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牌!真是好牌!”赌桌之上,一人兴奋地大喊道,“翻倍,这局必须翻倍!”
张嚣毫不示弱地说:“哎呀,才赢了几局,你就调皮了!那好,老子就奉陪到底!我也选择翻倍!”
另一人也拍案叫道:“好一个奉陪到底!张公子豪气!”说着竖起了大拇指,“我虽比不上二位,但也不能拖后腿。——我选择继续翻倍!”
姬羌看着三人激动的样子,露出鄙视的神色。事先得到秦明提点,又经过先前四家同输的明证,他大概已猜到这局又被做了手脚。可笑其他三人不久前才吃过亏,居然还能上当。自以为得到暗中相助的人们,果然比平时更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姬羌正要否决,这时秦明刚好回来,见到这一幕,立即远远地示意选择翻倍。姬羌先是一怔,然后迟疑不决。张嚣见况,不耐烦地催促道:“喂!你等啥呢?快说呀,你究竟翻不翻!”
姬羌心想自己毕竟不如秦明英明,这样选择虽然看似不合常理,但定然有他的道理,一切照就他的要求办吧!于是下定决定,说:“今天本王子就舍命陪你们这群所谓的君子!翻倍,就翻到顶!”
此话一出,几乎全场的人都吧目光都投了过来。十六倍!这意味着,所有人都极有可能一局清盘,或者一局登顶。即便在国子之间,像如此大的赌局也是罕见。因而大家纷纷弃赌前来观战。一时间,小小赌桌,被围得水泄不通,周围站了数十人。
这时秦明回到座位,向若媚微微点点致意。如今他们在张嚣的视野范围,不能过多接触,他也只好在桌底下暗中把钥匙归还若媚。若媚接过钥匙,回以微笑,又传音道:“不知秦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若媚用的是初级传音术,能使声音向特定方向传播,并且不用开口,是以腹部发音,外人难以察觉。不过秦明并不会,因此无法以传音方式回话。他只好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道:“午时乃发。”
若媚知道如今事情紧急,行动越早越好,但是要是过早反而会引起怀疑,这样就没有意义了,于是传音回复道:“那就拜托秦公子了。”
秦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全神贯注地观察赌桌之上的动态。过了一阵他忽然招呼了一名侍女过来,倒满了一杯酒,让她带给姬羌。
当时姬羌正在犯愁,不知该不该把手中的好牌扔掉,侍女却送来这么一杯酒,还说是那位公子送来的。他一看是秦明,立即明白道这是提示,但具体什么意思,他一时间却没有猜透。
“酒?酒是什么意思”姬羌嘀咕道。
“你在嘀咕什么呢!还不出牌?你是要出九筒什么九贯还是九万?”听得下家抱怨的话,姬羌茅塞顿开,凛然想道:原来“酒”,就是“九”的谐音。解开了关键,他立即明白了秦明的意思,于是决然地把手中看似绝好的牌打了出来。
牌刚落桌面,就听得张嚣怒喝一声:“杠!”人群顿时喧嚣起来:“这姬羌不会玩吧,那么好的牌都扔出去了,结果还被人家吃了杠!”“姬羌出了名赌术奇烂,你又不是不知道。”
议论尚未停止,“杠上杠!”又是张嚣的暴喝声!人群再次哇然。
“连开两杠!真是不得了!”有人感叹道。
“依我说,这张嚣的牌也太好了吧,说不定还有第三杠……”那人话音未落,就听到张嚣拍案而起,说道:“尼玛!你们这回要倒血霉了!老子再次杠上开杠!”
人群此时已经沸腾起来,都说这手风不得了。到现在光是一个明杠两个暗杠已有五番,加上两次杠上开花四番,就是九番。这局是十六倍,意味着每人要输枚一百四十四枚筹码给张嚣。而事实上,筹码最多的姬羌也不过剩下一百三十余枚。
“哇塞,这样算,在桌其他人输光筹码不止,每人还欠张嚣几十两白银!”一人惊呼道。
“好在我离场得早!”姓周那名弟子小声嘀咕道。
何马刚从楼上下来,见到这阵势,知道出事了,赶紧招呼负责派牌的那名侍应过来。只见他脸都青了,蹑手蹑脚地走到何马面前。何马小声责备道:“什么情况?”
侍应瑟瑟地说:“那位爷不按常理出牌!”他指着姬羌的背影说。
何马一看是姬羌,担忧之色稍退,拍拍侍应的肩说:“不怕,没事。那人应该看不出你做局。只是这局收回不了筹码罢了。你也就别呆在这了,先回去休息吧。一会我去好生安抚他们。”
侍应听了休息二字,腿脚马上一软,几乎要在大庭广众之中跪下,哀求道:“少当家,别!小的知错了!”
何马生怕别人发现,赶紧把他拉扯起来,严历地说:“我不是要辞退你,就是怕一会儿输得火大,要拿你撒气。所以才让你回去休息。”
就在此时,那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吼:“杠爆了!四连杠!”是张嚣,他兴奋得跳了起来。
围观者顿时如沸水入滚油,也跟着爆发出持续的骚鸣。
“天哪!这是要四刻字的节奏吗?”
“张嚣这回要封国子赌神了!”
“哈哈哈!”一片惊叹声中,却有一阵冷笑声。众人听见了,都停止了喧嚣,疑惑地看着那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姬羌。
“这是受刺激了吗?”
“不会傻了吧?”
“我看他就是傻了!”张嚣嚣张地说,然后他摸出最后一张牌,与手中最后一张牌合成一对,往桌面狠狠一砸。“一个明杠一番,三个暗杠六番,两个杠上开杠四番,一个杠爆三番,一个自和两番,一气呵成两番,一共十八番!”
“这……还和了?”一人迟疑地说。从张嚣吃了一个明杠开始,竟然连摸连杠,直到自和,其他人连摸牌的机会都没有。如此霸道的气势,就是传说也不曾出现过。众人盯着赌桌,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谁也没想到,此时姬羌此时却是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哎呀……张嚣……你这……这是……非得要我……要笑死?”
“你是不是被老子惊天动地泣鬼神的赌术给吓傻了!要不是老子让何兄带你去看大夫?”张嚣反讽道。
姬羌强忍住笑容,说:“傻吊的是你吧!”然后他霍然站了起来,拿起张嚣扔掉的一张牌,展示给众人看。大家一时也没搞懂,显得相当疑惑。直到他把牌插入自己手里那副牌中间,然后往桌面一摊。
“不是吧!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同桌另外两人惊得霍然站起叫道。而更多的人完全被眼前景象惊呆了!一时间,诺大的赌场,静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不好意思。你胡之前,我先吃了!”姬羌说道:“九星连环,一样是十八番。不过你没有一气呵成和自和,还输我四番!十六倍,就是输我六十四枚筹码!我看你桌面那堆,也勉强够。不够的话,你我相识一场,就算了。”
张嚣完全没有不能接受被这样逆转,激动地分辩道:“我已经摸牌了!你这不算!”
姬羌也站了起来,厉声呵斥:“是你自己摸得太急,根本没有问别人要不要!我没有说你诈和已经给足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对!他那是诈和!”同桌一人高声附和道。张嚣一愣。如果算诈和,非但先前四道杠十四番不算,而且还得倒贴其他三人两番。另一人明白过来,也指责姬羌说:“那应该算是诈和!”张嚣被三人围攻,一时间气得说不上话来。
眼看场面不可收拾,何马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以我看,这局这么混乱,不如不算好了!”如果不算其他两名输家就不用赔姬羌筹码。
不料姬羌是咬定了张嚣不放,他厉声说道:“赌场还有悔局这规矩吗?我是赢家,算不算只能我说了!他们两人的我可以一概免除,至于张嚣的一定要计较!”
张嚣抓起桌面一堆筹码,怒目圆睁恐吓道:“你就是想要赢这堆臭筹码是吧!”
姬羌得势不饶人,摆出高冷的姿态说道:“错了!我就是想让你出丑!先前故意让你先得瑟一下,因为站得高,才能摔得狠!”
张嚣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把手中的筹码以高速砸了出去。包括何马在内,他面前一大波人闪避不及,都被扔了个照脸。姬羌措不及防,被砸中了眼睛,疼得一下捂住了脸。
张嚣怒喝道:“这是你逼我的!”说着又抓起一把筹码要投掷出去。谁知姬羌突然咆哮一声,如虎啸雷鸣,然后站了起来,犹如一头暴怒的巨熊,一下子就把整张赌桌举了起来。众人吓得手脚并用,赶紧散开。
姬羌气得睚眦尽裂,咆哮道:“要砸是吧!就跟你砸个够!”言毕猛然砸去。站一旁的若媚见况便要阻拦,但秦明却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他猛力一拽,把若媚拽走。与此同时,一声轰然巨响,整张赌桌被砸得四分五裂,多人被横飞的木片划伤倒地,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若媚此时推了秦明一把,传音道:“就趁着现在公子赶紧离开吧!”
秦明这才想起如今也是个机会,便说:“那师姐你也要多加小心。”说完,他就趁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