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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劳燕分飞

不记得那晚许秋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我当晚到底说了些什么分解忧愁的话,只记得在喝的断片儿之前饭店老板嚷嚷着要赶我们出门,大概已经接近清晨五六点钟。

我们当时说了很多话,从他和宁静相识相知相恋,到我与任冉暗恋喜欢一厢情愿,我抱着他哭的天昏地暗,他搂着我泣不成声。忽略掉别人异样的眼光,忽略掉薄情的世界,忽略掉任何存在的花花草草。

我记得酒后迷乱的许秋中途还打了一个电话给宁静,几次被挂掉,又几次拨打,几次发信息,又几次拒收,几声谩骂,又几声哽咽。

后来的后来,宁静终于接听了,或者她是想最后一次做个了断。

“你有完没完半夜一直打电话?!”

宁静训斥道,丝毫不为许秋所动,是啊,对于一个不再爱你的人来说,一切动作都显得那么多余,每一句话都会惹来烦躁。

“静儿,你在哪儿呢。来陪陪我好嘛?”

许秋此时已经迷糊的睁不开眼睛了,抱着个酒瓶子不离身,一夜之间感觉胡子拉碴颓废了不少,身上再也没有那股子精神劲儿。

“许秋你是不是有病?又喝酒了?!”

宁静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似乎一切被她猜得八九不离十,末了,还加了一句:“真看不起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难受!”

沉默了很久的许秋憋出这三个字儿,始料未及的是,却让宁静在电话那头哭起来。

“许秋!你究竟要幼稚到什么时候?!”

似乎许秋少了几分酒意,清醒了那么一点,艰难的爬起身来,我怕他身体软一头栽到桌子底下便伸手扶他,被他无情的推开,陷入两人感情拉锯战。

“我幼稚?呵呵。”

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的许秋苦笑了一声,豆大的泪珠掷地有声的颗颗掉落在餐桌上。

“许秋,你自私!”

“这几年我一直努力成为你想要的那样的女人!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每次你喝酒的时候对我置之不理我有多孤独!!你和别人打架的时候知不知道我当时多无助!我能依靠你什么?你为什么那么自私!我受够了!”

宁静在电话那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哭的透彻心扉,哭的干净利落。

“如果,我改了,你能回来嘛?”浓浓醉意的许秋瞬间精神了许多。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许秋,跟你这么久,哪次你有顾及我的感受?从来都是你说一不二,从来都是你吆三喝四,我是你的什么?是女朋友还是机器人?!!”

“我真的等不及了许秋,收敛一下吧,说真的,为了你好,虽然这个决定突然了,算我宁静对不起你许秋了!”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挂了。再见!”

“……”

就这样,宁静拉黑了许秋的所有联系方式。同时,也击碎了许秋那份支离破碎的破镜重圆梦。

那晚许秋拉着我说:“余生,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我如此狼狈吧?!我发誓,从明天开始,再也不会看到我今天的不堪。”

果然,许秋做到了。次日清晨起,再也没有听许秋本人提起过关于宁静的种种,哪怕是一个突然的瞬间,他也只是微微楞一下,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有段时间我追任冉碰壁,他一再拿出自己早已尘封在心底的伤心事来安慰我。我趁机问他关于和宁静的一切有没有后悔过。

许秋思考了三五秒,脸色变得坚定起来,末了,缓缓吐出两个字:后悔。

我问他为什么后悔,他当时是这样说的:人呐,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当你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离自己远了,你奋力去追,到头来才发现失去的才是你最想要的。可是为时晚矣。

我问他说你恨不恨宁静,他淡然一笑:恨有什么用,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咱不能阻碍人家不是嘛,耽搁了人家那才是大罪过吧。追求不等于强求,该来的总会来,不管结局或悲或喜,都得自己承受。

我个人对宁静的了解少之又少,只不过之前和之后的落差还真没有适应过来。

许秋刚上大学那会儿,每次跟我谈起她,都会娓娓夸赞一番,从他那儿我知道是这样:

她会控制他抽烟,她会劝他少喝酒

她会在每次返乡带特产给他爸妈

她会买礼物给他和他爸妈

她会陪他应酬吃饭买衣服

她会陪他妈妈聊天解闷儿

她会不惜一切对他好

她会安慰他妈妈说她儿子在学校一切都好

我记得有一次去许秋家,他妈妈正拿着手机与宁静视频聊天,宁静说着一些暖心的话,他妈妈也像未来婆婆一般的语重心长,一切都那么美好,分手后没见他妈妈和她再聊过,貌似最后一次聊天他妈妈说:我儿子能找到最好的,当然你也不是最好的,你离开她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起码我儿子不会后悔。然后坚定的挂掉了电话。

我很佩服许秋妈妈这种恩怨分明的性格,再说天下父母,谁都会希望自己儿子活的自在过的开心吧。就算不知道事情原委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儿子一边。

断了所有联系之后,许秋偶尔还会望着宁静的微博发呆,闲暇时会跟我唠一唠,他说:余生啊,曾经我以为宁静会嫁给我,一定会嫁给我,她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娶回家的人,到头来也没有到了头,多少时间我都在问自己,是我把她作没了?还是她自己先离开了?

我婉然一笑,安慰他说别那么想不开,可能只是缘分没到,或者,她不是你想找的人。

显然他对我的话并不赞同,摇了摇头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只有愿不愿意,看透了是本性,失望的是人品以及作风。

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为什么原来相知相爱的人末了会变成连路人都不如的陌生人?

我吧唧了一下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上来,这事儿我没有话语权,那就留给他自己参悟去吧。

真心帮不了他,就说我和任冉,明明她知道的心知肚明,可还是一言不发,我喜欢她,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面对她,甚至同一条宽阔的油柏路我见了她都要绕行,同一张餐桌上我会脸红脖子粗笨笨的不太会说话,同行一段路我紧张的手心发汗一时沉默。同一片蓝天下我却无法拥有她。

在感情的世界里总是有那么多的原则,我以为只要我一再付出一再谦让她就会喜欢我,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没有人会喜欢掉入尘埃里的人,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可以战胜一切,在现实面前,相爱是多么苍白无力。

在一次邂逅中渐生情愫,三天后便坠入爱河,添一笔浓墨重彩在你的恋爱史上,从此情窦初开直到久战沙场,幸运的甜蜜以为那就是地久天长,在浪漫的雨夜,在昏暗的路灯下接吻,那都只是电影,那不是生活。

有次深夜,许秋叫我喝酒,伶仃大醉后回了家,我在网上看到一首小诗写的不错,很适合他现在的情绪,就发给他看看:

所谓深情,往往带不了永远,

而只能带来离开,

所谓相爱,并不一定有多深情

只是不愿意离开对方。

人们只是把离开后的情绪,

当成是深情。

舍不得,真的有那么多爱吗?

或许不是,

有时候你觉得是一种深情

其实不过是悲伤。

爱情中,最痛苦的是,

消失的东西,她就永远不见了,

永远都不再回来,

却偏要留下一根细而尖的针,

一直插在你心头,一直拔不去,

它想让你疼,你就得疼。

再多的感情,

也不过只欠一个转身,

没转身,是爱人,

转身了,那就是陌路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

就以你的姿态去恋爱,

失恋了,按照你的方式去处理

才能找到适合你的人,

听了太多道理,

往往更加容易混淆了你自己的人生。

生在这世上,

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

人生在世上,

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归根结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个人的一生可以爱上很多人,

等你获得属于自己真正幸福之后,

你就会明白以前的伤痛其实是种财富,

它让你学会更好的去把握和珍惜你爱的人。

喜欢不代表合适,

合适不代表能在一起,

爱情,失去和拥有只在转瞬之间。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许秋冷不丁的给我回复了三个字,这是最能让他走出阴霾的三个字,也是最能体现他心情的三个字。

“滚犊子。”

当我在想,这个对文字并不感冒的家伙到底看完没有,这货又发来一条消息:“看了,想哭。”

突然让我明白在这世界上存在着一条永恒的定律:这个花季,没有谁都不会死,谁也不会是谁的一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她不喜欢你的局部,可能别人会放大你的阴影。一切从简,与心同行。

似乎,恋爱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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