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泽远心烦意乱打马起程,过了永昌城入蛮的路上不见一人。想起离开武当时三人结伴而行,虽苦尤乐,今日身单影只前途未卜,苦从心来。猛地一抽马,马儿嘶鸣一声窜了出去,没跑几步,“吁!吁!”使劲勒住马,惊喜道:“霞妹!”路边树下呆呆发愣的正是玉面仙子。
东方泽远飞奔过去,伸手去拉她的小手,唐霞一撤身:“盟主,自重。”东方泽远好像挨了齐天大圣当头一棒,三魂出窍七魄离体傻在那里,泪水滚滚而下。唐霞也不看他,冷冷道:“我已等了三天,你怎么才来?你不怕耽误了解毒,我还怕挨群侠教训呢。”
东方泽远哭道:“霞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签!真的没有!”唐霞干脆转过身去,不理他,也不说话。东方泽远扑通跪倒,右掌高举过顶:“我东方泽远对天发誓:‘婚书如果是我签的,让我······’”唐霞忽地转过身,一把捂住他的嘴,泣不成声。
东方泽远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一字字道:“霞妹,你放心······”唐霞摇着头挣出身子,流泪道:“别说了!别说了!这都是命······”接道:“原姑娘温柔大方,性情乖巧,很早还听说她饱读诗书,是个女才子,对你今后大有益处。你好好待人家,别辱没了左慈先生那些诗句!”东方泽远心痛如绞:这个时候她还在为我着想,我纵死也不能辜负了她。唐霞飞身上马,疾驰而去。东方泽远紧紧跟随。
二人打马飞驰,但见山川交错气势磅礴,奇峰峻岭交相辉映,令人心胸开阔耳目一新。正行间,一条大河阻断去路。二人在马上张望,远远看见一个姑娘走来,大喜过望。
姑娘长发披散双肩,脖子上挂一串用动物骨骼串成的项链,五官清秀,赤着双脚,见到二人楞了一下。唐霞见礼道:“姑娘好,我们是从蜀中来的,请教过河之法?”姑娘道:“现在已近正午,要过河下午同我们一起可以吗?”唐霞道:“多谢。”二人同姑娘向上游走。唐霞问:“姑娘下午过河做什么?”姑娘道:“拜祭慈父。不仅是我,还有全寨的人。”听说是上坟,唐霞不再多问,心里却低估:这一寨的人都是一个父亲?
约行二里来到寨子,多是竹制的房子,围墙也类似篱笆,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晒着些猎物。姑娘家有五口人,父母和两个弟弟,他们都很热情。午餐以兔子、山鸡等猎物为主食,二人吃着还挺美。
正午刚过,寨子里热闹起来。二人出来一瞧,嗬!男女老少穿戴一新,提着各种祭物熙熙攘攘朝寨外走。河边几十只竹筏并排而列,在欢声笑语中驶向对岸。不像上坟,倒似迎亲,二人心里怪怪的。
船到对岸,姑娘指着高埠处一处建筑,道:“那就是慈父祠。”二人一看,慈父祠规模不小且多半像汉家建筑,心中纳闷:蛮人的慈父怎会以汉家方式下葬?好奇心让二人也随众人向慈父祠行去。
祠前青石铺成的广场上已跪满了人,一个个屏息凝神虔诚祷告。东面有二十多人在擂鼓、吹牛角号,声震九天;西面有数十人带着面具,拿着标枪在跳舞。跪着的人大约过半刻起身毕恭毕敬地向前走七步,然后再跪倒,往复向前。
二人绕过众人向里走,院内栽着苍松翠柏,还有些不知名的花草。来在殿前,不由一怔:大门两侧的匾额和上方的横批一字皆无,只是框架。二人不解继续向里走,大殿长约五丈,宽有三丈,高有两丈四尺,墙壁上刻满图画,好像是战争的场面。这时,前面的人走七步后又跪倒,“啊!”二人不由惊呼出声,扑通跪倒,磕头比蛮人还卖力。周围的人无不侧目!好像在奇怪,汉人怎么拜我们的慈父?
他们疯了吗?中央神台上有三人:剧中端坐者纶巾羽扇,慈祥安然;左边立一童子,捧琴;右边立一童子,抱剑。神像上方红底金字匾额上,书六个大字“慈父诸葛武侯”——他们磕头能不卖力吗!
东方泽远一口气磕了十二个头,深恨自己直到此时方才醒悟,对唐霞道:“我要在这里住些日子,洒扫院落拜祭武侯。”唐霞无奈道:“你咳血日甚,按照玉虚前辈的说法再过七日将彻底无望。我看,解毒之后拜祭不迟,武侯仙灵必不怪罪。”东方泽远道:“好吧。但今天无论如何也得住下。”唐霞点头。
拜祭之人渐渐散去,二人向看守此处的蛮人将领说明其意,将领把二人打量半天,觉得不像坏人,同意了。二人走后,将领仍不放心,叫来几个士兵吩咐几句,几人轮班在祠内转个不停。
二人不管这些,端来清水找块白毛巾自正殿开始洒扫,每一根梁柱、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擦抹。到大殿门口时,唐霞指着无字匾额道:“对联上为何一个字也没有?既不写字留框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