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佑平前恭后倨,用十分玩笑的方式跟东方泽远对话:
“嘿嘿!其实怎么看你也不像个盟主,没有一大把胡子,没有满脸的老辣,没有深渊般的城府,所以,我真的不想叫你盟主。开始是因为觉得你不配,后来觉得一叫‘盟主’兄弟间的感情就淡了。
“也就是现在叫不了的时候才能叫你声‘兄弟’,搁在平时是绝对不行的,别说别人我们家老爷子那一关也过不了。可是兄弟,兄弟之间的感情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我下定决心了,这次如果能活着回来,我就再也不叫盟主了,不管守着谁在场。如果我回不来了,就叫佑平替我叫一声。”
上官佑平稚嫩的小脸儿痛苦地扭曲着,东方泽远泪水连连,上官飞云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睛中挤出。
“兄弟,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有两件事我要托付给你。一是天山派。我爹也老了、再经丧子之痛心力必然不济,我不想天山派的威名从我上官氏的手上败落,所以,兄弟,天山派有什么事你一定要管到底。
“二是佑平。他还是个孩子,需要好好的管教与培养。我爹在受到打击之后,对他的管教可能会走向极端,要么疼爱至甚,要么责之太切,这都不是管教孩子的好方法。我思来想去,只有把佑平交给你才是最理想的。你认他做弟弟也好,收徒弟也罢,都行。
“兄弟,我该上山了,这是第三次了,也是最后一次,要么我带着雪莲回来,要么我就不下山了。哈哈!兄弟,再见了!”上官佑平痛哭失声。
东方泽远的手指节攥得“吱吱”响——这是朋友最后的嘱托,是朋友未了的心愿,他该怎么做呢?帮助天山派保住声誉这好说,教育上官佑平这可就难了,说白了,自己还是个大头孩子呢。小孩子的成长是令任何人都头疼的事,“三年学好,三天学坏”就深刻地揭示了这件事有多么艰难,但是能不答应吗?
上官飞云抢先开口了:“还不住口!为父不让你讲,就是怕你胡言乱语,到底还是口无遮拦,快······”东方泽远站起来,把上官佑平抱在怀里,道:“伯父,您不要责备佑平了,即便俊平兄不说这个弟弟我也是要认的。”
上官飞云也站起来,道:“盟主,这怎么使得?”东方泽远不听他说下去,拉着上官佑平向外走,边走边道:“平弟,我带你去见四个姐姐,他们一定会很疼你的。”上官佑平满脸泪水的小脸儿上露出了笑容,乖乖地跟着向外走。上官飞云泪如泉涌,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感激。
古代,外人,尤其是男子是不能随便进内宅见家眷的,就像关羽在处境那么艰难的情况下,给刘备的妻子问安也只能在房门外。东方泽远作为一个极其看中礼教的书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上官佑平去见李飘雪她们,这就是说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也证明,经过这几年血与火的洗礼,上官俊平早已不再是那个轻狂自负的天山少掌门,而是成长成一个有胆气、有见识,更有了心机的老江湖。
岳春清轻轻咳嗽了两声,道:“真人,山下的行营是怎么回事?”乾坤真人道:“那是幽冥教的行营。”岳春清道:“隋心欲带了那么多人声势浩大,可曾查探出他巢穴大体的方位?”乾坤真人摇头苦笑:“我们的人从四面八方传回消息,巨鲸帮说隋心欲在澹台不凡陪同下沿江而来;南海剑派报说隋心欲在欧阳无恨的陪同下自海上而来;青海罗刹宫报说隋心欲在宇文寒冰的陪同下自山下而过······”岳春清叹口气道:“这家伙真是狡诈异常。”
报事的走进来,面色有些慌张,道:“掌门,南宫无血来了,说要见盟主。”群侠皱下眉,他来干什么?
南宫无血正在等待,五个声音传来:“南宫兄大驾光临,小妹等有礼了。”南宫无血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少妇打扮、三个女孩装束的漂亮女孩子,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唐霞、李飘雪、原芳仪和上官佑平是第一次见这冰刀般的目光,不由得心底发凉,笑容都不自然了。
南宫无血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道:“你们就是他的红颜知己?”李飘雪道:“兄长说的非常对,这个小男孩是他刚收的弟弟。”上官佑平再次施礼:“也许我该叫您叔叔,但是哥哥说让我叫大哥,长兄如父,这样我觉得反而更好些。”
南宫无血做梦都没想到过自己会遇上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感情”对第一杀手来说简直太遥远了,遥远得近乎于是传说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