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阵阵梵音将玉虚子唤醒,睁开双眼就见自己被一团绿光包围着,光波荡漾,梵音似有似无,涟漪一样向远处扩散,玉虚子恢复了知觉,魂魄却感到无限疲惫。
玉虚子知道一定是鬼王白象帮助了他,心下感激,暗暗思索鬼王对他说的话,“若人欲了知,十方三世因,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现。”
半响,玉虚子心中似有所悟。再忆前时曾问这是哪里,鬼王说这是在心里,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我自心变现出来的?
“三世因果,因心而逆,难道这传说是真的?如果这样因果律当不是定数,应该是个变数,由心力决定。”
想到此处,玉虚子心下豁然开朗,仔细倾听梵音,隐隐是一个“吽”字,玉虚子心下疑惑,威力绝伦的梵天神咒在此毫无作用,为何短短一个字节竟然有如此威力,思索半天毫无头绪,只得凝神观想。
梵音阵阵,带给玉虚子无穷的宁静,一幅幅画面在他面前展现,从哇哇降生到求仙学道,艰难百转,每到动情之时,玉虚子心情都随之悸动,各种妄想即纷至沓来,仿佛一张张无形的网要将他牢牢困住,无数张面孔化作团团烈焰向他扑来,七情飞扬,犹如天马行空无可遏制,眼见玉虚子就要落入幻像之中,一点梵音震荡,让玉虚子猛然觉醒,强迫自己敛魂守魄,无数火焰随着梵音化作满天飞花。
“不可动情,情识秽重,只能引人堕落。”玉虚子清楚地意识到若没有梵音守护,自己定会沉沦在这寒冰之狱无法出离。
“这“吽”字有何特别,竟然威力如此强大,可破这无边罪业?”这梵音再次引起玉虚子的好奇。
他哪里知道,这“吽”字乃是一切物质世界的声音,潜藏无限生发功能,为五方诸佛之心音,时常观想可以转烦恼为佛智,功用无限,这吽字会随着施法者的修为智慧表现出不同的功用。
玉虚子聆听梵音,这梵音温婉柔和,入耳无比舒适,玉虚子聆听良久,魂魄不知不觉中恢复如初。
他安定心绪,随着梵音一起读诵,音节时常时短,起伏跌宕,慢慢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音节回荡,一字一音犹如珠落玉盘,明亮清晰连绵不觉,渐渐的玉虚子浑然忘己,只觉自己身处虚空之中。
虚空浩瀚,寂而长寂,有吽吽声渐起,浩瀚大水从天而降,风轮鼓动,满天海水顿起大波,波起波落之间,无数泡沫堆聚,须弥山赫然而起,宝光四射。
水势减弱,依次退减,七山七海次第而出叠相环绕。
水势渐平,广漠无际咸水海铺满虚空,浪花飞溅,堆叠凝聚成八千海岛、四大部洲。
水势边缘重叠回旋,渐成铁围大山,紧紧锁住水势。
海水轰鸣,世界空寂,须弥宝光辉映与日月增辉,日月二轮轨迹初定,随之又“吽吽”之音响遍世界,万物开始生发异变,一切皆在酝酿之中……
“吽”音在玉虚子魂中涤荡萦绕,渐渐凝成一粒金色种子,金光明亮柔和,犹如劫水布满虚空,玉虚子感觉自己已经融化在金光里了,仿佛自己就是那粒种子,包涵了这世间的一切,在等待,在渴望生发。
“吽”玉虚子轻轻吐出这个音节,整个虚空为之一振,金光敛尽,玉虚子弹身而起,整个狱界尽收眼底。
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无数灵魂被困在冰雪之中,不时被低温冻碎,魂魄也随着破碎的冰雪四下飞散,来不及嚎叫,业风旋起,再度化为完整的魂魄,随即又被寒冰紧紧裹起、崩碎……
如此往复,没有片刻休止,极目望去,无数魂魄在这里享受苦楚,一刻间百死千生。
这场景,让玉虚子心头震撼不以,悲戚不已,无限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恭喜道友出离此狱。”不知何时,鬼王出现在他身边。
“多谢道友相救,救命之恩当图后报。”玉虚子深施一礼到。
“自是你善根深厚,与我无关,休要挂怀。”鬼王说到。
“道友法力高绝为何不救他们离开此狱?看他们何其悲惨,天有好生之德,道友即管此狱,何不勉力为之?”玉虚子问到。
“狱是幻,天地亦是一幻,除非他们从幻境中觉醒,不然我纵有神通也敌不过其业力,无法助他们出离苦海。”鬼王平静地说到。
“为何我能得到道友相助?”玉虚子不解。
“我与你素有渊源,故能尔尔。其中曲折渊源非我能道,唯大觉者方能详尽,我只是知其然也,而不知其所以然。”鬼王答道。
“此狱何人所设,如此残酷实违天地本心。”玉虚子心头有些愤怒。
“非天设,非人造,皆因众生造作自心变化所有。”鬼王答道。
“既如此,为何有而等鬼王在此做甚?”玉虚子诘问。
鬼王笑而不答,一双鬼眼瞄着玉虚子默不作声。
玉虚子逾怒,开言道:“我若得道,定当度此悲苦众生,永不堕此道!”
“好,好!好!”鬼王忽然大笑,随着鬼王的笑声,大地震动,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如此三返,发出六种震动之声,天雨妙华,无量花雨从空而下。
寒冰狱内,所有山峦寒气一扫而空,无数魂魄呆呆站在那里,仰望天空,接受花雨洗礼。
空中梵音四起,无量仙乐弥覆此地,似欢喜,似赞叹……
天际道道金光射来,触照无数魂魄,金光触照之下,无数灵魂顺着金光而去,刹那之间冰狱为之一空。
良久,花雨隐没,金光消退,玉虚子仍然站在那里发呆。
鬼王上前祝贺:“恭喜道友发此大愿,感天动地,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这,这是怎么回事?”玉虚子迷茫地问到。
“若以无上正觉之心发大誓愿,则能感的天雨芳华,大地震动,这些魂魄自被你宏誓所摄,往生去了,想必从此不会落入恶道。”鬼王欣喜地说。
“我只是心中不愤才如此一说,怎会有如此异象?”
“你果真是一时不愤才有此一说?”鬼王问到。
“确是未经思索。”玉虚子如实回答。
“非也,若非累世发此誓愿,怎会如此惊天动地,若非累世善根,如何恻隐怜惜这些罪苦之徒,我虽勤修经劫屡发慈誓皆无如此异象,足见善根慈心皆远不如你,既然天降异象证你誓愿不虚,终有一天你会证得大觉心印,广度有情,苍生有福了。”鬼王说到。
“道友谬谬赞,为何魂魄接触金光皆得脱离此狱。”玉虚子问到。
“这宏誓之光乃是本性光明,清净无染,与诸佛誓愿之海同源,超拔这些罪苦之人自然不在话下。”鬼王解释到。
“那劳烦道友引我到其它狱中瞧瞧如何?”玉虚子心念一转说到。
鬼王瞧了瞧玉虚子,说到:“今日道友天眼已开,自可瞧见地狱景象,地狱有八寒八热加上近边和附属共计十八层,你想看哪一个?”
“那就去离这最近的一个吧。”玉虚子说到。
“那好,这里有一小狱我带你瞧瞧。”鬼王说完手掌一挥,见眼前景色突变,无数痴男怨女目光迷离地走向一根根赤红铁柱,抱住铁柱不停地亲吻,突然铁柱窜出猛火将那些怨女痴男一起点燃,瞬间化为道道青烟。
业风骤然而起,无数魂魄凝聚如初,还复从前一样抱向铁柱。
“这些魂魄为何要抱这些铁柱?”玉虚子不解。
“你看是铁柱,在他们眼中却是一个个俊男美***欲驱使故,犹如飞蛾投火不能自己,受此炮烙之刑,非有人逼迫,是业力感召幻化如此。”鬼王答道。
玉虚子听罢心头怅然,遥想当年自己穷困潦倒,受尽欺压,原以为已是极苦之事,而此时面对此界此景,自己那时无疑是在天堂。
心中悲悯,指天为誓:“我若得道,定当度尽此地悲苦众生,永不堕此道!”
玉虚子盟誓完毕,见一切如常,暗道:“怎么不灵了?”
鬼王见他的样子,已知其意,笑到:“你非大贤尊者,不能恒长住于正定之中,一念起时,早已落入七识之内,无法与诸佛誓愿之海交融通汇,所以宏誓之力无法加持与你,故而而。若想度人须先度己。”
“己如何度?”玉虚子问到。
“当断三心。”鬼王答道。
“哪三心?”
“贪心,痴心,嗔心。”
“如何断?”
“无我。”
“何为无我?”
“无我思,无我见。”
“如何做?”
“大慈博爱。”
“无我我是谁,谁思谁想谁见谁行?”
“虚空无我含万物,万物灭尽尽虚空。”鬼王答到。
“道友可以无我?”玉虚子问到。
“不能,仅无我思,但存我见。”
“无思如何有见?”玉虚子再问。
“见起理随,自然分判,非关我事。”鬼王答道。
“何理?”玉虚子问到。
“正法理。”
“何为正法理?”
“回归本源之正路。”
“何为本源?”
“开目合目皆是。”鬼王手指四周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