤。”
铁虎一听,当将军的想法顿时熄灭了不少:“俺们不会运气这么差吧?”
刚才说话的一人名叫陈凡,是一个镇上出来参军的青年,说道:“这谁知道,要是真分到了,军令如山,抗命就是死罪,仗还没打就要被砍头了,所以多想无用,快些睡吧!”
景文在自己床铺上坐着,一直未曾说话,心里想着:“只要不是分到前锋,凭我现在的本事,交战起来再顾上铁虎应该都没问题,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