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娟和碗儿端上满满一盆煮的红彤彤的大闸蟹。
“开饭了”刘丽娟向里间屋子喊道。
晨曦应声走出来问刘丽娟:“工人的晚饭都上了吗?”
“早上了,这会都吃完开始干活了,你是最后一个吃晚饭的。”
三个人你争我夺嬉笑着享受着美食。
晨曦习惯每次吃饭的时候给刘丽娟安排工作:“刚刚朱先生提出的问题要提上日程,设备的事要等等,毕竟这是一笔不小的开资,我来筹划这件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让朱先生提到我们的管理问题。”
晨曦把目光投向碗儿。
“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俩说,咱家的工人是应该好好规范一下了,犯的都是最低级错误,裁断扎眼儿的时候居然把省份给扎宽了,腰围整整小了6厘米,两万条成品全都需要返工,好几道工序也没有人发现,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责任心的问题。”
晨曦听到碗儿的诉说,放下手里的螃蟹,再也没心吃下去了。
刘丽娟瞥了一眼碗儿,碗儿后悔说的不是时候。三个心里人都清楚这一返工损失的不只是几盆螃蟹的价值,眼瞧着辛辛苦苦赚的汗水钱打了水漂。
看到丽娟和碗儿傻傻的对峙,晨曦知道两位女士是被自己的神情吓到了,赶紧招呼两个人:“接着吃,今天要把这盆螃蟹统统吃光,吃饱了在研究返工的事。”
尽管三个人又重新拿起螃蟹,可是却笑不起来了。
“我觉得应该每周抽出一个半天时间来培训工人,不光是培训技术,更主要的是培养他们主人翁的精神。今天的事不处理肯定不行,该罚的罚,该教育的教育,否则以后没法进行工作。”刘丽娟边吃边说。
碗儿表示赞同:“娟姐说的对,今天朱先生大概看到了车间的一幕,否则不会这么轻易走掉,放走了这么大的客户,是我们的损失。要想让朱先生回头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嗯,是这样,朱先生来东北就是冲我们来的,我们给他的价格比南方要低得多, S市虽然不是港口,但加工费低,物流发达,能给他节省一大笔钱,总的来看还是划得来的。”刘丽娟认真分析着。
晨曦蹙眉表情凝重:“这几个月是关键,明年订单的目标都放在朱氏那里,如果有闪失,我们不但保不住现有的一百多号工人,甚至有关门的危险。接零散单不赚钱,长年的整单就得明年上半年广交会洽谈,可明年上半年出现了空档。”
晨曦顿了一下。
“我们的工人非培训不可,不但要培训现有的工人,还要充实一些技术力量,以后每年都要去服装学校招技术工人,实习合格后把关键岗位不称职的人员该换掉的就换掉,不要让这些人成为我们发展的绊脚石。丽娟,你在挑选两个助手吧,我们两个总跑外,需要有人处理突发事件,不能总牵扯碗儿,让她好好学习,碗儿你平时也少来厂子,没事时在家看看书。”
“哎······我是大学生了,学习不紧张的,你想让我当书虫啊,我来厂子是在实践中学习,别人想来实习还没机会哪。”碗儿白了晨曦一眼。
“我也不赞同把碗儿关家里,你看她整天病殃殃林黛玉似的身子都是晨曦哥你惯的。”
“怎么又是我······根儿都在我妈那。也不能都怪妈,她身体不好其实是小时候被冻的,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妈在的时候给她吃过不少中药都没能去根儿,一到季节变换有点风吹草动她必定生病。”
“我来你们家几年了,这点事我还看不出来吗?你不要总替自己打掩护。”
晨曦忽然觉得丽娟好像很委屈,自己总是没把丽娟当女孩子看过,跟丽娟相处的过程,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给她最高的工资,工作中的重要决策征求她的意见,逢年过节他总是在钱上给她最高的礼遇。生活中从没真心地关心过她,丽娟穿过什么漂亮衣服,带什么首饰,平时化不化妆他都没注意过,他跟丽娟之间总保持着一条界线,这条界线是当年初遇丽娟时她那火辣的眼神让自己从心里画出的,这条线一直画到现在也没有收尾。
自从让丽娟知道自己跟碗儿的微妙关系后,丽娟收起了射向自己的光芒,很平静地和自己相处,晨曦曾经定义过自己跟刘丽娟的关系:战友、朋友。
想到这些,晨曦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刘丽娟,素面朝天清清爽爽的一张脸,白皙洁净,五官端正,眉眼清晰,干练中透出倔强,的确像军人家庭中走出的孩子。
刘丽娟发现晨曦在观察自己,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内心的反应。这几年已经被苏晨曦训练的表里不一了,自己对晨曦的爱慕早已深入骨髓,为了能与苏晨曦每天相守,丽娟把自己那颗燃烧着青春烈焰的心藏了起来,即便得不到晨曦的人,能在他身边相守也知足了。
“丽娟,这几年真的委屈你了。除了工作我从来没关心过你的生活问题,住厂里方便吗?”
“方便啊,我从小就是独立的孩子,从不给人添麻烦的。我住的是独立的房间,比工人们住的大通铺强多了,吃住都不花钱,你这老板时不时的还总给我钱,我都不知道怎样感谢你哪?”
“你这样说让我很惭愧,我对你关心不够,就知道给你安排工作。碗儿你平时帮哥多做点,以后买什么东西记得买两份,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碗儿使劲点着头,手里的螃蟹快触到脸上了。
刘丽娟用手托住碗儿的脑袋说:“再点下去螃蟹腿都长到脑袋上了。”
三个人哄笑了起来。