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钟家千年已久的自己,因为那后生而来的预占能力而让所有人的命运为之一变。
布满岁月沧桑的面容上的眼神依旧炯炯有神的看向远方。躺在手术室病床上的女孩是她18年前预占过的相关之人,而自己怀里抱着的箱子就是因为预占过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结果而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留下来的唯一救命稻草。
她不禁感叹道:“阴差阳错都是人为而造成的。”语毕,她把箱子交递给了医护人员后就离开了现场。门外站着的妃语看见他们出来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半响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您……您辛苦了!”
老人和男子并没有看着妃语就这样擦身而过,像是记起来什么似的老人问着妃语:“风魔神,现在在哪里?”
妃语听了过后吓得忐忑不安起来:她找风魔神干什么?!
“紫读大人您要是找风魔神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代替传话的。”妃语傻笑的回答。
“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去做比较安心。”叫紫读的老人闭上眼睛说:“能麻烦你把风魔神叫到这里来么?说是紫读找他,他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
“我知道了。如果不介意等待的话……。”拜托!那个妖怪怎么可能会随心所欲地说到就到啊。
“你找我吗?”
“唔啊啊啊啊啊~~~~~~~~~!”妃语对于冷不防就出现的声音给吓得大叫。
“有那么夸张吗?”渊源莫名其妙的说完后就看向了老人和男子那边。老人见到后和蔼可亲的莞尔一笑:“真是好久没见了,风魔神大人。”
“啊啊,是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好像是四千多年前的吧。”渊源的话刚说出口就惹得妃语一个吐槽:“有那么长久吗!?”
“叙旧就免了,跟你这个大妖怪讲年龄问题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老人依旧笑容满面的说:“我今天在此只是想奉劝你一句,躺在手术室那的女孩你最好不要跟她有过多的感情问题。你跟她注定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在一起的,你知道我的预占能力比司徒家那位能预测未来的当家要百分百命中吧。”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渊源挑起眉梢盯着老人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可事实上你已经害得她连命都没的差点死在了彼岸,难道你还想重复千年前的惨剧吗?她命不该绝结束在这里,只要你以后跟她保持距离这对于你和她来说都是最好的方式。其实你应该知道了吧,她一直都为了你的事情而默默承受着痛苦。无论是关于司徒家的诅咒还是司徒颜雅的事。”老人压抑着情绪说:“我跟那个女孩还算有点关系,只是身为跟她的相关之人而言我来到这里就是要你把话给挑明了。”
妃语看到这情景,心里莫名其妙的好想替渊源大声争论。正想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渊源抢先一步的开口道:“只要这次雪傀能醒过来的话,我发誓以后都会跟她保持距离绝对不会超过那条界限。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么。”
渊源自己都知道的。再这样继续纠缠不清的话什么都前进不了,更不要说想保护雪傀她免受伤害。
“你在说什么啊!雪傀姐表面上对你不理不睬可是她心里对你还是……”
“妃语,我跟她从见面开始就已经很明确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是颜雅的转世却跟我们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我很抱歉自私的把她牵扯进来,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我跟她的关系就是这样的!”
“你这个大骗子!!!”妃语恼火的大声喊:“你是认真的是吧,啊!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我会重新叫阎浩安排把雪傀姐带到连你都看不到她本人的地方去,再叫几个操控记忆的术士把雪傀姐的记忆重新排序忘记你这个负心汉!”妃语气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着看着渊源。
“随你的便,我们从来都不是那种关系。”渊源别过脸低着头说道。
“你!”妃语咬着嘴唇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我就当你今天所的话就是承诺。”等到老人和男子离开后,妃语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看都不看渊源一眼。换做是阎浩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保证不把阎浩弄死决不罢休。
在医院的正门,阎浩刚好跟老人和男子碰了个正着。穿着西装的男子笑着问候说:“真是久疏问候了,司徒家的阎浩当家。”
“我才是久疏问候了,紫读大人和音炋大人。”阎浩和观月向着两位鞠躬说:“让紫读大人承蒙家母的委托,屈身来到这里实在诚惶诚恐。”
“那个女人要是没意识到她所做的一切的后果的话,我也不打算来到这里。”老人恣睢地继续说道“果然无论过了多少年我对那个女人还是喜欢不起来啊。那个老狐狸一向都是我行我素毫无自觉可言,真不知道她是怎样活过这几十个世纪的!”气氛骤然降低到零度,阎浩和观月无言的被冻着。
“反正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剩下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阎浩目送了两人的离去后走进了医院。看见了妃语和渊源,担心地询问:“涟漪公主和星雪傀怎样了?”
“涟漪公主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正被转入了普通病房看护着,鹰忆陪着她。雪傀姐这边情况依旧严峻。”妃语向着阎浩拥抱着过去,阎浩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给吓得不明就里:“妃语怎么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能去别的地方吗?”妃语在阎浩的耳边轻声细语着。
“可这里……。”
“交给观月就行了!我现在一刻都不想跟那边的负心汉待在这里一秒。”妃语撒娇的样子向来都是让阎浩一贯头疼的。心领神会的观月在跟阎浩对视后就乖乖的待在这里待命。
过后,观月向着渊源问道:“你跟妃语大人有什么隔阂吗?”
“我跟她一向都有隔阂的吧。”渊源背靠着墙壁双手环抱的说,观月听了过后惊讶的看着他。
无视着观月的表情,渊源低下头看着地上。已经过去了多少个小时了都还没有从那间房间里出来过。妖怪对时间的概念都很模糊,渊源却只有这次才清晰意识到从雪傀出事到现在所流淌过的时间正是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殆尽。
他害怕自己真的做错了而让她丧命,不安和焦躁的感情在内心里乱窜着。他不希望她为了他而死去,因为颜雅说过是得到了她本人的允许才把生命给结束掉。 雪傀她为什么会允许这么荒唐的事呢?
想起了颜雅说过:“里里外外她都对你保持着警惕,用着绝对不可以跟你扯上关系的态度来跟你相处。嘴上说着不要可身心却一步一步地陷入跟你的感情漩涡当中。这个女孩是个虚伪的存在,她根本不配你可以对她那么在乎。”
那么,她是为了自己才选择放弃掉她的生命来成全自己的愿望吗?已经复生的颜雅和濒临死亡边缘的雪傀,无论哪个他都不想失去。错的是自己,把雪傀卷入了争端而产生的一列因果锁链。
“啊啊,我果然无法逃离对同一个女人的执着啊。”渊源嘲讽自己说道。
鬼门关前。
“前面就是鬼门关了。”引渡人用大拇指指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说。雪傀看着这扇直冲云霄的巨大之门,顿时傻眼的说不出话来。这就是鬼门关?!鬼门关是长这个样子的啊?!确定不是给巨人量身定做的门吗?!
“还愣着干嘛?过去啊!”引渡人在前面喊道。
“哦……哦来啦!”显然雪傀是被这扇门的高度给吓着了。引渡人走在了门前,转身对着雪傀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有说什么吗?”雪傀的一句白痴惹得引渡人大声狂叫:“叫你珍惜生命,远离危险!!!”
“知道了啦,那么大声干什么!我的耳朵都快聋掉了。”雪傀痛苦的揉着耳朵说。
“我就想不明白自从你母亲过世后,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白痴样。”
“我长得算不算白痴关你什么事……你……刚才有提到我的母亲?”雪傀蹙眉说道。
糟糕!说漏嘴了!引渡人真想把自己的嘴巴用针给缝上,怎么到了这个小女孩的面前嘴巴就这么不安分起来!
“总之我只能跟你说,你母亲是很幸福的去投胎转世的。”他抱住雪傀的双肩说:“你的母亲没有怨恨你,她还说她能够为女儿所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你母亲还担心你跟你弟弟在以后的生活里过的还开不开心,她相信你一定能够渡过难关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雪傀泪流满面的问着,眼泪不断地从眼睛里流了下来。他慌张的手忙脚乱地说:“别……别哭啊。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我要怎样,啊啊啊~~~~~~刚才的是我的错!对不起要跟你说这些。”
“嗯~~~。”雪傀摇摇头说:“我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这下子我找到了我前进的动力了。”雪傀那破涕而笑的样子惹人怜爱,他都不知觉的脸红了起来。
“那我走了。”雪傀回过头说道。只见他的表情脸色难看着,恰在喉咙里的话在看见她回头后欲言又止。过后他摇手示意她赶紧离开,自己却在身后默默目送着那背影的离去。
这是他第二次目送那个背影。跟上一次的不同,那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的背影。那背影有着懦弱和胆怯、迷惘和懵懂,但却是多了份坚强和坚定、自信和成熟。互相表里的背影,正在踏上未知的旅途。
门关上了,他依依不舍的在原地站着。他深呼吸着过后,对着站在身后的另一个人说:“有偷看这个兴趣可不敢恭维啊。”
“被你发现啦!”从黑暗里渐渐显现的是穿着红袍时衣外套,里面夹着整套西装。门襟上的第一个纽扣摊开系着领结只打到第四个纽扣位置的领带。看上起邋遢的穿衣方式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意外的显现出骨感的成熟。长长的黑色碎发在后面绑了个小马尾的他嬉皮笑脸的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
“我说崔府君殿下,人都走了你还愣在这作甚?”
“怎么,对那个女孩你还有不舍的吗?”崔府君没声好气的看他一眼说。既然都追到这里了还好意思说。
“上头命令过我有什么办法,换做是我肯定在她临走前抱抱她、亲一下等做很多很多溺爱的动作才放她走人。”
“那我还真感谢大人没让你这个能做出让人退避三舍行为的人去引导她返阳。”崔府君脱下了裹着自己一身黑的外套,重新穿上了跟眼前的这个人同样款式的红袍时衣。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如是说道:“从现在开始正式调整鬼门关的封印,崔判官大人今晚可就别想逃离加班哦!”
两人摆出爽朗的笑容,犹如一束照进黑暗里的光明那样英姿飒爽的向着黑色景色里唯一的亮光走去。
地府从很久以前新陈交替了许多人与物。位于酆都天子殿中,负责审判来到冥府幽魂的判官,现届已有两位接管负责。作为驰名阴曹地府的头号人物,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专门执行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的任务的判官竟然有两个!这简直是地府前所未闻且开创先例的一件大事。那两人日后都被叫做崔府君和崔判官,同为十殿各阎王们的左膀右臂。
在酆都天子殿中。
“阴差阳错都是人为而造成的……吗?”坐在殿上的人意味深长的说着这句话。
“要是让知道了一切的崔判官去搅局的话我会很困扰的,看来选崔府君去引导果然是正确的。呐,紫读你早就知道了一切事情对吗?包括那个女孩回去之后,按照‘世间之理’的秩序她会变得像被剥夺了神格的风魔神那样,一模一样的存在。”坐在殿上的人此时好想看看紫读现在的表情。因为那后生而来的预占能力而让所有人的命运为之一变,让自己的内心受到无比煎熬的那个可怜的人。
“不需要劳烦您挂心了。只要还没去到你那边,代替她缺失的部分这边自会补偿的。”坐在轿车上的老人闭上眼睛如是说道。坐在殿上的人听到后也不想自讨没趣那样笑着说日后再联系吧。
老人放松的呼出气来,旁边的音炋拿出水杯递给她说:“紫读大人,没事吧。”
“我没事。”她望向车窗外的世界,眼神的深处被蒙上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