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停,大冷,似有太阳出。往太尉总理院,见师,进学,读天下书。
??王珂做为兵家派系领袖,所求顺心意,尚自由,崇合、善,追纵横。太祖曾问王珂,“顺心意何为?自由何解?纵横又是甚么?值几斤?可安国,平天下?”
答,“顺心意便是陛下现在可问王珂、苏子、韩子之所事,有疑惑不解之事,有问有答,不似道家顺天意,只顺自己;自由便是王珂我多年所行事风格一般,无拘无束,做该做之事,屏不该做之事,方是自由身,每个人的自由都是不一样的;额,纵横乃大道,纵与横相分、相对,其实微臣也不太详尽;至于几斤几两,是否可安国平天下,微臣不敢妄言。”
??太尉总理院占地颇大,有自己处理军务要事的殿楼——理事苑;有文人休憩谈天论地讲学之所——百家苑;总之有山有湖有文人,武将众多。很难想象文人与武将是如何相处的,但王珂就有此本事。
??今日来寻太尉一来拜望王珂黄老头,二来存了有事要求王老头。陶行进院,慢步走于鹅蛋小石铺的清幽路面,边想琐事。
??见王珂于理事殿首,陶行作长揖,“先生,学生来学习了,”
“怎么?昨晚饮饱喝足早早就来讨骂了?”
“学生不敢,不想。”
“那你来所谓何事?读书尚可去院房里别地,一来找我肯定没甚好事,说吧,有屁快点放。”
“先生,学生想出趟远门,请先生允许。”
“怎么对去秦地荒凉之地还久久不忘?”
“不是,先生,学生是想走更远的门,想了解京都外的世面。”
“今年该及冠了吧,”
“还没,还差一个多月”
“嗯,这事我知道了,你去读书吧。”
“先生,这次可以出去了吗?”回答的是王珂的背影,清晨光线不多,影子不长,却在陶行心里拉了老长。心想这次总算真的可以了吧?背影长是因为王珂老了,是王珂对于学生陶行来说有太多的迷,猜不透。
??兴平五年太祖初显病态,但并无碍事,如往常一样深夜里依然在御书房中批改各道各州重要奏折。“启秉皇上,王太尉求见”直秉太监刘竖附耳太祖轻声说道。“召,”陶旭心想这王珂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一来总没甚好事,多半是上次下棋输了朕半手,如今还不服气,可能要再来一盘。这老家伙也真是的,大半夜的才跑来,看这次不把他杀个片甲不留。刘竖摆棋。
“陛下,微臣找您下棋来了,”
“知道你上次输了不服气朕已经备好棋盘等你了,半夜至皇宫应该不只是下棋那么简单吧?”
“陛下,三皇子再满一个月就要及冠了,”
“说得是,不知不觉朕的皇子们都要及冠了,行儿再满一个月就要长大成人了,王老头说这事干甚?”
“三皇子清晨找我,又说了要走趟远门的事,”
“你不是说过不准行儿出洛阳吗?”
“说是说过,但如今不同,三皇子就要及冠,行完及冠礼后就应该出趟门,了解京都外的世界,作为储君之一,理当了解外面民生啊”
“嗯!你说得有理,但行儿毕竟年轻,朕担心啊。”
“不必担心,教张楚之随皇子即可,这事就交给老臣去办吧!”
“哎呀!趁朕想事,竟敢偷袭朕,看我不杀回来”
“哼,说得自己不无赖,上次不就你如此我才会输?况且风流倜傥不减当年的王珂,会搞偷袭?”
“你等着”
“来咬我啊。”
“哼”。
半夜,未睡,下棋,定陶行出门,憨战棋盘,对骂,为老不化...。
??次日,太尉府,王珂见陶行于书房,王珂说道,“三皇子及冠后就可以出远门了,到时候老臣会叫张楚之与你相随。但出门不得超过一年,你可答应我?”
“老师,学生自当愿意,只要能出京城,我什么都答应。”陶行万分高兴也不问所提及的张楚之到底何方神圣。
“但出门不易,做为一国储君出门更为不易,不得暴露身份,此次出去你便改名为王功策,切记不得暴露身份。”“是,先生,学生记住了。”
“走吧,明日张老头自会去你府邸寻你。”
黄昏,日渐暗,空中似有彩霞,冬日哪里会有彩霞?出院,上车,呆坐于车中,望车窗,不知想甚事,时而微笑,时而皱眉,不似开心又似开心,又似伤感不似伤感。走吧,出京都不是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吗?还来那么多忧愁做甚。
进宫,见太祖于御书房,“父皇,儿臣要出远门了,要好久才能回来,父皇莫要太多担心。”
“赶紧走,见你就烦,整天花天酒地,柳性杨花,出去了回不来才好。”
“儿臣走了,请莫要跟母后说,莫让母后担心儿臣。”
天阴,风凉,独影,站楼台,望儿远行。不回头,背手,回府,不理解,心难受,不曾流泪。“滚你丫的王太尉,你给老子记得,教你让父皇如此。”
??及冠礼毕,二日出城,二马同行,一老一少,如父子。风沙尘尘,不见回首,只留马踏泥泞路。
“老家伙,你回武功吗?”
“会一点”
“会一点是多少点?说高还是不高。”
“不算高”
“不算高是多高”?
“比你高。”
“......”这般对话似乎有些无奈,但这又能如何?再不情愿都得相待一年。
“老家伙,这次出门先去哪?先去找大哥吧!你带钱了吗?”
“不带钱”
“那肚子饿了我们吃啥?”
“吃饭、吃菜、吃酒”
“......”
“一看老家伙你就是没出过远门,没钱能有得吃有得喝?卖身?我的可能还有人要,你?还是算了吧!挺得起不起都是个问题。”
“嘿嘿,你出过京都?想当年老夫行走江湖之时,你陶行还没出生呢!”陶行这时觉得这次出门带着这个老头子是个错误的选择,感觉又被王老头子给卖了,我还得去帮数钱。
??“大哥是在秦地哪?老家伙你知道吗?”
“在栎阳”
“现任栎阳刺史是何人?”
“申希兵”
“此人如何?”
“进士出身,丞相苏子得意门生,被儒家思想渗透颇深,现在在秦地实行儒化政治,崇尚仁、义、礼,年已中年,长得有些斯斯文文。此人极为聪慧,六岁便可作诗,十六岁中举,十九岁中进士。中进士先在京都任七品小侍郎,因少时拜丞相为师,在担任小侍郎两年后委派秦地杜县R县令。如今过去几年官至一州刺史,此人不简单。起码官场手段不落苏子。”
“看来大哥在栎阳过得不算舒服啊!有这么一号刺史压着,做栎阳长将军肯定不易。”
??秦地作为西北门户,军事、地理位置意义对魏离王朝来说很是重要,太祖出于为使西北稳妥在魏离大皇子陶进及冠便早早任命去秦地担任将领。秦地民风彪悍,几乎所有及冠男女都可上马就能作战,提枪就能虎虎生风,是魏离王朝最大的兵源地。
这时陶行闲不住嘴巴,“我们走到哪了老家伙,好似走了好远,离京城应该很远了吧。”陶行坐于马背上,仰头,望天,不许泪流,做汉子说道。
“小子,刚出城不过几注香就想跑了好远?你以为你是武林高手能飞远走壁?还是你以为你如道家神仙人物一般能腾云驾雾?现在刚出洛阳三十里,洛阳轮廓还依稀可见,急个球。”张楚之依旧浪荡模样,漫不经心的说道。
骑马再行十余里,天暗,黄昏至,面朝黄昏面,不见两人脸庞。留长影,笃定,长时间不语,待余光落。
“老家伙,天黑了附近没有客栈,今夜如何安睡?肚子有些不争气已经跟本皇子闹脾气了。你说该如何是好?”陶行一脸萎靡不振的说道。
“如果老夫没有记错,再行三里就有一小镇,到那就有地睡,有吃食了。”张楚之抚须说道。
“哎,我说你这老头子,你到底有多少年没出洛阳了?什么叫没记错?今晚要是让本皇子挨饿受冻,看我不会去吹你耳边风。”陶行一听到这话立马激动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是饿扁之人,
“我去,你唬谁?都走三里了,哪来的小镇?”陶行又嚷嚷说道。
“我说你小子,我走的路比你过的桥还要多,嚷嚷个什么劲,惹毛老子,让你自己出远门,老子自己回洛阳安享晚年去。”路上陶行总嚷嚷,让张楚之也有点小火气,大声不满的说道。
吵吵闹闹,不知不觉又走三里,忽现亮光。“老家伙,你快看小镇到了,总算有得吃了。”陶行本已无力无气,见到亮光就像上了世上最美丽女子一般,又活力了起来,精神百倍的说道。
“知道了,老夫又不是不长眼睛,自己看得见。老夫告诉你陶行,别在离老夫那么近的地方叫唤那么大声,老夫不聋,真是聒噪,老夫真想踹死你。”张楚之不满的说道。
“好好,在外边我让着你,不然让别人说我陶行长得好看却不懂尊敬老人,落个不爱幼尊老。”陶行也不以为意,照常浪子模样说道。
小镇名叫李镇,因此镇多为李姓,所以以李姓取名而得之。小镇并不是什么重要军镇,以前只是一个小村子,因草市不断发展而形成。虽叫小镇但规模是比较大的,毕竟离王朝帝都不算太远,不会如此寒酸。
进李镇,寻得“赵小客栈”。一进一书生模样,锦帽貂裘,好一个贵家公子哥。丹凤眼,白面,修身,气度非凡,好一个俊俏儿郎。二进一邋遢模样老头,白发,长胡,贼眼,好一个色色老家翁。二人进店一前一后,有一小斯跑来哈腰说道,“二位客官一起的?”
“咳,你觉得是不是一起的?”书生模样的回答道。
“这位是进京跑生意的贵公子吧?里边请。去去,本店没有剩菜了,赶紧走吧,不然我喊人了啊。”原来进店的书生模样与邋遢老头就是陶行和张楚之了。那小斯装模做样,开始唬人,真把老头子给轰了出去,然后陶行大摇大摆的走进名叫“赵小”的客店。
“公子是住店还是吃食?”那小斯摆出招牌动作于陶行面前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都大半夜的了,即住店又吃食,赶紧去打扫房间,做好吃食。”陶行说道。
坐于桌前,点有名特色菜,满满一桌。毕竟陶行不是傻子,这趟出远门不管危不危险都得靠着这老家伙,听说这老家伙武功厉害了得,不可能真的把他丢在外边,况且,身上不是没钱嘛,至于就算那老家伙也没钱的话,将其抵在店里做活抵账还是可以的嘛。
“小二,将那外边老家伙喊进来,就说本公子请他吃。”陶行对那小斯叫到。
“好嘞。”那小斯也不曾多想,就去喊张楚之。兴平五年天下太平,多的是多见些富家子弟,济贫要名声,请以老头子吃食并无另类。
“老头子,那位公子哥请你吃食,赶紧的,别把好运气不当回事。”那小斯走近张楚之说道。
“去与那书生公子说道,老夫不用他救济,他的好意心领了。”张楚之怎不知陶行那小子的算盘?点了吃食开了上等住房,现在不就是没银子才喊的老子?
“嘿,老头子,看不出来啊,骨气不错啊,行,那您饿着吧。”那小斯也不客气,说完就走,与陶行说那老头子骨气傲,不肯进来吃食。陶行心想完了,惹恼那老头子了。
陶行喝了两杯小酒,莫约半注香,依然不见老头子进来。有些心急,所幸出了门口,蹲坐其旁,和声细语说道,“张老爷子,小的就是跟您开个小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进去吃食吧”
“哼,你小子的算盘打得响亮啊,吃饱喝足,就想叫老子进去付账,你想得到美,没门,没钱付账看你小子怎么去装大蒜。”张楚之说道。他说的话语里并听不出生气的意思,但陶行心里清楚,这老头子什么都还说得过去,唯独脾性超差,现在看似无事,其实心里早就气开了花。
“张楚之,别在这跟我装牛气,我太祖三儿子,当今的三皇子,叫你付个小帐怎么的?天下都是姓陶的,说不好听你也是姓陶的,给我去付账。”陶行也有点火气,在未出门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叫上像老头子这般的人死几个就几个,哪像现在受过气?
“好,好,好,好大的威风,我去给你付账。”张楚之连说三个好字拂袖而去。
此时皇宫,太祖,手抵棋,落手,棋盘胜负已分。“王珂,你觉得行儿此次与张楚之出城远行,会是怎么个模样?”太祖说道。
王珂回到道,“一个偶有伤感忧愁的书生意气又是浪荡子脾性,一个是万法皆通的忧隐武夫,加之烂脾性。有得看头啊。”
太祖回,“此次教陶三儿出门远行,是为了让他了解百姓疾苦,不然如何做储君之一?行儿现在表现出来的脾性朕怎不知?这孩子就是太重义气。”
王珂抚须笑脸回到,“陛下,三皇子争帝位毫无胜算啊,二皇子有丞相苏子那老匹夫扶持,大皇子有御史大夫韩子扶持,这帝位难说啊。”
太祖微笑说道,“别以为这些年你偷偷做了些什么朕会不知道?”王珂听到此言立马起身下跪,“皇上息怒,微臣不敢。”太祖依旧微笑,“只要对陶氏江山无害朕就不怪你,要怪你,你如今还能在这与朕下棋?平身吧。进儿有苏相,敏儿有韩大夫,行儿有王珂你,不知道谁会是胜利者?”王珂依然未起身,皱眉说道,“陛下,您真要这样做?”
太祖回,“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朕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朕的儿子们想要守住江山,没有能力怎么行?这样做也好。”王珂回,“这样也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就一张床陆爷您睡,我年轻人身体健壮不怕,您老睡地面我不放心,要是去的路上您生病了…咳..您睡。”陶行装得有摸有样的说道。“哼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跟你计较了。”张楚之像斗胜了的公鸡模样说道。陶行心里依然不爽,但形势比人强,远行路上危险他担着,银钱他拿着,没办法的事。
一夜无言,半夜雪又至,冻醒,身上多一被子,见陆于窗台练功吐纳,不见他有冷。行心好过,不气,起身拿被,走于张旁道,“张老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