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泽远看看匾额,道:“我想,可能是寓意武侯功德无量。”唐霞点点头。洒扫完时,圆月已洒下银光。
回到大殿,唐霞磕了三个头选个角落坐下。东方泽远跪倒神位前暗暗祈祷:“武侯仙灵在上,弟子本书生,自幼读书,修圣贤之道。家父教我忠、孝、仁、义、信、礼、诚、善、和九字,弟子时刻牢记,修身养德。岂意,造化弄人,坠崖未亡。得《遗著》欣喜若狂,但也练成元天神功,又阴差阳错被推为武林盟主。虽无杀戮之念,然事逼眼前又有何法?乞武侯显灵庇佑,这场灾祸早日过去。弟子顿首百拜。”再拜叩首,虔诚祈祷。
二人打马有又急奔三天,前面闪出一座巍峨的高山,上接云霄,下联地脉,真如擎天之柱,弯弯曲曲的山路,像一条爬行的蛇,又像是大山的脉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寻着一家土人,将马寄下,按所指方向奔万安溪。
翻过两架山梁,终于看见一条小径在两山夹缝中曲折向西,若非当地人指点,谁都不会认为这是一条路。二人汗水直滴的脸上露出笑容,心中也生出一丝忐忑——一旦薤叶芸香不管用,这也就成为葬身之所。二人侧着身子,一前一后向里走去。约行半个时辰,又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二人顿生出笼小鸟的感觉。
夕阳下,苍松翠柏亭亭如伞盖,奇花异草开遍满山,一条清澈的溪流像一位羞答答的少女自身边潺潺而过,二人顿觉神清气爽。又行一二里,林木掩映间出现一座院落:正房五间面南而北,东西各有厢房两间。绕院的竹篱上爬满了花,基本上不认识,只闻阵阵异响,沁人心脾。
来到门前,东方泽远道:“先生在否?”西厢房里走出个水灵灵的童儿。开门,打量二人,“你们是谁?来此何事?”东方泽远抱拳道:“仙童,我们求薤叶芸香而来。”童儿点点头,冲上房高声道:“师傅,有人来找薤叶芸香。”
上房中走出一人:身高七尺开外,鹤发童颜,双目炯炯,花白长髯飘洒胸前,真似仙人一般。二人一愣:老者竟是中原人。二人急忙施礼:“晚辈冒然到此,打搅前辈清修,请勿见罪。”老者一笑:“不用客气,里边请。”
房内摆设清雅。老者上座,二人坐于一旁的竹椅上。东方泽远再次施礼:“请教前辈尊姓高名。”老者道:“叫我‘万安居士’吧。”东方泽远道:“居士也自中原来?”万安居士点点头。东方泽远道:“何以离故土而来此?”话出口又后悔。万安居士看出他心思,微笑道:“也没什么,我厌倦了江湖事。”
万安居士道:“两位是······”东方泽远道:“晚辈东方泽远,这是蜀中唐姑娘。”万安居士看看唐霞,眼神有点儿奇特,道:“找薤叶芸香何用?”东方泽远道:“四个多月前晚辈中无形之毒,武当玉虚前辈说此物可能解得了,因此,打扰了前辈清修。”
万安居士面露惊疑之色,“无形之毒!公子不是说笑吧?中无形之毒绝活不过一个月。看公子一书生,何以与人结如此大仇?”东方泽远道:“前辈,这中间有些缘故······”
万安居士听完双眼也有些发直,又看看唐霞,捋髯一笑:“哈哈!他是不提,老朽先为盟主解毒。”东方泽远忽地站起,一躬扫地:“晚辈后生末学,岂敢当先生如此称呼,还是叫我‘泽远’吧!”万安居士大笑:“哈哈哈!好!好!好!”走到门口叫道:“童儿,采薤叶芸香来。”童儿答应一声,提篮而去。
东方泽远道:“晚辈当自去,何劳仙童。”万安居士道:“你不认得薤叶芸香,去也无用。”又道:“中毒太深,待我再配些药来。”走进西厢房。
唐霞小声道:“他似乎特别热情又是江湖中人,会不会有诈?”东方泽远道:“看前辈的神采,绝不是坏人。我原本不是江湖中人,你这个年纪也不可能与他结仇!”略一沉吟,道:“反正也没什么希望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唐霞低下头,眼中含泪。
童儿已回。又半个时辰,万安居士走进来,童儿将一碗药递给东方泽远。万安居士道:“只这碗药不能尽除毒素,但七天内必能恢复如初。”东方泽远称谢不已,看看药碗,里面杂七杂八好多东西,还有蜈蚣脑袋、蝎子尾巴,药汁呈黑褐色其味难闻,只看样子说是毒药还差不多。
东方泽远刚要喝,唐霞低咳一声。万安居士摇头而笑。东方泽远一口气喝光,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吞下去。放下药碗一拱手,刚要说几句客气话,肚子里倒海翻江一般疼痛难当,比无形之毒发作时还要难受几倍,豆大汗珠簌簌而下,一口黑血喷出口外,随即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