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子茫然四顾,不解鬼王所言心下迷茫。
鬼王说到:“道友不必思量,修为到了你自会知晓。如果道友愿意留在这里,我可以为你谋一闲职。”
玉虚子略一思索道:“我要去找青霞。”
“既然你意已决,我便不再多言,南瞻部洲便是你因缘汇集之地,也许会得相见。”鬼王说罢消失不见。
南瞻部洲向来是动荡之渊,宇宙中一切的灾难都在此地发源,因为南瞻部洲之人勇猛强悍,能造恶业,然因其执着故,亦能大贤辈出,犹如阿兰若为修道人必修之处,功德善根增长最速,堕落也速。是一切道者爱恨交集之地。此去南洲一行,玉虚子却是信心满满。
玉虚子魂魄缓缓升起,在半空中伫立,低首望去,两座铁围山之内烟气升腾,恶臭冲天,皆是地狱罪苦之众所散发,在半空中形成团团云樟,顺着铁围山蔓延,一望无际,如不是有铁围山阻隔,飘入咸水海内,不知会毒死多少生灵。
“这地狱实在是一染污之源,定当灭之,还世界清朗。”玉虚子暗暗发誓,随即身化一道金光直奔南洲而去。
此时的南瞻部洲正值减劫之末,人寿不长,且多夭折,天雨不时,地无出产,五谷不存,唯有荆棘一类耐旱植物生长,毒蛇蝎类横行,人只能以草根树皮熬汁水以求活命。部落之人更是叠相杀害,活者亦是惶惶不可终日。
玉虚子在空中逡巡好久,见这南洲上空邪气纵横,五阴毒气密布,厚重的黑云遮空蔽日,再见南洲之人德行不存,杀盗淫妄无可复加,心中犹豫,如此恶毒之地怎会是我因缘际会之地。
然鬼王不会骗他,难道青霞也在此地?想到此,玉虚子不在犹豫,看准一地化作一道金光落了下去。
一片干涸的河床之上,破世正在奔逃,身后四五个男子全力追赶,一杆锋利的标枪,从他的后背斜穿而出,暗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被身下的黄沙贪婪的饮尽。
破世瘦小的身躯晃了晃,一下扑倒在地。
“别他妈用枪,那些血白白浪费了。”一个短粗的男子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愤愤地骂道。
几个男子迅速跑到破世身边,拔出标枪,贪婪地吸吮血液。
“这是要吃人呐!”玉虚子看此情景心头大怒,心到反正自己要在这里转世,倒不如就借这副躯壳一用,先杀了这几个畜牲。
主意一定,玉虚子三魂七魄缓缓进入破世躯壳之中。随即一道金光在破世瘦小的躯体中爆发出来,四个男子被金光照耀,顿时恶念全消,疑为神人,跪倒当地不停膜拜求饶。
为首一个却是凶念赤盛,“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夺老子饭食。”手中棘木标枪当胸刺下。
破世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枪头,飞起一脚阵正中那人腹下,那汉子顿时萎靡倒地,眼见活不成了。
余人更惧,玉虚子漠视而去。
这副躯壳实是太过脆弱,刚才施展法力,竟然让五内破裂,玉虚子一边缓行,一边调理内伤,没走出多远,一个枯干的女人呼号着从后面赶来。
“破儿!……”
“是叫我么?”玉虚子止步。
“怎么样?你没受伤吧,让娘看看……”面色枯黄的女人一边检查玉虚子身子,一边说到。
“破儿,你受伤了!”当女人看到血迹神情更是紧张,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我娘…?”玉虚子拨开她的手问到。
“孩子,你怎么连娘都不认识了!”女人一把抓住玉虚子的双手颤声问到。
既然借了这个躯壳,理当承担他的因果,想到这玉虚子开口说道:“娘,我没事。”
“那这血不是你的?”女人指着玉虚子的胸前血迹问到。
“是那个想杀我人的。”玉虚子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快和娘回家,这里太不安全了。”
山洞里,一堆篝火上吊着一口瓦锅,锅中黑水沸腾,一根白骨随着一些零碎的杂草在锅中翻滚,一阵阵臭气从锅中涌出,弥漫整个山洞。一个独臂男子在锅前不时搅动。
“孩他爹,破儿没死!”女人一进山洞就激动地喊到。
“破儿没死!”听到女人的喊声,那男子一下站了起来,回头张望,一行清泪顺着那干枯的面颊流了下来。
“破儿,饿了吧,来快来吃点东西。”男子说完将那些杂草一样的东西一股脑捞了出来,送到玉虚子面前。
“这?这能吃…?”玉虚子心下怀疑,拿起一小块刚一放进嘴里就吐了出来,又苦又涩又臭,这是什么东西!
那女人见玉虚子将东西吐了出来,急忙捡了,“孩子,这是上好的嫩芽,你怎么这么浪费,快吃了。”说着将那块黑了巴黢的东西塞向玉虚子。
“你们就吃这个?”玉虚子一边躲一边问到。
“这已经是最好的食物了,我们的住处被他们发现,你不顾一切地去引开他们,我们…我们以为再也回不来了,你爹就把所有的存粮都拿来出来,如果你回不来,吃完这顿饭,我们也不活了……”女人一边抽泣一边说到。
玉虚子心头疑惑,这南洲现在到底什么世道,怎么到处都是荒漠戈壁,连一座茅屋都没有,又见破世父母吃的如此劣食竟当美味,心头越加郁闷,低头走到一个角落躺下不在做声。
午夜,玉虚子来到洞外,施展法术遍拘山神土地川林草木河神,等了半响,见无一神赶来,心中狐疑,难道我的法术不灵了?
玉虚子敛心神,再次拘招诸神,半响,才见一土地出现在面前。
“仙上,招小神何事?”地神合掌问讯。
“我遍招川林草木诸河之神,为何只有你自己来了。”玉虚子问到。
“你看这大地之上,五谷不生,江河断流,草木稀疏,那还有神灵愿意留在这里。”地神说到。
“那这南洲之人以何为生?”玉虚子问到。
“啃草食木,白骨熬汁,百姓互食。”地神答道。
“尔等诸神为何眼看南洲沦落如此而不作为!”玉虚子怒道。
“仙上息怒,非是我等不作为,实在是南洲之人德行不存,感召天地降此大难,实非我等之过。若南洲之人还不知悔改,七年之后当有灭世之劫。”地神说到。
“何劫灭世?”玉虚子追问。
“南洲之人杀心重故,七年之后地产荆棘坚若钢铁,锋刃如矛,劫来之时,南洲之人无端发狂,折荆棘为刃相互杀害,七日之内,死伤殆尽。”地神说到。
“劫如何可解?”玉虚子郁闷,怎么自己的因缘汇聚之地竟然要经历灭世之劫。
“南洲之人如能减杀心,此劫当可免。”地神说到。
“此地何名?”
“此地名为灵山。”地神答道。
“我此父母如何?”玉虚子问到。
“此地人民杀害相食习以为常,唯此二人不曾食过,远离群族在此艰难度日。”地神如实说。
“我欲使此地土地肥沃,你可能做到?”玉虚子问到。
“非是不能,是不敢尔,天命五谷不生,我如何敢造次。”地神说到。
“天怒其德,故罚之,我今欲洗其心,革其面,断恶从善,天意岂能不从,你且行事,后果我一力承担。”玉虚子侃侃说到。
“仙上有如此心胸,小神自当勉力追随。”地神说完手臂一挥,松散的大地一下变得坚实起来,一股浓郁的地气弥漫开来,大地顿显生机。
“不错。”玉虚子点头称许,随即足下用力,一股清泉汩汩而出,一路蜿蜒而下,注入不远处一个洼地之中。
“如此难寻水脉竟被仙上寻出,小神着实佩服。”地神一边喝着泉水一边说到。
“噢,这水有何特别之处么?”玉虚子问到。
“此水乃是亘古寒冰所化,在玉石矿中涵养累积,此时溢出地表亦是清澈甘列,人时常饮之,皆可延年益寿,南洲不见此好水以数万年了,此水断不可浪费。”地神说完施法在泉边砌起泉池,皆是白色玉石成就。
“我实不知此水,唯见脚下水源清澈,故而取之,想此水现于世间必是天意。”玉虚子说到。
“仙上,不知小神可否常来饮此泉水?”地神殷切地询问到。
“自是随意,你好歹也是一仙神,为何还如此贪飲此水。”玉虚子随即问到。
“富庶之地的神仙自是衣食无忧,所用尽是上品之选,可这南洲没落之地,能闻一闻稻谷的香味都是奢望,小神也是人,也是色声香味触法六根齐全,当然也思美食美味,这有什么奇怪的。”地神回答到。
“怎么,现在你们过得很穷吗?”玉虚子戏到。
“你想我穷不穷?”地神手指四周说到:“能不饿死算不错了。”
“你是饿不死了,可是我的早饭还没着落。”玉虚子自言自语道。
“仙上如果愿意,请移驾寒舍,我那还有一些存粮。”地神说到。
“移驾就不用了,明早送些食物过来就行。”玉虚子轻描淡写地说到。
地神一听这话疼的心肝直颤,谁不知道在这个世间一粒粮食贵过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