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虞长扇反应过来,却又听“呲”的一声,偏方竟又生生被撕成两半儿,虞长扇的心简直就要碎了,连忙伸手去抢。李思思哪肯轻易放弃,脚步一转,轻易躲开,手上的动作却又是更快了,三下两下就将偏方撕成了碎片,虞长扇再一次倾身来抢的时候,碎片蓦然被打在了半空中,一瞬间散落一地。
“啊……”虞长扇伤心地望着,突然想到华妃的心意就这么被践踏了,心里竟隐隐替她惋惜。
“妹妹啊,姐姐这可是为你着想,万一皇上有个意外,妹妹就算赔上九族也担待不起,呵呵……”望着那一地的碎纸屑,李思思得意地扬起了嘴角,“春香,我们走。”
“是,娘娘。”一旁的春香看到自己主子气焰如此之胜,早就乐得屁颠屁颠的了,快步跟上李思思的步子。
虞长扇哪里还有心情在意李思思的话语和举动,连忙跪在了地上去捡纸片,心里一阵揪痛。明珠冬雪和萧青见势也赶紧蹲了下来,一起捡拾。
忙活了大半天,虞长扇还是颓然地瘫坐在坐榻上,绝望地叹了口气:“唉,都碎成这样了,肯定拼不回来了……”突然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明明刚刚看过,却一点儿也记不住了,不禁喃喃道,“我这猪脑子啊……”
萧青眉头一紧,望着虞长扇如此颓然的模样,不由得诧异,明明第一次见面,她又为何为了别人的事情而那么努力?略一沉疑,萧青缓缓走到坐榻前,捡起一片纸片,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话:“芫荽草。”
虞长扇猛然一惊,激动地差点从坐榻上跳了下来,抓住萧青的衣袖便说道:“萧青,你怎么知道?”碎成这样,她还以为拼不回来了呢!没想到萧青竟然认识,真是救星啊!
“银丹草。”萧青并未回答,迅速抽离了袖子,又拿起一片纸片,微微蹙眉道。
“对对,就是这个!还有什么?”虽然记不住,但是萧青提醒的话还是可以辨认出的。
“蒜。”
“啊,萧青,你太厉害了,还有什么吗?”
“姜……”萧青迟疑了半晌儿才缓缓开口。
虞长扇两眼放光,对萧青简直是崇拜,她也捡起一片,却也差不多只剩下几个比划而已,这样萧青也能认出来啊!
萧青突然觉得背脊一凉,虞长扇的眼神也太闪烁且诡异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因而硬着头皮解释道:“常为皇上抓药。”所以对药材以及食材异常熟悉,看这药方,绝大多数都是食材,果真是偏方,却也都是对症下药。
“哦……”不知为何,虞长扇心里一紧,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床榻上还在昏迷的平阳身上,黯然伤感,那个看起来温柔至极的男人原来受了这么多的苦……心里不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让他快点好起来。
于是,虞长扇绞尽脑汁道:“我记得一份是当茶喝的,另一份则是往身上抹的,但到底是哪些跟哪些啊?”虞长扇可是彻底糊涂了。
“理应是芫荽草、银丹草和生姜沸水煮茶如药饮,而银丹草、蒜和生姜捣烂成膏。”萧青琢磨着。
不知为何,萧青这么一说,虞长扇的眼前好似又出现了完整的偏方,不得不更佩服起萧青来。话说让虞长扇真正佩服的有两人,一个是小石头,从第一眼看到他的那一刻便肃然起敬,尤其是他神出鬼没的功夫,本想向他学习武功的,可是如今看来没机会了,另一个便是这深藏不露的吸萧青了。想到小石头,便不由得想到了妖孽,还有娥儿,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尤其是娥儿,她的伤好了没?
“娘娘?”
“啊?”虞长扇猛然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明珠,一时间视线恍惚,好似看到了娥儿那张姣好且俏皮的脸来。
“娘娘,这药还要去抓吗?”明珠迟疑地问道,其实对于华妃给的偏方还是有诸多疑问的。
“当然抓了,你快去,就抓这几样,多抓点,到时候也好分。”虞长扇急忙说道,她可不想费了华妃的好意。
因为药方都是食材或者药材,也没什么危害,所以萧青并不反对。
“是。”明珠迅速退去抓药,再回来时已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明珠和冬雪便按照萧青的吩咐忙活了起来。
“娘娘,让奴婢来吧。”望着虞长扇手忙脚乱的模样,以及食材散落一桌子的场景,明珠不由得皱了皱眉,接过石臼道。
“明珠,你快去煮茶吧,这个我舂便是。”虞长扇夺过石臼,傻傻笑道,因为有生姜和蒜,虞长扇还不小心沾到了眼睛上,辣得她直流眼泪,却仍旧抱在怀里舂啊舂的,还挂着满脸的笑意,看得萧青一脸无奈。
然而,还未待一切准备妥当,萧青便因为公务离开了。
“冬雪啊,蒜和生姜还需要再放点吗?”虞长扇挠了挠头,萧青刚离开便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本就凌乱的发髻又被扯下了几缕。
“娘娘,奴婢不知,还是等萧侍卫回来再说吧……”冬雪望着早已将蒜和生姜放入石臼中的虞长扇,迟疑地说道,但是一头冷汗,剂量这么多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嗯嗯,多放点准没错……”虞长扇将整块姜和整粒整粒的蒜瓣也放了进去,然后又挥动了石杵,着力舂了起来,干劲十足的模样直让冬雪流冷汗。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蒜姜等奇怪的味道,混合银丹草后更是怪味十足,呛得原本睡得还算安稳的平阳直咳嗽。
虞长扇抹了一头的汗水,将石臼中的药膏倒入碗里,长长舒了口气,“呼……终于弄好了……”转而望向床榻上的平阳,显然那阵咳嗽也没让他醒过来,不由得异常担心。
终于歇口气的时候才发现,天色竟已暗了,从来没觉得时间流逝的这么快过,虞长扇站直身子来到门槛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望着夕阳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水池,昨晚的一切再次袭上心头,背脊突然一凉,优美却又极尽幽怨的歌声仿若再一次环绕耳际,虞长扇不禁皱了皱眉,那个歌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绪迅速转到在水池里溺水的那一刻,妖孽绝美出尘的一张脸蓦然映入眼帘,她还以为是他突然出现将自己从水里救出……好似很久没有这么用心去想一个人了,一时间神色黯淡起来,那晚的表白,那晚的刺杀,以及那晚的委婉拒绝,一时间历历在目起来,虞长扇只觉鼻子酸涩,却又满是担忧,到宫里也有一些日子了,不知道娥儿的伤怎么样了,还有虞家老头和上官惜玉……
呃,我怎么会想到他们……不过现在想来,他们确实成了她唯一的亲人,还有那个身为将军但见了女人动不动就脸红的可爱哥哥,虞长扇发现有个哥哥真好,若是可以回到现代一定要老妈给她生个哥哥,呃,呸呸呸,再生也生不出哥哥来了……
就在虞长扇晃神之际,明珠便端着药茶赶了回来,“娘娘,这药茶……”
“唔,好难闻啊!”随着明珠靠近,一股怪味扑鼻而来,说咸不咸,说酸不酸,说苦不苦的,气味异常难闻,这样的茶能喝吗?虞长扇捂住鼻子皱眉沉思,但是想到所谓的“良药苦口利于病”,便顺手接了过来,“让皇上趁热喝了吧。”
“可是……”明珠有些犹豫了,这样的药真的可以治好风寒吗?她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啊!
来到床边,发现平阳还在睡,不禁发愁。但是,想到此前萧青的办法,心头一喜,暗自忖道,嘿嘿,我也来试试!
她缓缓凑近平阳的耳朵,轻声唤道:“皇上,起来喝药了。”
然而一点反应也没有,虞长扇皱了皱眉,难道声音太小了?于是又提高声音喊道:“皇上,该喝药了!”
还是没反应,虞长扇嘟起嘴又喊了遍,“皇上!快起来喝药了!”声音几近在嘶吼了,可是平阳仍旧睡得异常安稳,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虞长扇诧异地瞪大了双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有萧青的声音才能唤醒他吗?她偏不信了,听到自己这么甜美的声音竟然还睡得这么死!
于是,虞长扇扯着平阳的耳朵大喊道:“喂——”
看到虞长扇对皇上如此大不敬,冬雪和明珠骇得差点跌倒在地,尤其是明珠端着的药茶也差点因为抖动而洒落。
“大胆,你不怕我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吗?”平阳忽然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双颊染上一抹病态的潮红,显然那热度还未完全退去。
看到平阳终于醒了,虞长扇一阵得意,“呵呵”笑道:“你现在这个模样还想着治别人的罪吗?还是等你好了以后再说吧,无论怎样罚我我都认了。”
不知为何,听到虞长扇这副俏皮的话,平阳的心底微微一暖,突然温柔地笑了,看来此次染上风寒确实值了。
“来来来,快喝药茶了!”虞长扇将那晚简直比毒药还可怕的药茶端到平阳的面前,示意他趁热喝下去。
即使喝药已如家常便饭一样习以为常,但是当平阳看到眼前这碗药茶的时候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尤其是那股怪味,说不出难闻,喉头干涩,顿时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
“怎么了?”虞长扇放下药茶,赶紧拍了拍平阳的后背。
平阳清雅的眉头微微一蹙,缓缓说道:“苦。”
虞长扇顿时怔在原地动弹不得,惊诧不已地望着平阳此时的模样,简直香水害怕喝药的小孩子,她这是眼花吗?是幻听吗?他说什么?苦?虞长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月国之主竟然怕苦,嘴角不由得抽搐,“那个,良药苦口利于病,趁热喝吧。”
“你喂我。”平阳好似撒娇地说道。
虞长扇手一抖,差点没端稳药碗,她没听错吧?皇上这是在撒娇?算了算了,不跟生病的人计较,她干咳一声,嬉笑着说道:“好好,我喂你,来,啊——”
明珠和冬雪却在一旁掩面而笑,是人都能看出来两人这是在打情骂俏呢!可想而知,昨晚两人到底有多亲密……
幸好虞长扇头脑简单,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想些什么,不然铁定窘迫地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而平阳擎着一脸得意的笑容,硬着头皮愣是将这碗看起来像是泥汤的药茶喝了下去,这苦涩难耐的药入口后,竟然还有一丝丝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