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跟景老头子去洛水城吗?怎会受伤?与人动手了?谁将你砍伤的?”同是土坯房,茅草顶的林夫子家里传来稍显老迈的男声。
景文眼睛珠子一转,想到爷爷的叮嘱:“回夫子的话,是归来时路遇难民纠缠,被一群饥饿难民不小心弄伤的。”
林阅给景文包扎着,听了这话略一沉吟:“那景老头是跟你在吗?”
景文才一点头就听夫子语气坚定的说:“你在撒谎!”
景文心里一惊!哪里露了破绽?
嘴上却不慌乱:“夫子,我没有撒谎,真是这样,当时难民人太多,爷爷顾我不及才弄伤的。”
同景越明一样有些苍老的林夫子却是一笑:“我与你爷爷积年老友,岂会不知他视你如命?你都受伤了来找我包扎,景老头肯定是自顾不暇!你还想骗我?还不快说实情!”
景文听了这话,想到爷爷苍白的脸色也慌了神,只好一五一十老实交待。
“竟然是象头山的老三黑彪!不过死在景老头七伤拳下也算他死的不冤,你们动手时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尸体有没有处理?”
“那些山贼都瀑尸荒野,没有掩埋,我和爷爷是拖着伤赶回来的,没有其他人看到。”景文回想了一下说道。
“那黑彪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但是象头山的大当家孟起熊却是厉害,此人已是二流高手,力举五百斤,使得一手流星锤,在洛水地界上也算是有点名头了,又及其护短,若是被发现了找上门来倒也麻烦,不过无人看到,应该不会知道是你们杀的。”
景文刚才听到了林夫子说死在爷爷的七伤拳下满脑子只想着:“七伤拳是什么?怎么从未听爷爷提起过?难道就是白天爷爷暴怒下使出的拳法?”
不由问道:“夫子您说那些山贼是死在爷爷的七伤拳下,七伤拳是什么?很厉害的拳法吗?”
“景老头从没跟你说过?”
“嗯,爷爷从不跟我提起他的过往,问的多了他还会有些生气,夫子您跟说说好不好?”
“景老头既然不愿意告诉你,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若跟你说了,他要是知道岂不怪我多管闲事?”
景文却看着林阅还算清明的眼睛说道:“夫子,我听村民们说我还未出生的时候您就已经在村里教书了,您也知道我从不知我有父母,是爷爷一手把我带大,爷爷却一心顾我,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抗!爷爷老了,如今我已经十六岁了,请您看在看着我长大和爷爷老友的份上把一切都告诉我,我真的不忍心再让爷爷孤单走千里!”
林阅怔怔的望着这个已看了十六个年头的少年能说出这番话来,又想到平日里教他们的内容也就释然,叹息一声!又吟起几日前教他们的句子:“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沉默了一会又转头对景文说道:“小文你可知道这世间武功高手的境界?”
景文见夫子开口,心里一喜,强打起精神:“学生不知。”
林阅点了点头:“这世间大部分人都只会一些粗浅拳脚,若无名师指点,如你们遇到的象头山黑彪便是不入流的高手,再往上便是如你爷爷般可力举三百斤的三流高手。”
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衡量一个人的武动属于第几流并不是力气大就行,江湖上有些高手,同样也只力三百,却凭借轻功暗器,上好的功法配合跻身二流高手,你爷爷若是使七伤拳,也算是二流高手,又如象头山的大当家孟起熊,可力举五百,同样是二流高手。”
景文听着想道自己也就算是属于不入流的一类了。
林阅见景文聚精会神端坐静听,好似拿出平日里学堂上讲课的功夫:“而再往上一流的顶尖高手已属非常罕见,非名门大派、高门世家,不得一见,一流高手凭借内功配合比起二流更加恐怖,可力八百,开桩裂石都不在话下,而所有高手要做到这些常人难以力及的事,要么是如象头山的孟起熊凭借外功硬练,要么是如你爷爷有上好的武功心法配合内劲。”
“那一流之上呢?还有什么高手?”
林阅果然见识非凡,竟然真的知道:“一流高手之上,已不能称高手,而是达到后天的武者,体内产生真气,可纵横一地,更加罕见!据我所知,摩陀寺,镇剑山庄等大派里就有,甚至这方圆千里内唯一的大城洛水城城主也是这个境界!”
“那后天武者再上面呢?”从小就想法特别多的景文成了好奇宝宝,不停追问。
林阅有教书几十年的经历,也没有不耐烦,细心讲解着:“后天之上便是先天武者,更属罕见,已多年不曾在江湖上出现,称凤毛麟角也不为过,达到先天的武者就可释放体内真气成盾,即使身陷万军丛中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但不可恋战,体内真气耗光同样必死无疑。”
再看了看因上了药,有些痛感的景文:“说起你爷爷,年轻时曾加入过一流门派崆峒派,此门中绝学乃是七伤拳,非内门弟子不可学,今日你爷爷杀山贼使的拳法应就是七伤拳,此拳法非常霸道!拳打七伤,七者皆伤,‘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魂飞扬!’倘若达不到一流高手内功的话,使用起来就是若要伤人先要伤己,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
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景文不好!你爷爷本来就有暗伤,又使此拳连杀十余人!此时一定伤上加伤、危在旦夕!我们快赶去看看。
景文一听爷爷危在旦夕,也是慌了神!顾不得自己才包扎好仍然有些痛楚的肩膀,跟着夫子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心里想着爷爷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否则一定无法原谅自己:“是因为我!爷爷才受伤的,我……”
心里很乱,越发的加快回家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