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泽远默默祷告:“佛祖在上:弟子愚劣之人,本想隐遁山林不问世事。怎奈,恰逢其会身陷江湖。弟子智术短浅无法善始善终。恳乞佛祖庇佑,赐舍利以伏魔,还人间清平。功成之日,弟子必定帅群侠送回佛宝,再拜大恩。佛祖保佑,弟子顿首百拜。”
一个时辰过去了,舍利的光华仍如原来一般大小,笼罩着三寸方圆。东方泽远屏息凝神,老僧入定般默默祈祷。红日偏西,两个时辰又过去了,塔内依然平静如常,看来大师姐的话不可能实现了。
东方泽远心想:只有用回归自然与万物相合才能更好地展现诚意。默运玄功。布仁活佛和护法们已有焦急之色,珠玉丹花的脸上生出汗珠。伽罗端然稳坐。
红日已坠,塔里亮起烛光,墙上出现一个个巨大的黑影。黑影不时晃动,好像是隐藏在墙里的鬼魅,随时可能出来吃人。如果这时舍利光芒乍现,一下子就会把这些“鬼魅”被赶走。可是,舍利似乎没这个意思。六个时辰过去,布仁的心一提起来,珠玉丹花也急出眼泪。
真要九九归真么?
东方泽远已不能完全收摄心神。毕竟,一动不动地跪六七个时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脸上也冒出汗珠,第八式心法摇摆不定。舍利似乎更加不相信年轻人的诚意,连原来的光芒好像都小了些。布仁他们也不能安心诵经了。伽罗却还是稳如泰山。
房门轻响,一个小喇嘛走进来,低声道:“活佛,还有半个时辰就子时正了,祈祷大会就该结束了。”伽罗微点下头。小喇嘛退了出去。又过了一阵,伽罗道:“师弟,算来不到一刻钟了,你看······”这话当然是说给东方泽远听的。
布仁道:“还是再等等吧。”伽罗还没说出那个“好”字,东方泽远霍然站起,大声道:“不用了!”满面怒色。大步走过去拉起珠玉丹花:“我们走。缺了它,我就不信收服不了邪珠。”珠玉丹花一时不知所措,愣在那里。
“舍利!”六位长老高呼声中跪了下去。东方泽远不由转身——舍利子从供台上冉冉升起,金色光芒闪烁不定。霎时,金光照亮了整座佛塔,每个人都变成了“金身罗汉”。四射的金光透过窗户射向夜空,驱散了黑暗。佛塔成了灯塔,给黑暗中迷失的人们指明了方向,带来了光明。
东方泽远扑通跪倒,接连九拜:“弟子冒渎圣物罪在不赦,收服邪珠之后甘领重罚。”伽罗惊异不定,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嘈杂声传来,所有僧众急急赶到塔下,顶礼膜拜。
大师姐道:“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布仁高颂佛号:“阿弥陀佛!舍利是正义、仁爱、慈悲的佛祖遗物,我们遵循佛旨固然是对的,自然是正道。但无论佛祖、菩萨、神仙也都有犯错的时候,敢于指出他们做了错事的人,善念是一个更高的层次,比笃信佛旨的人还要高名。就像那些敢于犯言直谏的忠臣良将,宁可一死也要匡正君王的过失。为师认为,舍利是有意试探公子,看他的善念是否已达到舍己为人、无畏无惧的境界。
大师姐道:“看来公子是通过了考验。”布仁道:“不错。”大师姐道:“公子果然非常人所能及,师妹有福气。”这话听来有些感叹惆怅之意。也是,回想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她和李飘雪交手,被掌风吹落的也应该是她的面纱······
因妒成恨会不会在大师姐身上发生呢?会不会跟自己的姐妹、闺蜜来一场抢男人的互撕呢?
布仁道:“活佛······”伽罗笑道:“师弟,公子过了三关足以证明其心诚意坚,为兄也开了眼。佛宝自然是要借的。”布仁道:“多谢活佛。”
东方泽远道:“活佛,战事吃紧,我想连夜启程。”布仁道:“不可。你连闯三关体力已亏。如此大事幽冥教不会不知道,路上如果有什么差池会坏了大事。”向伽罗道:“活佛,我想再入中原,一来护佛宝,二来为降妖伏魔尽一份我密宗的力量。”伽罗道:“师弟所言甚是。你就代表为兄去一趟中原,也让天下人知我佛门慈悲。”四位护法道:“我们对中原有些了解,一同去吧。”伽罗道:“好。再拨二百僧兵,一定要确保佛宝的安全。”
两天后众人起程。东方泽远宝不离身,剑不离手。布仁把僧兵分成四队,环绕四周。翻山越岭,涉水渡江,渐入中原,众人的心也越提越高。
这日远远望见一座县城。东方泽远道:“活佛,今夜我们在城里歇宿吧。”布仁道:“城里人多物杂,正是邪道中人隐迹藏形的好所在,我们还是露宿。”东方泽远道:“一直都是露宿,活佛和大师们倍受艰辛,弟子心中不忍。我们这么***番值守也不会有什么事。”布仁道:“这不是你自己的事。我辈武林中人夜宿山林是常有的事,算不了什么。”
正说着,城门里涌出许多人,男女老少、士农工商应有尽有,有的还举着香奏着乐,捧着干鲜果品,来到车马前纷纷施礼。
东方泽远道:“各位有什么事?”一个穿官服的人道:“在下是县丞,敢问阁下可是东方盟主与掌教活佛?”东方泽远道:“在下就是东方泽远,活佛法驾在此,大人有何见教?”县丞道:“听说各位高人护佛宝东行,本县乡邻笃信佛教特来迎接。详情盟主、活佛留宿一宿,让我等有幸参谒佛宝,已全向佛之心。”
东方泽远心道: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尽人皆知此事,必有蹊跷,而这些人的确是些百姓,不能留宿也不能用武力赶走,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